“你别乱叫!”
谁是他岳母大人啊!
她又没答应要同他在一起!
“你快起来呀!”顾惜使劲向上拉拽萧珩一侧的衣袖, 可他却纹丝不动。
萧珩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作乱的手上,抬头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紧张, “别乱动,仔细伤了孩子。”
屋内几人在二人的拉扯中也回过神来, 顾承中看着跪倒在自己夫人面前的九五之尊, 突然浑身一震, 连忙伏跪在地。
作为父亲,他定竭尽所能护着他的女儿, 哪怕抄家灭族他也不曾怕过。
可顾家世代规训,君为天, 臣为地,作为臣子,他不敢乱了这君臣纲常,做出君跪臣立此等僭越之事。
那边顾霄也已经跪下, 可心中的冷意却不减分毫。
顾惜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男人, 茫然不知所措。
那头苏瑾禾已经反应过来, 猜到眼前的男子便是当今天子。
之前封后大典上,她只远远在队列中观礼, 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昔日她女儿的夫君。
她斟酌片刻后,虚扶着萧珩说道:“孩子, 你快起来。”语气温和。
她知他身份尊贵, 但此刻他既以晚辈居之, 那她便斗胆僭越,只是这岳母大人几个字她却是不敢受之。
萧珩身形微顿,手微撑地面起身,衣摆掠过青砖, 目光扫向仍跪在地上的两人时,说了句平身。
他手一扬,原先不知躲在何处的赵福全突然冒了出来,指挥着一众宫人将一箱一箱的珠宝和奇珍往堂屋内搬,很快这堂屋的里里外外都被堆叠的箱子占满了,且大有永不停歇之意。
萧珩看着苏瑾禾,语气恭谨,“我欲将令千金迎回宫中,这些都是我的诚意,请岳母大人笑纳。”
苏瑾禾看了眼顾惜,双手将圣旨奉上,正色道:“皇上,民妇愧不敢受之,斗胆请皇上收回,”她顿了顿,语气坚定,“我儿之事,全凭她自己做主。”即便治她一个抗旨不遵,她也不愿违背顾惜的意愿。
顾惜看着苏瑾禾,眼眶微红。
萧珩略一沉吟,解释道:“朕并无胁迫之意,”他知道她向来爱重家人,他只是想让她的家人接纳他,“是朕有错在先,此番是为了求得诸位原谅。”
顾惜转头定定地看着他,心尖突然颤了一下。
这一刻他仿佛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而是一心想要求得妻子及其家人原谅的普通男子。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欠了欠身道:“爹娘,哥哥,孩儿先失陪了。”接着扯了扯萧珩的衣袖,小声说道:“你跟我来。”说完转身朝堂屋外走去。
苏瑾禾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对顾承中说道:“老爷,孩子们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去解决吧。”
知女莫若母,她知道自己的女儿的心思,不管她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她。
顾承中轻揽住她的肩,嗯了一声,应道:“便依夫人的。”
顾霄目光落在远处院子里的两人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惜将萧珩带到了院子的凉亭处,原先周围的下人们都悄悄退了下去。
她低头轻咬下唇,小声说道:“你不必如此。”
萧珩抬手托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顾惜,朕想让你的家人接纳我,”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朕知道自己做得还不够,往后我会学着如何对你好。”
顾惜怔怔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将他的手拿了下来,再次低下了头。
她不敢去看他眼中的深情,她怕自己会守不住那道心防。
她还可以相信他吗?
萧珩拉着她在长椅上坐下,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顾惜这次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
微风拂面,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不愿意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过了许久,顾惜忽然想起来什么,狐疑地看着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萧珩身形一顿,眼神微闪,却没有说话。
顾惜想起之前在宫里的时候,几乎是肯定地问道:“你是不是把我家大门拆了?!”声音微扬。
“不是朕,”萧珩清咳了两声,辩解道,“是陆骁他们拆的,朕没下令。”
顾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人不知羞,竟说这样耍赖的话,即便不是他授意,也是他默许的。
“他们知道你还活着,”萧珩握着她的手突然一紧,声音辨不出情绪,“都说要来见你,朕便允了。”
顾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嗯了一声,刚刚她好像有见到他们。
她还想说些什么,竹音突然过来传话:“小姐,少爷说有事同你说,让你回内院一趟。”
顾惜点了点头,应道:“好。”
她转头对着萧珩小声嘟囔道:“如今已让你见过了,你快回宫里去。”说完便要将手抽回,可萧珩却握得紧紧的不愿松开。
竹音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惜蹙眉看着他,他才放开了她。
她走出凉亭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已经站了起来,正看着自己。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不会要赖在这里不走吧?”
回到院子,顾霄正等在那里。
师兄今日来京,晚些时候在花厅小聚,顾霄要和她说的便是这事。
“瑶瑶也来吗?”顾惜眼睛发亮,笑嘻嘻地问道。
顾霄清了清嗓子,“嗯”了一声后,将竹音拉到一旁叮嘱了一番,才离开了顾惜的院子。
顾惜回到了房间,竹音开始给顾惜梳妆打扮。她将她的发丝梳顺,露出光洁的额头,让那双摄人的美目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发髻上的点翠步摇,衬得她的肌肤更加地莹白,最后再给她抹上淡淡的胭脂,轻点朱唇。
竹音盯着镜子里的顾惜,只觉得自家小姐的模样真是美得让人心醉,她每日都要不小心看呆几回。
顾惜心里还在想着萧珩不知回去了没,没发现今日竹音给她打扮得格外仔细。
前往花厅的路上,顾惜又绕到了院子的凉亭处,发现萧珩已经不在了,心想他应该回去了。
顾霄说让她直接去花厅,他去前院接人,可是到了花厅,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看来是她来早了。
花厅的中间放了一张长桌,上面摆放好了杯盘玉盏。
顾惜刚寻了个位置坐下,其他人便陆续到了,于歆瑶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来的人除了沈轻尘外,还有萧澈和穆家兄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萧珩和白行之也来了,而且现在正一个坐在她的左边,一个坐在她的右边,她的对面则是萧澈和穆云齐。
白行之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左边的位置是于歆瑶让给他的,人也是她邀来的。
白行之出现后,面色不渝的除了萧珩外,还有顾霄。
于歆瑶这位曾经名义上的夫君,他并不乐于相见,更不乐于他和于歆瑶相见。
坐在顾霄旁边的于歆瑶觉察到了他的情绪,转头小声对他说道:“你可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要找就得找个有分量的,光萧澈和穆云齐可不够。”
顾霄先是一愣,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阿瑶,你这是在向我解释吗?”
于歆瑶摸了摸鼻子,“你别多想,我就那么一说,”她清咳了两声,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一会看我的。”
她今日不替小丫头出口气,那今晚可是会睡不着!
顾霄看她对白行之毫无恋慕,眼中只有一心讨公道的火焰,顿时心情大好,连带着看白行之也顺眼了一些。
另一边,顾惜还不知道这俩人的密谋,她正努力端坐着,试图忽略掉左右两道滚烫的目光。
终于上菜了,顾惜如蒙大赦,心想一会只要埋头吃菜便好了。
但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一旁的竹音开始为顾惜布菜,又给她端来了一碗甜点,“小姐,这道桂花酥酪是六王爷特意为你准备的,你一定喜欢。”
要她说,这些人里只有六王爷是小姐的良配,他自小待小姐都是极好的,而且也知道小姐喜欢什么要什么。
顾惜抬头冲对面的萧澈笑了笑表示感谢。
她低头尝了一口,不用说什么,从她眼角弯起的弧度便能知道她有多喜欢这道甜点。
坐在远处看戏的沈轻尘感叹道:“还是萧澈这小子懂我师妹的心思,这皇帝小儿和那姓白的都差了点,青梅竹马到底是不一样。”
坐在他旁边的云珂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嗔怒道:“你到底是哪边的?”
沈轻尘敛了敛神,差点忘了自己未来的大舅兄也喜欢自己的师妹,连忙给云珂递了碗酥酪,“我自然是你这边的。”见云珂并无恼怒之色,才继续扭头看向顾惜那边。
他摇了摇头,心中感叹自己的师妹太招人喜欢了,他这个做师兄的也很是为难。
可他唇边那抹得意的笑,却并未察觉出有半分为难,反倒是一脸骄傲。
乐于看戏的沈轻尘,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挑了挑眉,笑得更加肆意,心想有人要按奈不住了。
萧珩脸色一沉,开始不停地往顾惜碗里夹菜,不消片刻那碗便堆得像小山一样满了。
白行之也不紧不慢地将一小碟一小碟夹好的菜肴送到她面前,她的桌前已经摆满了。
萧澈也没闲着,刚上完桂花酥酪,又陆续让竹音给她端来各种点心。
他不是说现在已经不喜欢她,只拿她当妹妹了吗?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啊!
顾惜此刻真是哭笑不得。
哥哥安排的这是什么闲聚啊?
是想要噎死她吗?
最后还是穆云齐救了她,他盛了碗汤递到她面前:“这个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
顾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开始低头喝汤,那三个人给的她一个都不想吃。
三个男人齐刷刷地看向穆云齐,眼底暗芒流转,穆云齐假装没看见继续问顾惜还要不要别的。
这顿饭总算是吃完了,碗碟撤下后上了些茶果。
顾惜看着穆云齐和云珂,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道:“穆大哥,之前那个万人书的事情,还没郑重向你道谢。”她举起手中的杯子,“今日我便以茶代酒,谢谢你的相助!”
穆云齐举杯道:“不必言谢,这也是云齐所愿。”
放下杯子后,穆云齐看了白行之一眼,心想他哪有那么大能耐,这一切都是他对面这位左相大人所为。
想必他早就猜到了她回京后会重提女医之事,所以早在江南的时候他便谋划了此事,将这万人书带回了京城,那皇榜一出,便呈上去。
只是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他便替他瞒下。
穆云齐这一眼,却被萧珩看在眼里,握着酒杯的手突然一紧。
于歆瑶看了眼萧珩后,假装不知情地问道:“顾霄,我听说小丫头最近在议亲,是真的吗?”
“嗯,今日本来是要设宴给她相看的……”顾霄淡淡地看了一眼萧珩,“有事耽搁了。”
顾惜帝笑皆非地看着两人,为何又要说起这事,她余光偷偷瞥了萧珩一眼,此刻只想让他们住口。
于歆瑶假装没看见顾惜的神情,慢悠悠地说道:“小丫头,你看......左相大人怎么样?”
顾惜被她问得一愣,什么怎么样?
萧珩却听明白了,脸色蓦地一沉。
于歆瑶看看着萧珩阴沉的脸色,挑了挑眉,“要我说,与其相看外头的,不如找个自己喜欢的,你和左相大人本是两情相悦,若非......若非有人横插一脚,你俩早成了。”
“瑶瑶,你别胡说!”顾惜闻言一脸窘迫,她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
萧珩还在呢!
她飞快地看了白行之一眼,企图让他阻止于歆瑶说下去,可他却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用眼神问她是否愿意。
顾惜赶紧回头不敢再看他。
萧珩的唇抿成了一条线,脸色已是难看非常,眼神仿佛要将于歆瑶杀了。
于歆瑶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小丫头,我是认真的,你不必顾忌我,我又没喜欢他,若非有人赐婚,我和他半分关系也没有。”
她顿了顿,突然起身走到顾惜的身旁,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道:“你若答应他,我便答应顾霄,如何?”说完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又看了萧珩一眼。
大家并不知道于歆瑶说了什么,只见到顾惜当场愣住了。
回过神后,她看了看顾霄,又看了看白行之,低着头似乎真的在考虑。
白行之手中的杯子紧握,指尖微微泛白,神情紧绷,没有了淡然之色。
所有人都凝神屏息,似乎在等顾惜答案。
一直强忍着怒火的萧珩,眼看顾惜快要被说动了,终于忍不住怒喝了一声:“于歆瑶!”那声音如雷霆般震耳欲聋。
顾惜被吓得抖了一下,猛地抬头瞪他:“不准你凶瑶瑶!”
萧珩那怒火顿时偃旗息鼓,眉宇间的戾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下那道合离的圣旨!
顾惜再次看了眼于歆瑶和顾霄,又看了看白行之,似乎还在思索。
白行之见她一脸为难,开口道:“不必勉强自己。”
顾惜点了点头,脸微微红了。
瑶瑶真是的。
萧珩脸色却是黑得吓人,还不能发作,手中的杯子快要被他捏碎了。
于歆瑶对于萧珩的反应十分满意,拿起杯子和顾霄干了一杯。
赵福全算是看明白了,这于家姑娘是左相大人那一头的,云珂姑娘是穆云齐那头的,而竹音姑娘是六王爷那头的,只有自家主子,无人相帮。
他摇了摇头,堂堂天子竟孤立无援,真是让人心疼。
他正想把酒给萧珩满上的时候,突然灵光一现!
酒足餐饱后,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了花厅,到庭院小坐。
竹音则扶着顾惜走在前面,萧珩则跟在她身后。
刚走到院中,只见远处一女子迎面飞奔而来,已经哭得看不清楚面容,但顾惜还是一眼认出了她,不由得楞在了原地,瞬间红了眼眶。
花月小心翼翼地上前,使劲揉了揉眼睛,可那眼泪不停地涌出,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人。
她突然一把抱住了顾惜,在她怀里泣不成声:“呜呜呜.......娘娘.......”
真的是她的娘娘,她没死,她还活着。
卫然来告诉她的时候她还不敢相信。
顾惜心疼地抚着她的发顶,眼中有愧疚。
竹音在一旁抹了抹了眼泪,她怕顾惜伤心对身子不好,赶紧上前将花月从顾惜怀里拉开,劝哄了一番。
花月一边抽噎一边说道:“花月和皇上每天都很想娘娘......”
顾惜看了萧珩一眼,对着花月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她替她擦了擦眼泪,“不哭了。”
花月止住了哭声后,顾惜指了指凉亭处,“我们去那边坐坐。”可能站久了,感觉有些累。
顾惜在竹音和花月的搀扶下往凉亭的方向走去,刚准备上台阶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脚下一软,手下意识地攥紧花月和竹音的袖子。
竹音扭头看去,刚想提醒她小心台阶,却突然惊呼了一声,顾惜此刻正双眼紧闭,人不受控制得向后倒去。
“顾惜!”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萧珩瞬间慌了神,猛地从身后托住了她,迅速地将人打横抱起往顾惜的院子走去。
原本还在谈笑的众人脸色骤然凝住,纷纷跟了上去。
*
顾惜的厢房里。
萧珩坐在顾惜床头,神色慌张,声音微微发抖,“她怎么了?”
床边的圆凳上,沈轻尘凝神把过脉后说道:“没什么大碍,许是今日太过劳累了。”
萧珩闻言松了口气。
沈轻尘定定地看了萧珩一会,突然摇了摇头,而后又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她这身子在药谷养了十来年,虽说比不上一般康健的人,但只要好生将养着,活个七八十也是没问题,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萧珩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沈轻尘抬眸看了他一眼,“可惜那次坠崖恢复记忆后,受的刺激太大,引得这旧疾复发......”他的表情突然变严肃,“如今只能活一年算一年。”
萧珩瞳孔骤缩,什么叫活一年算一年?
沈轻尘继续道:“还有她这腹中的孩子,也会危及她的生命。”
萧珩闻言豁地起身,床上的顾惜睫毛突然颤了颤,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双手撑着身子想要起来,萧珩连忙上前扶着她坐了起来。
顾惜一脸紧张地问道:“师兄,孩子怎么了?”她刚刚听到他说孩子了。
“孩子很好,你别担心。”沈轻尘说道。
顾惜松了口气。
萧珩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神情认真地说道:“顾惜,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你跟他说这孩子不要了。”
顾惜抿唇看着他,并未说话。
沈轻尘闻言愣了一下,紧接着神情古怪地看了萧珩一眼,说道:“这孩子除了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萧珩怔愣地扭头看向沈轻尘:“她说不是。”
沈轻尘并未回话,只是眉毛紧拧,仿佛在看个傻子。
萧珩有一瞬间的茫然,眼神凝滞片刻后,转头看向了顾惜。
他从未怀疑过她说的,在他知道过去的一切真相以后,他便发誓,从此以后只要是她说的,他绝不再有半分怀疑。
他从前就是因为不信她,才让她受了许多伤害,所以在她告诉他孩子不是他的时候,他深信不疑,甚至从未想过孩子是谁的。
“顾惜,这是我们的孩子吗?”
顾惜咬着唇,没有回答,可答案不言而喻。
萧珩突然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下颌贴着她的手背,眼底泛红,声音微哑:“顾惜,这个孩子不要了好不好?”
没有什么比她的性命更重要,他再也无法承受一次失去她。
顾惜哽咽道:“阿珩,可是我想要他……”
再过几个月他便要来到这世上了,她会像爹娘一样,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他。
萧珩继续劝道:“顾惜,听话,这个孩子不能要......”
沈轻尘突然幽幽地说道:“如今孩子月份打大了,现在不要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样会......”话没说完,但听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萧珩握着顾惜的手骤然收紧,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再者说,你当初不就是因为她不要孩子才开始和她生分的吗?如今舍得不要了?”
他这个师妹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受了委屈也不说,若非身边有个竹音,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萧珩闻言身体一僵,脸色更是白得难看。
“师兄......”顾惜连忙制止沈轻尘,不想他再说下去,看着萧珩的模样,她心里也很难受。
站在沈轻尘身旁的顾霄一直未发一语,这时却突然开口道:“这孩子的事,皇上怕是不能替舍妹做决定,这孩子姓顾不姓萧。”
“哥哥......”顾惜神情变得焦灼,担心顾霄再说出什么刺激萧珩的话。
于歆瑶眼神来回在顾霄和沈轻尘身上转了转,小丫头这俩兄长,刀刀入心入肺,她还是差点火候。
其实大家都是心里有气,顾惜确实是因为萧珩的缘故,才受了许多伤害,不管是身还是心。
萧珩握着顾惜的手渐渐发凉,那凉意透过指尖传给她,她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顾霄,“哥哥,我想同他说说话。”
顾霄垂眸看了萧珩一眼,才和沈轻尘他们一起退出了顾惜的房间,于歆瑶替她关上了房门。
顾惜看着的眼睛宽慰道:“阿珩,你别担心......师傅说了,他一定会救我,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最近师傅闭关,应该就是在想办法。
萧珩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心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可他的脸色却一片惨白,眼睛也红得吓人。
顾惜看他这样子,眼眶也红了,她挣脱了他的手,轻轻抱住了他。
“你别害怕,师傅从不失言.......”
萧珩嗯了一声,张开双臂紧紧地回抱她,可心里的恐慌却未减分毫。
-----------------------
作者有话说:这章处理得不太好,一直很卡,周日写了一整天再加今天还是没写明白,这一稿比较粗糙,先这样将就看吧。
2025.11.10重修了这章,细节描写通顺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