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 两个男人的酒量还行,没醉,但话却是明显多了起来。
你一人我一句的, 商讨着这市里的局面该怎么打开了。
老方在这周边摸索的好长时间, 情况都了解的差不多了,萧远山则是讲着他们起初是怎么推销的了, 除了客商那边, 其实后面找的厂子里的订单才是大头。
白春枝到里屋喂了小珠珠, 也和方嫂子聊起了内衣。
“刚好我们怕迟了不好回去就打算在市里住一晚,我这儿还专门收拾了一套来。”
换洗的衣物主要是小家伙的,但内里换洗的白春枝还是装了,正好这就派上了用场。
“弟妹你们这心思还巧呢!”
方嫂子只看了下,虽然布料少,但她很是眼尖的瞧出了那底部叠了几层的是起了个支撑作用,瞬间就觉得这个做法很妙了。
“你这要拿出来, 就是不说是港岛的款式,估计也有很多人要买了, 你看我们原来穿的那小背心, 有个啥用嘛, 要说遮一下呢, 又哴薄一层,大夏天还真不好说的。”
“就是考虑到了这两点,人家港岛那边还不一样,说是有新面料了, 只是我们这儿还没接触到了。”
白春枝点点头,跟女同志聊,确实挺有共同语言的, 也说起他们今天在各棉纺厂逛了一圈。
“咋样嘛,我们这边都没看到有大的纺织厂呢?”
方嫂子也刚来没多少天,还是近来各种采买才到处逛了逛,看到有个鞋厂,远点就是琉璃厂了,那才是个大厂的。
“还可以的。”白春枝点点头,说起来也笑了,“大厂子是不敢想,小厂倒选了一两家,算是把这趟的任务完成了。”
“那就好哦!”
方嫂子也是不太懂,转而向白春枝讨教起了这到时候该怎么卖了,既然是决定要做,肯定是想好好弄,毕竟是要赚钱的。
白春枝将她们的提成说了说,具体怎么跟人介绍,就直接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当你是我一位客人,该怎么选尺码、怎么量的,我给你示范一下。”
小珠珠这会儿是吃饱了就睡了,一点不影响亲妈干活儿了。
白春枝演示得很细致了,这回她刚好在了,正好把方嫂子教会,能上手了最好,要不后面,她和姜淑云估计都很难得来一回市里的。
“妈,桌子都收拾了,老爸都还在喝!”
屋里的两人聊得忘我,外头俩孩子敲门了,才发现时间有些晚了。
“你们家里这两个还是乖哦,不用大人喊都晓得帮大人洗碗。”
白春枝出来还以为俩孩子只把碗筷盘子收进灶房,看二小子湿漉漉的双手,就知道人家还洗了碗的。
“有他们爸在,还是喊得动了。”
方嫂子看俩孩子今天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转头,又跟白春枝说。
“娃娃都睡着了,你们两口子就在屋头歇嘛,你们睡娃娃屋,都不用收拾的,你也看到我们的床大,我们一家四口够睡的。”
“这——”
白春枝看向夫君。
刚两人想的还是去招待所了,得给孩子洗洗才好睡的,现在看,方家这屋子倒是够宽敞的,拂了人家的好意也不太好。
“那就叨扰了。”
萧远山朝小娘子点点头,又看向老方和方嫂子谢道。
“我们两兄弟,你这就客气了哈!”
老方终于是找到机会,直接给了萧远山肩膀一拳。
“弟妹来,灶房头炊壶都有热水的。”
方嫂子好歹也是带大两个娃的,知道小两口的顾虑了,让自家俩小子去屋里拿换洗的,就招呼白春枝进灶房。
“虽然是市里头,这老房子,我还是满意的,要真是那种鸽子笼一样楼房,我反而不喜欢了。”
“人家不是好多厂里头就等着分楼房的嘛,说是用水、上厕所方便的。”
白春枝瞧着方嫂子性格真的和老方差不多的,性子直,有啥想法就说了,不过她听着好像大多数人现在还是喜欢楼房。
“好啥好哦?”
方嫂子摇摇头,说起她在隔壁李孃那听来的。
“隔壁李孃的大儿就是厂头分了个套二,还是那啥鸳鸯楼了,其实就中间一个楼梯,一上下班哇,都还打挤了,做饭用水啥的都不安逸,在门口支个炉子,上厕所都得排队。”
“那这楼房修得小哦?”
“厂里头的地嘛,能修好大哇,有房子分都不错了。”
方嫂子说着,一下子想到他们家老方给她讲过,小两口托他看这市里房子的事来。
“弟妹,你们之前看的那种小洋楼跟这筒子楼还是不一样了,那小二层的都是每层卫生间齐全的,听说是民国时期就修的了,水电啥子的都通。”
“那还是有点年生了哦?”
白春枝之前主要是打听那房子多少钱了,直接是价格就把他们打回去的,还没方嫂子这会儿了解的详细。
“是的嘛,那些祖上有钱,照着外国的房子修了,要不咋叫小洋楼呢?”
说着,方嫂子也叹上气了。
“就是贵,要不买下来还是划得来,那些房子原来肯定修得好哦!”
这些,倒不是方嫂子完全听自家男人讲的了,还有对那些有钱人的迷信,他们自己住的房子用料啥的,肯定比一般的好。
就是这些子子孙孙哟,败家啊,祖房都要卖了。
白春枝听着方嫂子这一分析,也觉得是,好像不买是有点亏的。
再一听那附近的学校更是心动了。
“我们也是最近到处托关系给老大找学校,才晓得,那洋楼附近的学校,嚯哟,居然就是原来的学宫,怕是有上千年了吧?”
“就是那个中学啊?”
白春枝也惊讶了,当时他们确实看到了,那地方瞧着挺古朴的,她还以为是个公园了。
“对,今年子复的名了。”
方嫂子也是学校复名了才晓得,要不市第几第几学校,她根本分不清,一下就觉得传中的乡学在附近,那不得出个文曲星啊?
“以前听‘孟母三迁’的故事,就只觉得是个悬龙门阵,但想想村头跟人家比起来,连个小学都没有,娃娃咋学嘛,总不能下一代了,还跟我们一样当个睁眼瞎。”
“是这个理。”
白春枝点着头给小珠珠把水兑好,她家孩子是小,可孩子长起来不就眨眼间的事么?
夜里,到底是在别人家,白春枝有些睡不着就把旁边开始打呼的夫君摇醒。
“怎么,吵醒你了?”
萧远山也知道自己要喝点酒了再睡,就有点打呼,口干舌燥的又起来灌了大半碗凉白开。
白春枝瞧夫君那样子,也是一时半会儿不睡的,就跟他讲了讲方嫂子说的那小洋楼的情况。
“当时是听着老方介绍说附近有个学校了,没想到那么厉害了。”
萧远山听完也不禁摸了摸下巴,感觉不拿下的话,似乎是有些吃亏。
“家里的钱还够么?”
“进面料和马上中秋要准备起来的支出是大头。”白春枝心里快速盘算起来,“但这头批内衣要是能全部销出去的话,就是大进项了。”
总的来说,真要买也行,不至于伤筋动骨,家里的存款还稳得住。
“那就买吧!”
萧远山透过月光,瞧着小娘子发亮的眼睛,那还能不明白,她这是心动了。
“嗯,不过还是随缘了,万一人家都卖出去了,当时那么着急的。”
白春枝又重新躺下,矜持了一句,想想又拉住夫君。
“反正我们的底线就是当初的那个数,要是坐地起价,那算了,也不是非买不可,我们珠珠还小,总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好,明天去问问就晓得了。”
第二天,萧远山还没问上次那房子卖出去没,老方就说一会儿带他们再去。
“我跟他说了。”方嫂子端着泡菜出来,瞧小两口都挺疑惑的,笑道,“放心,那小洋楼标价那么高,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买主,他们又那么着急的,我估计得降价。”
“那正好了。”
白春枝听着着消息,不算太意外,毕竟那么贵了,但这对自家就是好事,就着方嫂子一大早熬的菜稀饭尝了口泡菜,又夸道。
“嫂子你这泡菜泡得好哦!”
“脆吧?”
方嫂子对自己的手艺向来有信心,不过说起外面的早餐摊还是摇头。
“我看那些天天在外头摊摊上买的,就想着多泡点了,我们屋头肯定不能这样,早饭都要在外头买,那遭得住哟!”
“工人嘛,有工资、有食堂的,像你说的,要分到鸽子楼了,早上是难得煮饭,时间还赶。”
白春枝在镇上那么久,还是看明白了,不同的家庭有不一样的活法。
“像人家双职工家庭经济宽裕点呢,时间就紧了,都是挣钱的人,你说哪个做饭哇?”
“哎哟,你这么说也是,怪不得这些小摊摊能摆起呢!”
方嫂子自己是舍不得花钱,转念一想,是得多些这样的工人了,他们还指望做他们的生意了。
早饭过后,方家俩小子也闹着要一起出去。
“行行行,也让你们看看你老爹在外怎么跟人低声下气做买卖了,免得以为老子在外面好挣钱了。”
老方给两个小子做爹,该威严的时候威严,但他并不是那种拉不下面子的人,毕竟常在外做生意了,有时候就得厚脸皮,能让孩子知道他们的不容易也好。
“你看……”
白春枝把小珠珠的包被栓在夫君上身时,也拿眼神示意他看俩孩子的反应。
老方瞧着粗枝大叶,教孩子还挺会了,有时候家长口水都说干了,不如让他们亲眼看看来得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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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