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印章一声声, 在扉页留下印记。
“这还是提前刻了章呀!”
白春枝走过去翻看了几本,以为印的是日期了,没想到还有“许老捐赠”的字样和日期。
“先前沟通完就开始准备了。”
馆长和许老在说话, 盖章的工作人和白春枝解释道, 拿眼神也示意了下办公室柜子那边,有几张照片。
白春枝转头过去瞧了瞧。
原来这些都是市图书馆捐赠的老传统了。
只经历了那几年, 市图书馆又才复名, 暂时不敢搞什么仪式, 但该有传承还是得保留。
“让借阅的人知道这些书许老先生所捐赠的,也不枉费他的一片心意。”
“是啊……”
白春枝望着和馆长轻松谈笑的许老,忽然能理解老人家最近的精神头了。
有共同经历的人,似乎也爱追忆往昔。
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聊着他们过去的岁月,很是投缘。
待一行人出来,前往房管所时,许老感叹了一下, 说起他的一个决定。
“全部捐给市图书馆?”
白春枝震惊的不是剩下的一小部分书了,而且许老说要把卖房的钱全捐了, 之前不是还说最好换外币么?
“您不多带点钱傍身呀?”
“我这把老骨头了, 钱财啊, 不过身外之物。”
许老摇了摇头, 俨然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
“嘶……”
小珠珠不小心扯了下妈妈的头发,白春枝逮住小家伙的小手,揪出自己那缕头发也才恍然。
以许老的家底,当然不会就指望着卖房那点钱出国了。
当时那么说, 估计只是想省点事。
“那,等下一起跟律师说吧!”
老方找朋友介绍的律师,许老也认识, 如今人就在房管所旁边的法律顾问处。
“邵律师,您好!”
“许老先生好,几位好!”
几人到时,邵律师已经等候多时了。
司法重建没几年,邵律师虽然是国家干部,各种案情要用到律师的地方还是不多。
主要是刑事辩护和部分民事纠纷。
像邵律师就比较擅长的民事,但如今离婚的都少,涉及财产分割的更少。
小额的财产纠纷,主要都来自房管所这边了。
老方先前打听了一圈,也跟白春枝和萧远山两人说了许多八卦。
当初会让两人来看看许老先生那栋房子,除了难得符合夫妻俩的要求,也因为这小洋楼没啥纠纷。
要不想买套房,先要解决前面的租户、后要跟继承者们斗,那真是麻烦没完没了了。
加之,许老先生是要出国的,确实是个没什么后顾之忧的好房源。
邵律师准备得很充分,得知许老有捐款的想法,很快又加了一份协议。
“那先前说好的,可以分期付──”
“不用不用,我们一起给。”
邵律师看向夫妻俩,白春枝先摆手了,许老如此大义,他们一家当然不能拖后腿了。
“不好意思,有点折腾你们小两口了呀!”
许老转过来向夫妻俩道了歉,为先前的承诺,如今又临时改了主意。
“许老您这说的,您是做了件大好事呢!”
白春枝摇摇头,他们本来也是做足了准备才敢来市里买房的,何况许老这也太无私了。
双方签字后,邵律师就带他们去了房管所。
涉及小洋楼的买卖,还不像他们之前在镇上买房那么简单了,今天这趟只算是提交申请。
有邵律师在,各种证明资料倒是齐全,剩下的就是等审批。
小夫妻俩带着孩子这一折腾下来,到家已经晚上了。
“先早点睡吧,明天一早就回村看看。”
把孩子弄睡着,萧远山看小娘子还在看她那小本儿,赶紧劝道。
“家里有老娘在,我不担心的。”
白春枝把最后一笔账记好,转头对夫君感叹了起来。
“我在看我们家,这一下子就花出去好大一笔钱呢!”
“你就说值不值吧?”
萧远山将小娘子拉上床,关灯,问她。
“当然值了。”
白春枝跟着躺下,身体放松,脑子却依旧活跃,全是今天的经历了。
先前是图书馆,那寸土寸金的地界,再是见邵律师他讲的一系列条款,房管所、银行各种签字按手印。
“这市里买房可真不容易。”
“是啊,但也幸好被我们遇上了。”
萧远山双手枕在脑后,也叹了口气。
原先只觉得,没钱买不到房,可这走出去了,何止是钱的问题了,地段、户口,一项项的都是关卡。
“看来我们提前把小珠珠的户上到市里去,这一步是对的,要不等上学了再想办法,那多着急啊,还可能还耽误孩子了。”
白春枝侧身摸了摸呼呼大睡的小家伙,还好听了许老的话,找了律师。
未成年的孩子要给她办个城市户口,哪怕他们是买了房在她的名下,也不是那么好办的。
“这又欠了许老的人情啊!”
自家能买下小洋楼,虽然主要是因为能出得起价的人少,但总的来说,也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现在孩子的户口,也是通过许老,邵律师代拟了一个“赠予”协议,选择用比较便捷的赠予方式过户。
“不是还有部分书捐不了么,我们时常联系他老人家吧!”
萧远山想了想,自家这点子家底,物质上肯定比不了,只有往精神、情感上靠了。
“也好。”
白春枝往夫君身上靠了靠,那样一位让人敬佩的老人,多关心关心、联系一下,应该也没什么。
第二天,心里挂着事,白春枝醒得挺早的。
但萧远山更早,天不见亮就出了门。
白春枝把小珠珠弄起来,和老爷子吃过了早饭,夫君才骑着三轮回来。
“我不吃了,先回村吧?”
看小娘子要进灶房,萧远山赶紧摆手。
“我今早请了陈大哥他们,一起吃了的。”
“那行。”
白春枝知道夫君这么急匆匆出门是去联系客商们了。
他们今年中秋礼盒主要精力会放在市里,镇上的老顾客就只好先问一嘴,免得忙起来顾不到。
夫妻俩到村里时,白母也已经开始招呼人忙上了。
“诶,你们回来的正好哦,看哈,这样子摆要得不?”
白母看到大女儿回来,就赶忙把人拉过去。
“送货的车还是快哦,昨天就来了,就到的时候有点晚,天都擦黑了,我开了灯喊他们卸货,就怕没放好了。”
“同一种面料放在一堆的吧?”
听白母一说,白春枝也有些担心了。
面料基本都是白色和小碎花,她真怕搬的人多没注意,要岔开放了,到时候要裁的时候还得从下面翻找面料,可费劲的。
“你再检查一下呢?”
白母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是昨晚看了一遍,暂时没发现问题,但也不保证有没有天黑眼花了。
“嗯。”
白春枝进去,跟李大娘她们打过招呼,两人已经开始整理裁床了。
“妈,还有没有收到一包样布哦?”
白春枝挨个看了下,基本上都放对了,有两卷不一样的也没岔太远,也还好,转头问起白母。
“有啊!”
白母从面料中抬头,转身就去掏旁边的一个袋子。
“我还以为你买来做衣裳的,想了下又不像,花花绿绿,不是你喜欢的颜色。”
“这个啊,有大用处了。”
白春枝打开那个袋子看了看,颜色确实够艳,手感倒还好,不过她抬头跟白母卖了个关子。
“啥大用处了,你先把这儿安排好都。”
白母办事儿一向利索,不仅李大娘一早就喊来了,还叫了两个踩缝纫机的人来。
“小刘她们也是多早就来的。”
“哒哒哒——”
这会儿的人也实在,两人是李大娘介绍来的,缝纫机用的不多,但确实是会的,现在没事正踩着废布头练习呢!
“春枝来了呀!”
“刘姐你坐。”
白春枝走过去也不废话,拿着两个刚刚练的看了看。
技术自然是没李大娘老练,但白春枝这次想试试妹妹她们厂里那种流水线分工,已经足够了。
“这个呢,就是我们要做的内衣。”
白春枝自己也要打新样了,就直接跟两人分工了。
“啊?这两个碗碗是……”
刘姐的反应跟当初白大嫂差不多了,白春枝没解释什么内衣,直接放身上,就懂了。
李大娘她们裁了那么面料,后面又踩过缝纫机,做了几个步骤,后面差不多都猜出来来的。
只这新来的两位大姐,还真不知道了,就晓得这有缝纫机的活儿。
还在两人接受的也挺快的,白春枝还没说港岛那边,就说是南方来的款式,就觉得不一样了。
“一个人每次只做一道工序,一定要保证质量。”
熟能生巧的话,白春枝就不说了,只说了要求和奖惩。
“我们是计件,每到工序分难易给工价,这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简单的做得快,难的做得慢,但是单价高。”
刘姐两人连连点头,这和李大娘说的一样。
“对。”
白春枝看两人是一点就通的,但也不妨碍她严肃的把话说得更直接些。
“不过后工序的人要检查前一道工序,有问题返工,扣的钱奖励给查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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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