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春芽回门宴后, 距离过年也没几天了。
在这之前，白春枝他们又匆匆回了趟市里，还有一个收尾工作要做。
双轨制实行有两年了, 先前光看电视和听广播, 白春枝还不太明白这政策，但落到买卖上就懂了。
两种定价, 自家的小生意也有点影响, 跟着涨了一回。
但总体来说, 他们这都是自产自销挺有价格优势的，比二道贩子那儿便宜了不知多少，生意也更好了。
这小买卖受限少了，买的人又多，只一处小店面就不太够用了，这市里可大得很。
截止到去年，小夫妻俩看准合适又买了两个不大不小的铺面, 合起来市里就有三个店面了，小林两人分开各管一处, 都还又招了一个小姑娘。
卖的品类, 也从山货干货干果过节的礼盒, 发展到了本地的土特产。
像是各种风干肉, 过年的香肠腊肉都有，基本上都是能放的，市面少见的好东西。
白春枝和萧远山这次是为了请大伙儿吃年饭发年礼，没带小珠珠一起。
主打一个速战速决, 发完好给大家放假。
“嘿哟，你们两口子，吃年饭还喊我这个编外人员咯！”
这几年市里的私人饭店如雨后春笋, 今天中午是在一个包间里，老方刚推门进来就笑了起来。
“方哥你那店店，一年帮我们卖好多货哟，吃饭么，肯定要请你了。”
白春枝站起来给老方倒茶，示意夫君把年礼递过来。
“嚯，这年礼这么大哟！”
老方接过年货大礼包笑容根本压不住。
他这两年一直受萧远山夫妻的影响，也搞了个手工艺品的小店。
各处去收罗些有意思的小物件，因为品类丰富，还有店面可供人选择，这外宾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山货和过节的礼盒，老方也没丢掉，不但每回自己要跑，他店里更是常年放有来卖。
本来这包装过的东西，哪怕里头是土特产，看着也不掉档次。
而且跟那些老外介绍起来，不论说风俗、还是讲文化，他们很是喜欢听的。
味道么，自然要尝尝了。
老方也是精明得很，他那店里的价格是和人华侨商店看齐的。
所以敢大搞搞免费品尝了，要有看中，现场拆盒试吃都行，一点不带眨眼的，反正一盒就赚回来了。
华侨更不用说，看到些老物件都挪不动脚的，稍微提点背后的故事也很有共鸣，有时候老方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家自己都回忆红了眼眶。
这家乡味怎么可能不带走些呢？
不仅自己吃，还要送亲朋好友了。
“嫂子呢，咋还没来哦？”
方嫂子如今可是她们“白云”的销售主力军。
几年下来，白春枝感觉这市里大部分的妇女好像都是知道她们“白云”内衣了，当然不能忘了她。
“嗐，我离得近，又骑走了一个自行车，他们估计在屋头争车子了。”
老方是从店里过来，但不用想也知道家里什么情况了，俩毛头放假了，总是不消停的。
“再等哈哇，估计也快了，这儿走路都近。”
“来了、来了，久等了哇？”
话音刚落，方嫂子带着两个已经冒头不少的孩子赶到了。
“没有哦，我们才摆着龙门阵的。”
白春枝招呼方嫂子坐下，萧远山则去喊服务员上菜。
“来，该有的还是要有哈！”
开饭前，白春枝把准备的过年大红包给发了，连方家两个小子都有。
他们这儿就是哪家团年都要给小孩儿发红包的，意思意思图个吉利。
“这一年都辛苦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让我们明年一起挣更多，发大财！”
萧远山举杯，敬大家一杯。
“新年快乐！”
“挣大钱！”
小林两人捏着厚厚的红包，脸都激动红了。
他们这儿虽然不是什么大厂子，人家问起来，也只能说自己是个小店员，但揣进包里的票子却是最实在。
新来的小姑娘也一样，她其实才来不到半年了，没想到两个老板这么大方，眼睛都笑成了一弯月牙。
最后，三人吃完先走了，这就放假了。
白春枝和方嫂子说去小洋楼看看，两个大男人和两个小子也跟着，当是消食。
当年这小楼的手续走得慢，许老先生都出国好久了，总算是全部弄完了。
房子空了一段时间，白春枝没想好要不要重新修整一下，小珠珠没到上学的年纪，他们主要是经营也在镇上和村里，不可能完全放手搬来市里的。
许老先生当初收回房子后，其实有大概复原些，不过后面实在没什么精力搞了。
于是这半旧的小洋楼，不知不觉间，成了她们“白云”搞沙龙活动的好去处。
“沙龙”这个新词，自然是从姜淑云口中得来的。
白春枝还在猜不会又是什么劳什子鸟语的英文单词吧？
没想到是个意大利的词。
白春枝和方嫂子都很惊讶，还第一次知道这个国家呢！
当时的情况是，山枝小店人流量越来越大，“白云”每次的货也不少，就不太适合再放一起了。
白春枝正愁是不是要另找地方做仓库，这闲置的小洋楼就暂时被利用了起来。
姜淑云和方嫂子两个金牌销售也是神交已久，抽了个休息日，在白春枝撮合下，终于是见上了面。
地点就在这小洋楼里。
本来也是有批才做好的新款拉来，她们正好先整理一番。
三个女人一台戏，白春枝讲解，姜淑云和方嫂子就着手上的新款又相互交流起了销售经验。
一直在堆货的马房里，也不是那么回事，白春枝就带两人进屋去聊。
因为把小洋楼当库房了，特别是端午和中秋两个大节日，忙的时候他们还能住这里，白春枝也时不时有找人来帮忙打扫。
烧了壶水，三人坐在客厅一聊就是大半天。
等肚子咕咕叫了，姜淑云和方嫂子还有些意犹未尽。
白春枝不得不打断两人，她们一会儿还得出去吃饭了。
临出门前，白春枝重新把扯掉的布盖到沙发上，免得落灰，姜淑云和方嫂子搭把手的功夫，嘴巴也没闲着。
回想她们前一刻的畅聊，姜淑云就提到了这个新词。
还说她们就是以“内衣”为主题的沙龙活动。
什么“沙龙”不“沙龙”的。
白春枝和方嫂子在念叨了几遍，最后也就记得一个，是国外人在自家客厅里举办的聚会的意思。
一样是坐沙发上聊天，不过人家都聊些艺术话题。
她们这，踏出了小洋楼的院门，三人在外头吃饭都不好意思多谈的。
但后面来三人小洋楼聚一聚的次数，倒是慢慢多了起来。
不仅是因为她们“白云”生意越来越好。
而是，女人么，特别是有一门事业的女人，生活又不止围着男人孩子在转，也有自己的朋友和社交圈子。
要谈的事情一点不比男人少的。
在白春芽又寄回一个包裹，里面是方春桃和白二嫂也有在买的港岛那边的杂志。
她们这“沙龙活动”算是正式办了起来。
白春枝和方嫂子把小洋楼的客厅简单收拾了下。
以前许老先生的风格更偏沉稳些，她们换了窗帘和布艺装饰，蕾丝的样式多，倒是也和小洋楼能搭。
添置了屏风，隔了个试衣间，还定制了个大大的穿衣镜，一个活动的衣架，上面的衣裳不多，不过她们的内衣也没好直接挂出来了。
白春枝在杂志看人家服装设计其实是有人台的，就是模特，按人体比例做的模型，设计时比一遍遍在人身上比划方便多了。
萧远山听小娘子念叨后，找张师傅打了几个木头架子。
倒是老方可厉害了，淘了几个服装厂不要人台，也是木架子，但人家外头是纸糊的，上头还有不少数据了。
这东西摆在客厅一角，又买了缝纫机，看着挺像模像样的。
姜淑云那里主要是收集些书本杂志。
港岛的杂志眼下还不好买，像是白春芽寄回来的《姐妹》，那都是偷偷摸摸的。
不过内地现在也有一些期刊，《现代服装》偏专业点，但《大众电影》却是很受年轻人追捧了，里面电影明星的穿着打扮到发型都是大伙儿争相模仿的对象。
一开始就是她们三个了，主要是多交流想法，白春枝也好现场改进，还能定期出些新款。
发展到后头，代销的小姑娘们偶尔有空也加入了进来。
姜淑云和方嫂子怎么也能称得上一声“老师”了，只教姑娘们推销技巧时，不好意思的，就拿人台演示。
“嚯，你们这看着怪吓人的。”
好些日子没来了，客厅里都拿布罩着，几个人台也搭了白布，全立在墙角，老方进来就吓了一跳。
“这几个还是你扛回来的，你忘了哦？”
方嫂子看自家男人一惊一乍的，把俩孩子都吓着了，也是好笑。
“没想到你们这全用上了啊？”
老方扯开布，还幸好是没脑袋的，不然更吓人，怪不得这房子没人住，也不怕进贼了。
“你们自己坐，我们去盘库。”
方嫂子不理自家男人了，和白春枝去马房。
“这换成大红色成套的，确实销量哈就上去了，已经没剩好多了。”
她们这内衣一到冬天，买的人就少了。
为迎新春，今年特地多备用了红色，还加了内裤，做的成套的卖，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有的可能不打算换内衣的，晓得有套装，又是红色，图个喜庆，也买了。
方嫂子把为数不多的库存一一点给白春枝看。
“基本都是些大码子和最小码的。”
“那还可以。”
白春枝看着手上本子，点点头，还在她的预计内。
一般年前，她们是不会大搞生产的，宁愿年后加班，也不压库存的，毕竟风险大。
这回是她们试好几批，才决定把内裤加上，做成套装，是一个新尝试。
-----------------------
作者有话说：[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