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夯实的乡镇街道上, 沈青栖终于找到了一家大的笔墨纸砚铺子,她驱马冲过去,在门前下马抛开缰绳, 三步并作两步入内, 一开口就要了五刀绵纸和诸多砚墨信封,并要了店家用来切纸的闸刀。
她知道自己风尘仆仆, 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干净的桐油, 这蓬头垢面的样子挺让人诧异的, 但也顾不上了,她把绵纸快速拆封匆匆翻看一边,检查无误立即离开。
她飞马返回镇子外的时候,秦晋贺贞杨昌平他们已经匆匆解决午饭,从茶棚跑回驿亭里,翘首等着她。
——秦晋贺贞他们倒想去,但他们个个高健, 要么俊美要么硬朗,加上桐油残留和马匹, 非常引人注目的。
他们出了夏县很远才买纸, 一路又绕着走小道, 就是不想被秦越或赫连亭可能存在的眼梢获取他们的行踪和动静。
相比较而言, 沈青栖的个头和身形都融入人群很多,于是就她自己去了。
绵纸闸刀和笔墨都买回来了,杨昌平贺贞他们快步上来接过,之后众人立即掉头回到他们临时租用的茶棚一张方桌, 把桌子搬到后面避风处等着了。沈青栖去补午饭,秦晋杨昌平他们则快速开始闸纸和磨墨。
杨昌平贺贞百里伊等人非常赞同秦晋的判断。已经足足八年了,李元丰只有一个外甥并时刻牵挂着是事实, 他麾下的文臣武将必然是有所耳闻的。
八年时间,文臣武将也不是原隋州人,都有老家的,耳目灵通者肯定也有,不信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或者热心肠想去给李元丰帮忙的。一个知道,很容易就私下传开的。
秦晋他们采买那么多的纸张,裁切后立即就开始蘸墨书写,字好不好不重要,写上的东西简明扼要又清晰煽情就可以了。
他们打算采用最简单但又最简洁有效的方式,发宣传信告示,再署上秦晋的大名和盖上王印。
这么多的绵纸裁下来,这一会儿肯定写不完,他们一边赶时间往隋州,一边路上还要写。
沈青栖吃完午饭稍稍帮忙一阵,他们就立即收拾起来继续动身了,他们必须抢在秦越和赫连亭的前头抵达隋州。
这一点应该不会太难,毕竟赫连亭是个投奔在即还要收拾家当带上手下的人,秦越再赶,赫连亭也必有细软要随身带着的。
虽然对方早上两个时辰出发,但速度应该不会比他们快才对。
这一路上,风尘仆仆,众人齐心协力,路上甚至遇上过大雨,他们轮流着小心翼翼护着用油布一圈圈包裹的绵纸和写好了的宣传信。
路上有休息过投宿过,但他们都是一半人连夜写,一半人休息的。
前者第二天在路上才睡。
乘船的时候还好,骑马赶路的时候,贺贞杨昌平他们是把自己捆在马背上休息的。
居然还能睡得着。
沈青栖惊得不行,贺贞他们就指着她笑:“青妹子,你这是还没吃过没日没夜急行军和打仗的苦头啊。”
他们已经知道沈青栖是女的了,啧啧称奇。关系好起来之后,沈青栖也不隐瞒。
秦晋渐渐和杨昌平贺贞百里伊他们六人好了起来,她也热情表示了自己的身份,毕竟以后还要相处的。
贺贞他们认可了她的本事后才知道她是女的,也完全没有丝毫看不起女人的念头,大家反而成了好朋友。
这样一路乘船一路跑马,他们风尘仆仆,终于在五月十一,也就是离开夏县的第四天的早晨,抵达了隋州西南接壤燕州的第二大城,也就是隋州的治所,隋州城。
因为马匹需要轮流替换和隐秘的原因,最终来人不多,除去原来秦晋沈青栖贺贞等七人之外,只每人多带了一个心腹近卫——张秀本来是就是秦晋近卫队长,等于一共十三人。
因为马多,为防城门被阻,他们花了点钱和两个大商队一起进城,一进城,立即翻身上马,各自拿着匆匆装封书写完成的一大包袱信件,分头火速派送去了。
一直派送到当天中午,才把打听到的所有目标府邸、衙署、营区,全部派送完成。
……
今天原是五月十一,北朝逢一七休沐,这本来是个休沐日,但如今隋州这样的情况,也没有人能真正有闲心休息,最多在家或去同僚家待在书房或营房里。
这时候,这封义愤填膺的告示信如雪花般飞入。本来隋州上下的文臣武将除去必要的边关驻守都已经集中在隋州城了,二十二万大军,除去驻防边关的,二十万都在隋州城。
大家本来很头疼南朝皇帝秦北燕和郭党魁首郭琇左一封右一封的信件。这是还没真正归顺,党争就表现得淋漓尽致啊。
正当这个时候,秦晋的信强势送到府门外,有鲜红的简王大印在,不管是守营兵丁、衙役还是家丁护卫,谁也不敢耽误,赶紧送到将军\家主手上去。
大家打开一看,都震惊了!
赫连亭这人,他们隋州上下没有不知道他的。这么些年,李元丰念念不忘设法为其赦罪好接回来,他们都一清二楚。并且他们也都知道,李元丰写信给南朝皇帝的时候,是有恳求秦北燕一并赦免赫连亭前罪。
这事还是不知情的隋州官将劝的,说是新朝新气象,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不如一并解决。
隐约知道些赫连亭不老实的人,心里虽然不感冒,但李元丰正直一世,庇佑投靠来隋州的很多臣将良多,他无后,大家就想着,宽容一些算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赫连亭既然如此丧心病狂得令人发指啊!
看看这是做了什么?串通官府、占山为匪,匪过如篦、搜刮百姓,强占民女、杀人越货,甚至还有人肉包子客栈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还有闸刀虐杀为乐,把人绞成肉酱这等震骇的事情!
与此相比,挂骷髅头这等变态的喜好,竟然被比得不算事了。
——人肉包子是秦晋沈青栖他们挂在赫连亭身上。但歪打正着,那店还真是他的。
大家骇然,愤慨,纷纷快步出门,打马做轿先后赶到李元丰所在的隋州州牧府去质问。
都尉副将戚时山恨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是什么?你看看,他还算是个人吗?”
军司马蔡偲和督邮章宗烩大踏步进入大厅,两人正是那劝说李元丰趁机让南朝皇帝赦免赫连亭的人,两人气得手都抖了,冲进来听见戚时山这一句,捶胸顿足:“气煞我也!气煞我也!我等竟是成了助纣为虐的人了!!”恨得流下了泪水。
“老李!”
“孟映,你看看这是什么?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
整个大厅,几乎整个隋州的文臣武将都到全了,没有的也在路上了,大家简直不敢置信,七嘴八舌嘈杂一片。
李元丰掩面痛哭,他正直半生,这是他第一次也唯一一次私心战胜了本来的性格三观,想着把人接回来好好教育,必要他痛改前非。
他唯一的胞姐死了,其实他在怪罪自己当初没有狠下心劝阻父亲,而是年少气盛一走了之,他觉得这也是自己的责任之一。
这个时候,有护军飞快跑进来,“府君!简王殿下带人到了。”
秦晋已经大踏步而入,一行十三人都匆匆整理过身上装束,虽普通,但大部分人如杨昌平等通身的气势,一看就是征战沙场已久的战将。
秦晋站在大门的回廊前,正午的阳光铺陈在他的背后,沈青栖杨昌平百里伊等人在他身后一字排开,人不多,但气势如虹,神色肃穆。
秦晋高大而俊美,阳光折射在他的身上脸侧,这一刻居高临下,恍若天人,他气沉丹田,厉声喝问:“赫连亭千挑万选,选中了称心如意的皇太子秦越!”
“但这样一对宾主,汝等日后,是真的要跟着他们吗?!是真的要将整个隋州的未来和你们一家老小还有曾经的理想抱负,都尽托在他们身上吗?!”
青年声音沉沉,磁性微沙哑,有如晴空霹雳,重重劈响在众人的耳边!一下子炸开,炸得他们头晕目眩。
……
而恰在这个时候,秦越带着赫连亭,终于赶到了。
这一路上,秦越非常着急,他肯定秦晋不会善罢甘休的,原来他想让赫连亭把秦晋关得久一些,可惜赫连亭是个自负的,就是不愿意调,说最多两个时辰。
一路上费尽口舌让赫连亭把大部队放下,然后带着他轻车简行一路狂奔,遇上大雨,秦越不得不放慢速度,紧赶慢赶,只比秦晋他们慢了两个时辰。
秦越带着赫连亭冲进州牧府,外面护卫吃惊的表情,让他心生不妙。他立即和赫连亭强行冲进去。
只见熙熙攘攘,整个大厅都是文臣武将。
长廊下,正厅大门前,半身沐浴在正午阳光下的秦晋恍若天神降临,他几乎毫不犹豫蓦地转身,一把抄起沈青栖的小手.弩,“啪嗒”一扣机括,精铁短箭,激射而出!直奔刚刚冲入大门的赫连亭的眉心。
秦晋厉喝:“不管隋州军愿意跟的谁,本王今日必要替天行道!!”
没想到,有一天秦晋居然说上替天行道了。
但果然不愧是杀手出身半途当上皇子,仅仅三年时间,就能成为皇帝得力棋子,成为郭琇秦越心头大患的简王秦晋。
这副正义无匹的样子,简直了!沈青栖都差点以为秦晋是这样的人了。
沈青栖等人提着心弦,赶紧回头望去。
能中吗?
当然能!
秦晋可是杀人的高手,他从小到大,训练的一手准头是重中之重。
过去一切,在一瞬间在眼前飞逝,小时候柴房的孤独惶恐,训练的惧怕和日渐沉默,不甘心不忿冲破刀马营而出,而最后却兄弟分崩瓦解,张永他们全死了。
最后晃过眼前的,是风雨中沈青栖关切的面庞和伸出来的手,还有这些天明显关系升温的杨昌平贺贞郑如渊陈棠百里伊张秀等人。
这一箭,几乎带着他的半生,承前启后就看这一支箭矢。
“噗——”
重重的一声!精铁短箭贯穿皮肉颅骨的声音,赫连亭昔日那得意洋洋的神态不见,终于定格在瞪大双眼和露出恐惧之色。
这个在原书里无恶不作过但最后被秦越豁免,后半生功名利禄即将唾手可得的食人者,在今天,终究被铁箭破颅,横死当场,炽烈阳光下,死不瞑目。
秦越脸颊喷溅一丝鲜血,他脸色陡然大变,变得狰狞极了。
……
但再狰狞也没有用。
秦晋格杀赫连亭之后,立即转身,接过杨昌平双手捧着的红漆长匣。
内里,正是皇帝一封亲笔书信,以及南朝朝廷颁发的受降诏书。
匣子最底下,还有南朝朝廷对隋州诸臣将的封位和赏赐。
简王秦晋和皇太子秦越一人一份,一式一样。原来是谁先得到赫连亭,谁带着东西去接手隋州和二十万隋州军的。
可现在,赫连亭作恶多端,已经死在众人面前了。
皇太子秦越和简王秦晋一人一份的受降诏书。
那么,究竟接谁的呢?
李元丰到底经历过很多事,他一夕间似乎苍老了很多,瘫坐在上首椅子上,悲伤又惭愧。
他最后强打精神,站起来说:“弟兄们,我们聚在一起最长的也有二十多年,一共守护隋州,操演扶养着这些自保的兵马,都是在座你我的功劳。”
“请手下有兵的将军们站出来吧,你们自己选,到底受哪位殿下的受降书。文臣们也自己选,选哪位就站哪一边。”
李元丰也左右为难,最终,他交给新老兄弟们自己选。
末了,他回头看一眼赫连亭的尸体,悔恨过难受过,这人到底是个正直君子半生的人,他心里过不去,道:“我愧当这个州牧和都尉大将军,从今往后,都尉大将军的位置,就交给仲庆吧!”
他拱拱手,跪下来叩拜过,低着头起身了。
州牧是一州之长,节掌州内一切,包括军、民、财政等等。不过既然简王和皇太子来了,这个位置肯定要让给颁发诏书的那位的,也就是隋州臣将接下来最后选择的那位。
州牧的位置就不说了。
这个都尉大将军,则是隋州武将之首。
李元丰自愧无颜带领大家,让给他的老兄弟兼副手,原来的副都尉将军戚时山了。
两人换了个位置。
戚时山长叹一口气。
但想了半晌,最终没有拒绝。
他在这个关头,站出来,对大家说:“李兄说得很好,这事关大家将来,大家自己选吧。”
简王代表皇帝秦北燕;至于皇太子秦越,众所周知是郭琇外甥。
先前秦北燕和郭琇的来信,大家都看过的,也不多说了。
还有,既然选择了,很有可能以后都会跟着这位皇子了。
皇帝秦北燕年龄不小了,又要考虑皇子们的问题,还要考虑将来继续北征的问题。
大家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了,是选简王呢?还是皇太子秦越呢?大家抬起头,看着两位站在一众便服护卫和将领之前的简王和皇太子。
器宇轩昂、俊美威势,两位看着都是人中龙凤的样子。
大家思绪百转,最后想来想去,都是偏向简王,因为秦晋刚才的一出实在是太震撼人心。
——他们都是有理想的人,都希望,将来不论如何,都追随着有着相同理念的上峰,哪怕战死。
他们都是不怕死的,怕死的早就和北朝同流合污去了,他们都是经过世间事和官场筛选剩下的,都一直在坚持着的。
这一点,光看刚才的一幕,简王明显优胜皇太子。
并且辅证这一点的,还有贺贞。
隋州这边有人把贺贞认出来了,交头接耳。程南是大名鼎鼎的南将,事迹都很对他们口味的。
贺贞是程南外甥,他既然如此坚定地站在简王身后。这让他们对简王的人品有了更多的信心。
哪怕传闻这个简王秦晋是刀马营出身。
百闻不如一见。
皇太子秦越还名声很好呢,可最后还不是和赫连亭同流合污?
有一位开头,众臣将终于开始选择。
最终,有约二十万将士选择了秦晋,其中包括一万多的边防军,并没有在场的。
而李元丰则带着他的两万多亲部,选择了秦越。
不为其他,只为一个承诺。
当初他和南朝皇帝都反复去信对方,最后商定带着赫连亭来接收隋州军的。
李元丰是个重诺的人,秦越无人选择,他最终带着两万多的亲部,站到秦越这边,当一个交代。
他拱手哑声:“殿下,是某的错,让殿下几乎空跑这一趟。”
秦越勉强笑了笑,把黯然的李元丰扶起来。
带兵的将领绝大部分跟着简王秦晋,文臣不用迟疑,除了几个李元丰的心腹,全部都站过来了。
本来观望的,也跟着兵马走。
此役,秦晋大获全胜。
……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说的就是今天。
当天,秦晋代表南朝朝廷,站在大厅上首,戚时山等一众原隋州臣将跪下臣服。秦晋将皇帝的亲笔信和南朝朝廷的受降朗声宣读一遍,大家叩首,戚时山做代表接过诏书。
紧接着,就是宣读南朝对诸臣将的重新封位和赏赐了,封位几乎没变,都是领着原来的兵马,赏赐不少,特殊情况,日后补回。
以戚时山李丰年为首的七八人,还得到了爵位的封赏。
不过秦晋临时将戚时山和李元丰的爵位赏赐调整了一下。
也算皆大欢喜了。
严肃的收编结束了后,大家终于起身欢声笑语了,沈青栖杨昌平他们赶紧上前去,和隋州这边的臣将一起寒暄。
秦晋平时没这么多话的,现在也面带微笑健谈起来了。
沈青栖见了,心里不禁偷笑,他果然是很聪明的,平时不做,只是因为不喜欢做和没需要。
只要他自己想往前走,他很快就能走出来的。
沈青栖一下子对两人的未来都充满了信心。
……
戚时山做代表,对秦晋和秦越说今晚要办庆祝宴。
这是例规,普遍都这样的,秦晋自然无有不可,欣然应允了。
不过下午先去了州牧前衙和军营里面,接了州牧大印和兵符信物,察看衙门和检阅全营兵马。
大家忙忙碌碌一个下午,戌时末才返回州牧府,亥时才正式开宴。
一整个晚上,不停有人敬酒,除去秦晋本人之外,杨昌平贺贞郑如渊陈棠沈青栖百里伊张秀他们全部都有。
除去张秀,大家都喝了脸膛通红。
一直到三更天,才终于结束了。
今晚,一应臣将除去必要当值的,全都在州牧府睡下了。大家都想靠近一些新领导,秦晋心领神会,带着杨昌平贺贞沈青栖他们亲自将大家一一送到各个院落。
之后,才返回主院。
主院已经收拾出来了,大家这风尘仆仆一路,秦晋说直接住了一个院子算了,其他以后再说。
大家都说好。
月色皎洁,渐渐变圆的一轮明月悬挂在中天,银纱般的月华光辉扑了一地。
树影婆娑,在夜风中起舞。
其实这些天这么下来,大家都累得狠了,还喝了一大顿酒水,头晕目眩。
但大家终于来到背人的地方,可以尽情庆祝他们的胜利了。
贺贞最先出手的,他踉跄两步,示意张秀关上院门,他一个飞扑,扑上去直接把杨昌平百里伊和沈青栖扑住了,前面三人又往前,把秦晋郑如渊陈棠都扑住。
秦晋他们转身,大家用力拥抱在一起,狠狠地,大力的。
“成了!”
贺贞是个爽朗青年,才二十出头,哈哈大笑两声,又压低声音说。
“是啊!”
“是的!”
秦晋也反手一一拥抱了大家,他哑声说:“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的不顾一切,全力支持我。
贺贞他们大力回拥,笑道:“我们还没感谢您呢!”
谁说简王殿下不好亲近的?都是谣言。
他们看来,简王殿下好得很。
清冷外表下,是个很真挚的人。
不得不说,贺贞真的很会透过表像看本质。
“贺哥!大哥!你轻点,磕到我的头了,磕死我了!”沈青栖脸通红,妈呀,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喝过这么多酒啊。简直了。
不喝又不行。
因为别人都以为她是男的,她也无意揭穿。
百里伊已经沿着廊柱滑坐到地上去了,郑如渊拉他,把自己也拉坐在地上了,两人靠着廊柱努力睁开眼睛,陈棠取笑他们,又说:“我们做到了!”
真的不可思议啊。
秦晋头也有点微晕,他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我们”吗?
是啊,我们,“我们”真好。
贺贞怪叫着去扑沈青栖,揉她的发顶,把她的发顶揉得乱七八糟,沈青栖啊啊叫。
要是换了别的时候,旁的人,这样和沈青栖拥抱、和她玩耍,秦晋大概不会高兴的。
但此时此刻,看着沈青栖贺贞他们激动高兴拥抱厮闹,笑容灿烂,他一点没有介意,反而很高兴。
为了此时,为了此刻,为了此事。
他抬头望一眼脸通红哈哈大笑的沈青栖,心有所感,他在心里说一句,谢谢你,阿栖。
是你一直在努力,想着把我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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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