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空气很好, 漫天的星斗璀璨如烟尘,映衬着对面小树林星火点点的萤火虫,非常漂亮, 虫鸣不断, 很静谧也很热闹。
两人一个这段时间真的累了,毕竟她体力精力都赶不上秦晋这个超人的;另一个则心里存着事, 事业事, 感情事, 放开去想,想到天际去了。
二人在小溪边坐了大半个时辰,一直到萤火虫开始飞到这边来,沈青栖才抽出银质小折扇一边赶一边哎哎走了走了跳起来,两人这才回去。
秦晋一撑站起身,一个呼哨,夜里那匹大黑马就哒哒哒往这边跑过来, 乖顺停在两人身侧,沈青栖摸着它顺滑的鬃毛, 笑道:“它可真乖啊。”
“这是匹好马。是我的好伙伴。”
一匹战马优不优秀, 上了战场就知道。这匹大黑马彪悍通人性, 给秦晋在剿灭青带军过程中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这确实是匹好马。
秦晋也轻轻摸了几下它的马头,掏出一块糖放在掌心,“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黑云。”
黑云舌头一卷, 把主人手里的糖块吃掉,它还蹭了蹭秦晋的掌心,秦晋不禁面露微笑, 轻轻拍了下它的马头,“上去吧。”
“那辛苦你了,黑云大哥。”
沈青栖看着这一人一马,秦晋居然会给马取名字了,他真的变好了很多啊。她心里高兴,顺了几下马鬃毛,一抓马鞍秦晋一托她的手,她就翻身坐在高大的黑云的马鞍上。
秦晋一手牵着缰绳,一边往前走,来的时候情绪起伏热血上头就伸手了,回去的时候却有点不敢,因为这个马鞍还是小了点。
沈青栖哈哈大笑:“知道不好意思了?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了?早干嘛去了!”
她心中坦然又畅快,说笑得随意又自然。
秦晋却脸颊一阵潮热,没办法,他心里确实另存了心思的。
好在天黑,他现在脸上的皮肤也没从前少见天日的白皙了,就看不出来。
“上来吧。”沈青栖笑着冲他伸出一只手,挪着坐前一点儿。这么走,走到天亮也不见得能回到泽县去。
秦晋竭力淡定,冲她笑了一下,一伸手抓住马鞍,也翻身上马了。
不是不想抓她的手,而是担心把她拽下来了,拽不下来姿态也会非常别扭,反而被她看出不对来。
他坐在沈青栖身后,她持缰,秦晋轻轻一夹马腹,黑云就哒哒哒小跑起来了。
越过萤火虫,越过长草丛生的小溪边,往回去的路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遍聊天,聊了一阵子分别后隋州内部和外面隋州军剿匪的大事小事,沈青栖忽想起一件事,有点担心问:“话说,我们这回拖了这么久,陛下会生气吗?”
秦晋就说:“当然会的,很生气,这是必然的。只是南军恐怕分裂在即了。我必须要在分裂之前,拿住个底牌。不然……”眼前这些都是镜花水月。
秦晋在南军内部有眼线,他甚至还去过私信询问程南。也就是他了,别人程南肯定会很生气打回去并大骂特骂的。程南最后还是给了消息。
而这次出去,秦晋的目的是剿青带匪的同时收复隋州军,总体来说是非常顺利的。
秦晋知道隋州臣将想要一个大约什么样的主君。而那么恰好,他身边就有一个这样的人,阿栖,所以秦晋对这类人的细节是不陌生的。
秦晋早就发现自己喜欢沈青栖了,他心里有着她,自然看她样样都是极好的,本就心生向往,有所改变。再加上他极聪颖,知道隋州臣将的心趋,他更是刻意将青栖平时的言行举止改头换面,换成适合自用的。
这么一来,成果斐然。
这几个月时间,隋州军上下归心,已经对他甚是满意,真心相随的心甚至已经初步超越素未谋面的南朝皇帝秦北燕。
毕竟这么一个儿子秦北燕也不大喜欢,那么秦北燕传闻的好处,就必定要打个折扣了,未必有十成真的。
“我和戚时山他们处得不错,隋州军已经算得上是令出必行如臂指使了。”
三个月时间,可不容易的。但这对于秦晋而言,还远远不够。因为南北大战发展得太快了。
“百万大战,如果不胜,麻烦会很大。”秦晋说到这里的时候,沈青栖急忙接话:“那可不行,那五万多的将士岂不是白牺牲了!”
南方战场战火如荼,多次交战到现在,南军已经牺牲了五万多的将士了。沈青栖其实是赞成秦晋稳住脚跟之后就率兵南下的,毕竟她上辈子军人家庭出身,秦晋自身不稳没办法就算了,士兵战场牺牲无话可说,但故意拖延她心里过不去的。
而且这些兵丁,等他日天下太平之后,就是田里的壮劳力了。
秦晋心里不禁轻轻叹谓一声,他就知道,阿栖会说这话,因为他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她的好,是人好,而不是独独对他一个人好。
这样的人,对于他来说,就像旭日一样,他终究会喜欢她的。
秦晋不禁微微闭上眼睛,忆起两人重逢后的种种,他心里有种深刻的眷恋和缠绵。
有些血腥往事他不想回忆,但这个往事里面有着最动人的她,他就自虐似的一遍遍回忆着,痛但甜蜜着。
“是啊,”秦晋接着说:“可倘若百万大战一旦大胜,恐怕南军内部就分裂在即了。”
对于现今局势和军中内部各人的心理,秦晋有自己精准而独到的判断,他非常敏锐嗅到,“郭琇大概已经按捺不住了。”
郭琇本来就是为了北征才一忍再忍的,在邾郡,在海元岛,暗亏一吃再吃,郭琇肯定心生不满乃至想分道扬镳的。
反正在郭琇看来,他并不比秦北燕差。
“啊。”沈青栖不禁惊呼一声,但她赶紧闭嘴,让秦晋继续说。
“但最终形成的局面,我猜是实分面上不分。”
倘若明面上也彻彻底底分开,南军一分为二成为秦军和郭军,那这马上就成为敌人了,对彼此都是不利,甚至会让北朝趁虚而入。这趟就白来了。
不管秦北燕还是郭琇,应该都会最终妥协的。
“况且,郭琇那边是世家联盟,他其实不够他强的。”后面那个他,就是秦晋的父亲皇帝秦北燕了,“郭琇最终会妥协的。”
所以秦晋判断,这场南军对战北朝范醒大帅所率的百万精兵的大战,若南军最终获得重大胜利之后,南军内部必然会分裂,形成了实分面不分的局面。
“而那么恰好,登上谷水大平原之后,”就是陈山谷水二关的后方,常州。常州位于北朝大陆三大阶梯的第二级阶梯,秦晋说:“最合适就是兵分两路,西去宜州和北进颍州同时进军。”
那么恰好,战策要兵分两路,那真是为郭琇分裂创造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所以秦晋判断,百万大战一旦大胜,南军登上谷水大平原后,内部必然要一分为二的。
他轻声说:“我得在此之前,彻底让隋州军归心,”目前是初步归心,但初步是不够的,“如此,我才能在分裂谈判中占据一席之地。”
听得沈青栖都觉得任务重目标不易,也不知道接下来,隋州军南下加入大战后会怎么进展呢?
“我们一起努力吧!”
但她还是个乐天派,苦思冥想之后干脆不贷款烦恼了,很快打起精神,侧身冲身后的秦晋伸出右手,“会行的!”
两人重重一个一击掌,声音清脆,和她的嗓音一样。
夜色浓如绸,漫天的星斗,秦晋从正事上抽回思绪,看着她斗志昂扬的面庞和神采奕奕的眼睛,生动极了,他不禁抿唇微笑了起来。
有她真好。
好像一切困难都会随之减轻分量。
秦晋也给自己鼓劲,可以的!这么难,他也一路走过来了,这次也不例外的。
……
两人一路策马,花了大半个时辰回到泽县,这才分开乘骑,然后直接策马回了隋州城内。
驱马进了州牧府,回到正院,秦晋一抛缰绳,示意张秀叫人接过去,他抚摸大黑马的脖子,“好好喂养,让它吃半斗大豆再歇。”
“是!”
张秀将近卫队一分为二,一半留在泽县明日护送林氏母子回隋州城,一半等着秦晋随他回城。
沈青栖现在已经住隔壁的院子了,秦晋亲自送她回去,站在原地目送她登上回廊挥手关上房门之后,这才收回挥动的手转身回去。
一转身,先看到窃笑的张秀,秦晋将马鞭扔过去,笑骂道:“就你聪明。”
张秀接过马鞭,笑了两声,忙带着人跟秦晋回院,站岗巡视各自忙碌不提。
秦晋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推开窗户,月盘悬挂当空,月光皎洁铺陈一地,和今夜在泽县见的是一样的。
秦晋站在窗前,抬头看月亮,他回忆与张永等人过去的美好之后,心里默道:阿永,阿正,猴子,安息。
我会好好的,活到七老八十,你们要保佑我。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会努力。
我也舍不得死了。
不敢奢求来生,但我想和她一生一世在一起。
哪怕她如天上明月,而他曾经像地底的烂泥一样。
但他已经竭力在不断改变了。
秦晋想起沈青栖,不禁转头往那边院子方向望了一眼,好半晌才收回目光。
他露出一个微笑。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这份情爱,是如此的甜蜜,如此的美好。
秦晋转身走到圆桌边,这是他从外面剿青带军带回来的行礼,近卫分门别类放好,但剩下私人的东西不知怎么归类,就放在圆桌上等他处理。
那是两个棕红色的小匣子,一个大些,一个小些。秦晋打开那个小些的,匣子里面有红色的棉布垫衬,中间凹下去的地方放着一个彩色的陶瓷胖人偶。
陶瓷人偶是个女孩子,青衫广袍大袖,一条红色丝绦把长长乌发束在身后,她背着手,学着学堂夫子的严肃模样,但眼睛里神采飞扬,带着笑,活灵活现。
这是秦晋在沧郡买的,剿灭该郡残存青带军后他匆匆打马沿街而过,在路旁的一个大店铺看见的,他眼尖,一眼就望见了这个在他心里神似她的陶瓷娃娃。
穿着学生袍服微笑背手而立,奇异和他心里那个她重叠在一起。
同样是年纪小,却整天老成,会很多东西。
漂亮,精美,侠义心肠,却很细心。
他特地换了便服回头去买的。
带着这个娃娃,就好像带她在身边一样。
还有那个大匣子,是带着锁的,秦晋取出钥匙把匣盖打开,满满一匣子都是最近这段时间沈青栖寄给他的信件。
秦晋揭开大匣子,移近烛火,坐在桌旁,一封封把信拆开,打开细看。信里面大多先说公事,然后最后面一截随意发挥,有时候说天气,叮嘱他添衣;有时候说隋州城的变化,他们要怎么做比较合适;有时候说去泽县,找到了张永老家。种种琐事,不足而一,但不变是她的语气和大方磊落的字迹。
她的字迹一点都不像个女子般娟秀,撇捺自然,落落大方,写得急了,龙飞凤舞。
语气,他总想起她带笑的语气,和那天生微微弯起像微笑的唇角。
真漂亮。
秦晋一封封拆看完了书信,又一封封重新装起,最后把匣子锁上,拿在手里,起身蹬掉靴子仰躺在床上,他把匣子放在心口的位置,一个翻身,拥着被子蹭了蹭。
这个动作,他以前就没做过,但自从被沈青栖引导出来之后,他好像一下子把从童年就被关起来的那一部分也同样释放出来,有时间他会做些略带孩子气的动作,同时会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最后,他想起她,会不自禁弯唇露出一个笑脸。
秦晋把匣子拿起来,放在枕边之前,他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他心说:谢谢你,你真好。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但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很爱很爱你了。
这辈子,唯独一个你啊。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
接下来,让全军休整几天,秦晋沈青栖等上下臣将也忙碌了几天之后,大军就正式出征南下了。
必须动身了,不去不行了。
除了皇帝那边,再不动身连隋州上下臣将都会心生不安。
秦晋定下了三天,这三天他除了阅看他书房堆着的那些东西外,就是和戚时山、沈青栖、骆宗龄、杨昌平去阅看军士的秋衣和冬衣。
尤其是秋衣,现在隋州已经比较冷了,不过随着南下,气温反而会略回升一些,所有一直会穿秋衣。冬衣正在做,到时候再运往南方。
之后宣读圣旨,宣读告全军上下的檄文,说明了南方大战的目前情况和隋州军南下的必要性,再祭了旗,然后大军开拔离开了隋州大营,开始浩浩荡荡南下了。
隋州城距离南方陈山谷水大战场约莫一千三百里的路,大军行进,绝大部分兵士是靠两条腿走路的,所以就算急行军,速度并不会太快。
秦晋的计划是,急行军五天停一天,一共急行军十天,等即将抵达南方战场的时候,他会放缓速度,预计三天才会抵达南方战场。
这三天,是让隋州军的兵士歇过气来的,如今隋州军是他麾下的,他自然爱惜。
不会让将士们疲惫作战无谓牺牲的。
刚开始动身那几天,秦晋非常忙碌,全军上下很多事他都亲自过问,一直都四五天后,才有一点空暇。
这天入夜,他难得在沈青栖和戚时山贺贞他们的劝说下,早一些回营帐休息。
但脱下头盔,跨入内帐的时候,他余光瞥见热气腾腾的铜盆对面角落的一面黄铜立镜,他不禁楞了一下。
这面立镜很大,全身镜,一般需要穿重甲的将帅营帐里都配有。
但秦晋之前太忙了,而时下镜子都是蒙布的,他回来内帐灯都没点,倒头就睡,所以直到今天才发现。
张秀本来在开箱取秦晋的干净的内衣出来的。军中水宽裕的时候,将帅和各营部的士兵都会有擦洗水的份例,毕竟长时间不清洁身体会很难受,影响士气。秦晋今天难得早些回来,擦洗水张秀早早就打招呼留下并适时提过来了。
张秀原来程南亲卫营的一名小队长,当初程南要选佼佼者送到秦晋身边,年轻的队长们都不大愿意,是张秀主动站出来为程南分忧的。他出身穷苦,自那次在黑山闸刀被秦晋冒险救了之后,这个朴实的年轻近卫长就私下和秦晋说过,以后都不回去了,他打算跟着秦晋到底。
张秀很忠心,也比较细心,他甚至观察出来,秦晋性子其实是偏喜静的,所以人后,只有他和秦晋的时候,他一般都不说话,安静干活或者静静站着。
反倒是秦晋有些触动,平时主动和张秀说话。
但今日相反,张秀掀起衣箱取衣物,又提壶倒水,取出毛巾投进水盆去,一连串的忙碌动静,秦晋却盯着镜子,一动不动在出神。
张秀弄好了,他不禁问:“主子?”他有些担心。
秦晋这才回神,他摇了摇头,在张秀的协助下把重甲卸下来,他把夹衣也脱了,露出一身白色的里衣。
其实他不用穿夹衣,他耐冷,可沈青栖啧他,说穿上,耐什么耐,现在没必要耐了。
他这才改变了以前留下的习惯,把夹衣穿上了。
先头想起这身夹衣都是甜蜜的,但今天突然看见这个黄铜全身镜,他不由立即想起了自己疤痕斑驳的身躯。
他慢慢地,把里衣都脱了,只留一条亵裤。
他的身躯,让第一次见的张秀心里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斑驳的疤痕,很多很长很深,可以看出曾经多么大的伤口,愈合之后,留下皮肉外翻痕迹的伤疤。
很多,大大小小的,全身上下,胸腹肩膀、大臂小臂、两条又长又直肌肉匀称的长腿上都是,还有背部,甚至连穿着亵裤遮挡的臀部,都有一条斜贯腰侧的刀疤插入去。
其实秦晋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肌肉匀称,爆发力十足,体态极漂亮。
他皮肤和愈合能力也非常好,很多疤痕已经变得平滑了,小疤痕甚至消失了一些,但他曾经受过的伤实在太多了,有不少也太重。
最新的是在南都郊野张永等人去世那次,大大小小十七八道,这些还没变平滑。
新新旧旧,根本就不像个正常人的身躯和皮肤。
秦晋一早就知道自己脸长得好,小时候他要花费更多的努力才能彻底打消那些大孩子的侧目或觊觎。长大出来当上皇子之后,从前南都很多贵妇或贵女或明或暗觊觎他的面庞身材,他那时候厌恶至极。
但现在秦晋皱眉看着自己的身体,他真的自卑了,这样一副丑陋的躯体,真的不堪入目。
他只恨自己不能更俊美些,能稍微弥补一下身躯丑陋的缺点。
他伸手轻触胸膛那道刀疤,这甚至还是沈青栖帮他包扎的,那时候……他脱衣了,不知道她见了,会不会震惊,会不会嫌弃自己的身体?
“主子,您这是怕青先生嫌弃吗?”
“朋友不嫌弃,但……”爱人,换了他,他都嫌弃。
她那么好的一个人,真的适配自己这样一个人吗?
秦晋心意当然是很坚定了,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人。一喜欢就是一辈子的。但他真的自卑了,觉得自己这个身躯,真的太拿不出手了。
张秀急忙说:“嗨,这有什么的,这军营里头常年征战的将军们,哪个不是满身伤疤的。”
“青先生会医术,她肯定不会嫌弃的。”
这个例子举得太好了,后面这句也几乎说到秦晋心坎上了。他几乎马上上去当初海元岛那些奴民,沈青栖根本不会在意这个,那么臭那么恶心的奴民,她都好声好气不厌其烦,她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秦晋低落的心情立即一扫而空,他心定了定,转身对张秀说:“你说得真对,她很好,她真的不会的。”
张秀一见秦晋恢复正常,心里也松了口气,忙退出外帐放下帘子,“主子,您先擦洗。”
里面淅沥沥的水声,几次之后,毛巾扔回铜盆里,斯斯索索的穿衣声,等了一会,估计秦晋已经穿好内衣了,张秀进去收拾铜盆,他一边把水倒回水桶,一边说:“照我说,您要注意百里伊将军才是。”
原来他自称小的,但秦晋让他改了,张秀就改成“我”,张秀说:“我感觉,百里将军喜欢青先生。”
这其实挺多人都感觉得到的。
包括秦晋。
秦晋整理好衣领,穿上常服,他整理袖口,侧头说:“我知道。”
秦晋早就知道了。
但他并不在意。
青栖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有人暗恋有人喜欢太正常了。没有才不正常。
可这都多少年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阿伊还没得手。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青栖不喜欢他。
并很可能已经被拒绝过了。
“阿伊肯定也知道的。”
只是不甘心放弃罢了。
所以百里伊这个情敌,他完全不在意,因为不是对手。
反而该怎么让沈青栖对他动心,或者让她知道他的心继而接受他,才是最重要的。
已经有媳妇的张秀,都不禁觉得,他家殿下说得太有道理了。
百里将军好像真的没啥希望的样子。
……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秦晋有了新的朋友,有了暗恋的人,人生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南方百万大战的战场上,并不会因为未到来的隋州军发生改变。
秦晋那天夜里和沈青栖说的事情也不是说假的。
他现在确实已经拥有一定的资本了,但这还是不够的。
然而正当他为此犯愁的时候,一个危机,或者说同时也是一个机会,突如其来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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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秀来也~~ 么么哒!明天见啦亲爱的们~~[爱心眼][爱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