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军东大营, 如今的秦北燕部。
一场长达三天两夜的鏖战刚刚结束,秦北燕的帝帐满满都是血腥和黄尘硝烟的浑浊味道,在场的文臣武将很多, 个个污黑血迹满身满脸, 还有当场在包扎的。他们从上到下都是刚刚拼尽全力才从燕子岩坑战场撤军退下来的,现在营中还在紧急安排防御, 防备着北朝大军纳尔平部趁机前来袭营。
等皇帝秦北燕吩咐完紧急的防御军务之后, 有大将领命匆匆而出, 大将鲁颖停止低头踱步,抬头急切对秦北燕道:“陛下!简王的隋州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抵达谷水关?再不来,只怕要大不好了!”
秦晋在隋州经营的这几个月时间,南方战场的战况如火如荼,几经大变。
先说郭琇和谷水关。巍峨陈山山脉延绵八百里,支脉无数,犹如一扇巨大的屏风, 傲然坐落在北朝大陆的第一级阶梯和隆起的第二级阶梯的交接处,成为一个巨大的天险屏障。
陈山关、谷水关、谷水的支流丽水大河, 正是陈山山脉其中唯三的缺口。也是南朝大军进军必须攻克的关隘。
北朝也就是前大景朝在前两个隘口修建巨大宏伟的关隘, 分别命名陈山关和谷水关。另外丽水上也修筑了巨大的水上军事寨防。
这三个缺口的区别, 就是陆上的关隘并不会因为年久没有维修而变得明显脆弱, 而丽水水寨则会相对陈腐一些。
郭琇在邾郡、海元岛连续吃了两次大闷亏之后,这一次他终于瞅准了机会,扳回一城。
在六月初,郭琇的水军率先抵达, 他瞄准空隙,抢在秦北燕之前攻向丽水水寨,血战了大约十天, 相对脆弱的丽水水寨成功攻破,郭琇部成功溯游而上,抵达了第二级阶梯的谷水平原边缘位置,成功绕到谷水关后面去了。
幸好陈山谷水两大关隘都是双面关,而郭琇攻克丽水大寨需要时间,北朝大军的统帅范醒大帅急忙调军穿越谷水关,五十万大军迎战已经冲到谷水平原的南朝大军郭琇部。
并且,范醒还用计,火烧了连环船,将南朝大军两部的战船焚毁大半,并且战船残骸堵塞在丽水河道上,郭琇部退不得,秦北燕部也进不得,整个战场被一分为二了。
秦北燕部和郭琇部一东一西,隔着陈山山脉,在陈山关前和谷水关后再鏖战。而北朝范醒大军则依靠着陈山谷水这两个超级关隘,在抵御和攻击这南军两大部。
要说,这个范醒确实是帅才,他将血战的重点倾斜到陈山关前的秦北燕部上。与秦北燕在陈山关前血战的是大将纳尔平,纳尔平是异族投北朝的,但不管秦北燕怎么用计,离间计反间计,逼真得纳尔平要不是本人,他自己都信了。可范醒就是不信,就是不中计。
并且雪上加霜的是,北朝第一批二十万援军在上月末抵达百万大战的战场,范醒毫不迟疑,将二十万精兵全部投入到陈山关前和秦北燕部的战场当中去。
剧烈的拉扯,血拼的鏖战之中,差二十万精兵的兵力,差别是很大的。
在三天前开始的燕子岩坑战场之中,秦北燕部终于吃了一个大亏,战事失利。好在秦北燕和他麾下的大将和军士们也是久经战场的老军,经验丰富,十万顽强,鏖战了三天两夜,终于才从燕子岩坑战场抽身出来,但伤亡非常惨重。
右丞相江希舜面色沉重,匆匆自帐外撩帘进来,他对秦北燕禀道:“这一战,我们伤亡初步估算,得有七万将士。”
所有人心都一沉,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但这伤亡还是太惨重了。
大将鲁颖旧话重提,急切道:“这简王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
隋州军以骁勇著称,为今之计,唯有隋州军急行军抵达战场,在谷水关后重叩关门。若无法攻破关门,也能分走陈山关战场不少的压力;若成功叩破关门,驰援陈山关战场,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然,以范醒这个清醒又极具针对性的打法来看,他必然会乘胜攻击,士气此低彼高,战况要大大不妙啊!
一个不好,他们甘王一派,怕是要彻底在陈山战场把多年积蓄打个消耗殆尽啊。
在鲁颖高适等臣将纷纷出言,问简王怎么还不到的时候,大将程南张让,还有闵安元闵大人等都低头沉默不语。他们原来是偏向秦晋的,甚至程南早两月还破了自己的原则,给秦晋回信说过南北大战战场的详况。
现在鲁颖高适等人质疑焦虑秦晋,他们心内焦急,哑口无言。
皇帝秦北燕的那张成熟英俊的面庞也沾满了硝烟黑灰,他脸色阴沉如泼墨。
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说:“简王怕是故意拖延的吧?他留在隋州这几个月,不就是为了收复二十万隋州军?!”
这个蠢货,这时候喝破真相有什么用?是要打秦北燕的脸吗?
皇帝秦北燕蓦地抬头,那双锐利的鹰眸目光陡然凌厉,射向那个说话的人。
那人粮草司马黄泉,平时也很少能进到帝帐来的,这回抢着说话,被秦北燕森然凌厉的目光吓到了,他蹬蹬倒退两步,低头不敢再吱声。
帝帐静了一瞬,秦北燕慢慢收回目光,他看向右丞相江希舜,面色平静而沉冷,缓缓道:“马上给简王下一道圣旨,让简王和太子加快行军,九月十五前必须赶到。攻克谷水关,驰援陈山关战场。”
“立即,六百里加急,现在就去!”
“还有,给简王和太子一道加急金牌,敕到即行!”
加急金牌,就是最高级别的军令,这是之前三道圣旨到没有用过的。
秦北燕厉喝一声:“去!!”
“是!”
江希舜匆匆提笔,当场书写,在场就有三省的人,当场用印并让秦北燕过目。
江希舜拿着圣旨和金牌匆匆去了。
……
陈山关前的秦部营区,帝帐动静那么大,人那么多,并且六百里加急传圣旨和金牌都是需要传令小将和传令兵的,所以消息很快就被各路有心人传开,飞鸽传书送往各自的主人处。
秦越知道秦晋肯定有盯梢他,但后者出来才短短三四年时间,秦越虽在当初沉水边追杀秦晋张永等人一役前后人手损失惨重,但他从小到大经营多年奇遇也多,到底还是有一些老底的,要避开秦晋耳目传递一些密信,还是可以的。
这封密报传进来的时候,一路上心情都阴郁的秦越深深舒了一口气,他站在窗前,眉目一厉,双眸精光乍现:“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要说秦越现在,差其实也不是很差的,他原来有三万多快四万的亲部兵马。这可是在秦北燕和郭琇手里啃下来的,可当真是非常不容易。再加上隋州军这次得的李元丰两万,其实他也有五六万的亲部兵马了。
其实算不错的。
可人不能对比,和秦晋一个飞跃来比,那可就差太远了。再加上他的判断,一旦百万大战南朝得胜,恐怕这场北伐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的。
致命问题就是,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发展翻身了。
秦越这一路南下,他一直在等,期待等到一个机会。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
“隋州军顺着燕州而下,登上谷水平原,才能抵达陈山和谷水大战场。”这也是当初两人领命去收编隋州军时,秦北燕和郭琇那边下达的命令。
也没有其他选择,因为大军行进路况限制很多,只有这么一条路。
换而言之,秦晋和秦越得先登上第二阶梯的谷水关之后,抵达郭琇和北朝大战的谷水关后战场,才能有机会再往陈山关而去。
而陈山关后至谷水关后这个范围,驻守防御着北朝五十万大军,正在和郭琇部大战,把路堵上了。
所以秦北燕下的圣旨也是这么说的——秦晋要驰援陈山关战场,只有先经过郭琇和北朝的大战场,突破之后,抵达谷水关西面,等秦晋攻破谷水关后,才能穿越谷水关,下到第一个阶梯的燕子岩坑,与秦北燕部汇合,驰援后者。
秦越等了很久了,终于等来了这一个机会。秦晋带了十八万隋州军南下,秦越从来没有放弃过觊觎这十八万隋州军啊。
他马上写信给郭琇,邀请对方帮助暗中夹攻秦晋,以期杀死秦晋,两人瓜分十八万隋州军。
上述是第一个目的。
第二个目的,秦晋判断的东西,秦越也隐隐有些猜测。两党分道扬镳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他这个秦姓皇太子,郭琇外甥,一旦分裂,到时候他就真是里外不是人了。
他想试探一下郭琇的心意。
如果郭琇一口答应瓜分隋州军,恐怕……
这秦越更无论如何都要抓住隋州军了,这天下如今,只有手握兵马才是硬资本,其他都是虚的。
他飞快手书一封,命人马上悄悄飞鸽传书给郭琇那边。
……
飞鸽传书很快,当天夜里,郭琇就接到了这封传书。
“将秦晋诱至狼独山和独虎山之间,而后一直引至狼独山之后。北朝大军将其半包围,我再堵住位置,秦晋必死无疑?!”
谷水关后向西一百里左右,有两座山,一座叫独虎山,相隔二十里左右,还有一座山叫狼毒山。
谷水余脉平岭山将谷水平原东侧切开,隋州军南下,只能沿着平岭山脉往南行。百万将士参战的战场铺开是非常巨大的,血战一个多月,战场占地一二百里太正常了。而十八万大军浩浩荡荡,也不会占了少的位置。
隋州军汇入战场,必然会途径独虎山和狼毒山。
只要郭琇稍微留神点,倒是把战场往北面稍稍拉一拉,正好把独虎山和狼毒山囊括其中。
郭琇和其弟郭珞大将军都是久经战场的人,将双方交战的一线控制在狼毒山之后,并不算很困难。
但郭琇点点传书,不禁对他的胞弟郭珞笑了,“可这秦晋也不是傻子,你让他往哪钻,他就往哪钻了?”
还先是诱至狼独山和独虎山之间,然后再引至狼毒山之后。秦晋是傻子吗?还是他没有眼睛?就算前者没有发现不对,可到了后者,看见乌泱泱的北朝大军,他还不会掉头了?
郭珞也笑:“兄长,你不是猜到了。秦越大约是有什么把握,才会这么传书给你的。”
“是啊。看来这小子还是有点用处的。”
于郭琇而言,他对秦越看着器重,其实也就那样。
他本来就看不起庶出的,但他的同胞亲妹妹郭贵妃太过分胆子太大,最后竟然想借秦北燕的手打压他打压郭家,想迫使他和整个郭家为她母子效力。这有可能吗?他再三警告,他妹妹依然不死心,不得已,郭琇只能让他胆大包天的大外甥秦靖去找见阎王去了,妹妹进了冷宫。
不然,也没秦越母子什么事。
这对母子只是运气好罢了。
不过,秦晋和秦越都猜测得不错,郭琇却是已经生了百万大战后就和秦北燕分道扬镳的心,他真的受够对方了,眼见占不了便宜,不如分开。
“假如这个老匹夫这次没死的话。”
不过这么些年,秦北燕还是非常坚强的,郭琇恨不得秦北燕这就死了,但他实际上并不认为秦北燕会彻底大败身死。
秦北燕怕是最终会挺过来的。
“那么,先杀了他一个能干儿子,瓜分隋州军,也是极好的。”
郭琇示意弟弟磨墨写回信:“让那小子有什么底牌,尽管掀出来。取信与我,我自全力配合!”
郭珞飞快手书一封,给兄长看了,郭琇点头,郭珞马上将回书送出去。
……
黑暗里,秦越一夜没睡,终于在黎明时分等到了回信。
他一看,神色大悦。
他当然有拿捏秦晋的把握。事实上,在他的刻意下,李元丰部和沈青栖所领的一千汉军和青禾族兵士混合的裨部一直在距离不远的位置行军着。
沈青栖有意盯梢,反而靠近一些。
黑暗里,秦越抽出火折子斜靠笔架,就着着一点点微光,他飞快提笔写回信,“秦晋此人,固执累于情,从前如此,现今亦是如此。……”
只是从前是张永秦正等人,如今换成沈青栖罢了。
秦越也是一个男人,还是早早就尝了感情事的男人,他和杨昌平这样的过来人一样,早早就看穿了还未接触过女人很纯情还是处男的秦晋的心事。
男人和男人的角度,总是不一样。有些事或许能瞒过女人,却瞒不过经历过的男人。
况且看穿秦晋这一点,并不算难。
青栖是什么人啊,当初那么艰难,她背着秦晋回来,一路帮助他照顾他,秦晋爱上她太正常了。
秦晋这人,多年老对手了,秦越很了解对方,不动情则已,一动情就是飞蛾扑火可以牺牲生命而在所不惜的痴人感情。
秦越对这种感情啼笑皆非。
但并不妨碍他清楚他的老对手的致命弱点。
“……只要逮住青栖,将青栖拖到狼毒山之后,秦晋必来!他必不顾一切深入去营救。”
微弱的火光中,秦越搁下笔,拿起小纸条轻吹了吹,卷起来,从缝隙里递给交班的近卫,对方交班,匆匆离去传讯。
……
郭琇很快就接到回信,“青栖?”
他和秦晋昔年也交手多次了,还真是这样,只是走了张永几个,又来了一个青栖吗?
郭琇不禁大笑:“秦晋啊秦晋,痴人啊!”
他马上回信。
“大善。”
还等什么,马上就安排上啊,有什么其他需要他做的,一并说来。
……
秦越接到回信,终于大松了一口气。
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郭琇只要做好第一次通信上述的事宜就好。
秦越提笔,匆匆书写,交代郭琇需要注意的具体事项,完事传出去了。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如何确保,能成功逮住青栖呢?
先前的一场白川叛逆,秦晋损失惨重,但不得不说,秦晋身边的亲近人几乎全部殆尽,秦越和郭琇放的细作也因此早就没有了。
新的,自然没安插上。
那现在怎么办呢?
秦越早就想好了,青禾族。
他回信之后,天光已经破晓了,今天不是急行军,但外面也已经有兵士将领在走动了,整个大营都苏醒过来。
秦越撩帘而出,站在向着青栖营区所在的方位,他想起那个该死的青栖,不禁冷哼一声,这次有你好看的。
到地府去和秦晋做野鸳鸯去吧!
他蓦地转身,往后面的起居营帐去了。
他撩起帐帘,青檬已经起来了,她一身近卫的装束,已经叫人把早膳提来了,简单,但都是秦越喜欢吃的:加了山椒和姜丝的微辣凉拌菜,还有已经晾温的豆粥和肉包子。
她见了秦越,马上露出笑脸,忙压低声音说:“昨儿忙一宿了,快快来用了早膳,趁着还没动身,咪一会儿。”
时间紧迫,秦越也没有废话,他拥着青檬的肩坐下,挥退所有近卫和青檬的贴身随人,低声对她说:“檬檬,我只有这一次翻身机会了,你一定要帮我!”
青檬急道:“我当然帮你。这次是需要什么药物或方子吗?”
她忙握紧秦越手。
秦越反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这一次,青檬听到她不可置信的声音,秦越如此这般说了一遍,他附在她耳边说:“檬檬,再帮我一次!你在青禾族不是有死心向着你的族人的吗?这次肯定也出来不少吧!你去信给他们,我必须逮住青栖!”
“我不会伤害她,用来诱了秦晋进敌军,我就把她带回来,让你们姐妹团聚。”
青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说什么?!”
利用她逮住她亲妹妹,这怎么敢说啊!这怎么可能啊?!
青檬虽然当初离开青禾族,为爱走天涯,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伤害母亲妹妹一分一毫。
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男人会伤害母亲妹妹一分一毫。
她向来都是温柔的,以秦越的感受为先的,他们当初爱得这么艰难,但终究在一起了。但此刻,她陡然尖声,连眼神都厉起来了,斩钉截铁:“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
她妹妹有了情郎了吗?
她怎么能害她妹妹的情郎呢?
况且最重要的是,进了敌军包围圈里面,青栖真的能全须全尾出来吗?
“这是不可能的!你别做梦了?”
夫妻俩拉扯了几句,青檬愤怒极了,提高了声音,被秦越一把捂住了嘴巴,他咬牙切齿,“噤声!”
他把心一横,直接在青檬颈后一劈,后者登时昏迷过去了。
秦越把青檬匆匆抱到内帐后,然后返回出来,“快进来。”
他的近卫和青檬其中一个贴身丫鬟兼助手青樱匆匆进来了,五人跪下见礼,秦越不等他们跪实:“快快起来。青樱,你能联系上青禾族的人吗?你们娘娘在青禾族这次出来勇士中,有什么死忠绝对不可能背叛的吗?”
这个青樱,其实是秦越的人。这是秦越跟他老子学的,在青檬身边放人,随时都能掌控青檬的动静,不怕后方起火掉链子。
这个青樱不是第一个青樱,她不是青禾族人。第一个青樱因病去世后,青檬伤心,又缺了助手,最后从流民出身的仆役里,挑了这个最伶俐最忠心的补上,后者自愿叫青樱。
青樱说:“人肯定是有的,比如百里延,青欣青桐那些人,都是娘娘的死忠。娘娘有命,他们百死不辞,不管什么事都会做到的。还有,百里伊和青栖在族里还有对家的,是百里镕他们,他们是原来三族的,一直不满百里伊青栖百里玉上位,想把他们拉下来的。”
但青樱说:“只是联系族里这些事情,一向都是青桃姐姐做的。青桃姐姐的笔迹,还有些暗记这些,也只有她才知道。”
这个青樱是半路出家的,当然联系不上青禾族里的人。
秦越毫不迟疑:“那就把青桃拿来!”
青桃很快被引过来拿下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动了点刑,还有青檬在里面躺着,青桃很快就不得不妥协了。
……
青桃很快手书一式几份,秘密送往同大营的青禾族将士营区那边。
那些信几经辗转,最终顺利送到了该收的几个人手里。
其中百里延沉默寡言,但能打能拼,以军功晋升,现在已经是校尉了,手下管着三百人。
青禾族很多人都升职了,百里伊现在是检金副将,青栖是裨将,族里接下来的第三阶梯就是校尉了,都是军功晋升的。
百里延昔日族中孤儿,被人针对,小小年纪被拐,幸好遇上青漓青檬母女出山寻药,被青檬发现所救,被带回青禾族内。
之后又被青檬医治了祖母,让后者少去很多痛苦病逝,他饥一顿饱一顿,幸运又经常得青檬送食物和一些零钱,才顺利活下来长大。
这些事情并不起眼,因为青檬和她母亲各自帮助医治的人都有很多,但百里延铭记在心,别说只是想临时逮住青栖,就算要他的命都可以的。
这个青禾族的佼佼者之一,在他心里,青檬凌驾于所有东西之上。
况且他对当初和青檬断绝关系的青漓青栖母女,也是藏有怨的。
这封书信,通过他心腹近卫的手,传到百里延手里。
百里延仔细检查过暗记,确实是他当初他追着青檬出山,约定过有急事传信用的。
确定后,他仔细记下内容,他把信撕了,泡在茶水里,直接连茶杯端起,吃下了。
一丝痕迹也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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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秦越是肯定不会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