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是暴风雨将至, 不过隋州大营此刻还一片平静。
沈青栖这段时间接过巡逻的任务,也尝试过护送取水队的任务,她是个什么都很乐意去尝试一下的人。
不过最近这十天八天, 她还是趁贺贞杨昌平他们有空的时候多多讨教的多。
主要上次护送取水队去河边圈取水点的时候, 遇上几个不知情也来担水的附近百姓,后者犹如惊弓之鸟, 惊慌逃跑了。
他们只能去其他地方担水, 因为为了大军饮水用水安全防止污染和下毒的缘故, 这取水点是要从上游就圈起来的。
这些百姓要取水,只能去二十里地外的下游。
看他们饿得瘦骨嶙峋脚步虚浮的样子,这才刚秋收啊,怎么饿成这样,能支持到二十里地外去担水吗?
但沈青栖也没有办法,她不能以妇人之仁,让这些百姓接近水源先取水, 十八万大军,她担当不起的。
沈青栖当时就想, 要是能尽快完成统一大战就好了。
以前觉得两三年真的很快了, 现在却觉得两三年实在太长。
唉。
不过她也不是把这种心事告诉别人的人, 只一切如常, 平时饮食也没说什么,反正军营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吃用。最多就平时张秀时不时给她送个自己逮的泥鳅汤罢了。算一个肉食。
“你们上马探身的时候,腰要这么拧,上臂肌肉绷着。没错, 就是这样,这样就算被再度反击,也不容易被拖拽掉下马。……”
“我们平时指挥兵士的时候, 令行禁止是最重要的,这个你们都知道。冲锋的时候多用锥型阵势,这个马上姿势很常用的。”
贺贞骑在马上,一边驱马前行,一边示范教导,还帮着沈青栖微调动作。百里伊则不用了,剿青带军他是一起去了。百里伊非常积极实践学习,这些他已经算实践出来了。
但凡沈青栖来向贺贞杨昌平他们讨教的时候,除非百里伊当值或有事忙碌,否则都能见到他,青崎他们也是这样。
青禾族因为那个美人计,对北朝仇恨很深,只恨不得多杀几个北朝人。
对于这个问题,沈青栖也不好说什么,她没经历过,但她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而且“她”本来也应该仇视北朝人的。只能平时逮住机会就说平头百姓很惨也无辜。他们的复仇对象应该是北朝朝廷和军队,如此这般。
好在,她说得多了,族人也渐渐认可了她的说法。
哎,现在就差统一战争结束了。青禾族的仇恨到时应该也能烟消云散了吧。
这么一番心理活动,沈青栖居然前所未有期待赶快打起来了,仗早点打完,早点完事儿。
“好,谢谢贺哥,我回头再练练。”
贺贞笑了一声,翻身下马,伸手一边一个把沈青栖和百里伊一拉,顺便也拉了青崎青锡,把大家都拉下马来了。
聚精会神舞了好一阵子,秋天的夜风里,大家后背都出了一层汗,正好值夜交班时间到了,等交班结束后,一行人边说边拿着长刺往营帐里行去。
张秀这时候提着食盒过来了。他进了营帐就说:“这大冷天一身汗啊,真刻苦。贺哥改天我也来讨教。”
张秀也是积极分子之一,可惜秦晋这个天赋党太忙,张秀也舍不得再减少他主子的休息时间去讨教,于是下值也经常参加这边的培训班。
贺贞拿起面巾擦脸,笑道:“那你来吧。”
张秀把食盒提到营帐一侧的方桌上,沈青栖正饥肠辘辘喉咙也不大舒服,赶紧凑上去坐好,张秀一边把汤盅拿出来,一边说:“昨儿下值的时候我去河边逮的,新鲜着呢,青先生,您快趁热喝了。”
最近隋州军士离乡,有好大一批人水土不服咽喉炎犯了,好在沈青栖早有准备,马上安排配药给大桶大桶熬上,分发下去,几天这波咽喉炎才下去了。这也是秦晋安排放缓行军的原因之一。
沈青栖忙着配药盯熬药分发,其他任务也没拉下,她忙得飞起,等将士们这波咽喉炎下去了,她自己却犯上了。
这几天食不下咽,中药喝下去也没这么快好全,肠子都快饿瘦了。秦晋就若无其事和她说,他吩咐张秀他们有空就出营逮点泥鳅熬汤给她喝,正好肉也熬烂了,好吞咽也好填肚子。
——秦晋和普通兵士饮食一致,上行下效,隋州军上下和贺贞他们也很乐意,说起来就是敬佩。所以原来沈青栖是没有开小灶的。
只是原来的饮食太粗糙,咽喉炎犯病的时候就实在疼得咽不下去了。
张秀如此这般和沈青栖说着,一把抛下面巾的贺贞和刚进来的青崎也听见了,两人不禁心领神会,相视一笑。
可百里伊脱口而出:“可你昨天下值不是来和我切磋了吗?怎么有空跑个几十里地捉泥鳅呢?你不睡了?”
他心中一突,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秦晋,心无端端往下一沉。
他几乎是本能似的,立即改口:“哦,我记错了,是前天。”
所以沈青栖没有察觉异常,已经诚恳道谢,邀请贺贞其他人过来一起吃被拒绝后,她低头急不迫待开餐了。
张秀抬头,他和百里伊对视一眼,前天切磋是错的,昨天才对,但两人都没有吭声了。
等沈青栖快速解决了夜宵,张秀还囊括了餐具回收服务,弄得她有点不好意思,但第一次的拉扯过了,未果,她只好麻利帮着收拾好。
“好了,我回去了。”
张秀是个清秀的小伙子,爽朗冲大家一挥手,提着食盒回去了。
他回去的时候,秦晋正端坐在帅案之后,在沉思,见他回来,立即回神抬头:“她吃了吗?”
说着,他站起来了。
秦晋很高大,体魄强健肩宽背阔,身形流畅紧实,他看着沉着,但那躯体一看就是爆发力十足的。一身玄黑的明光重铠,赤红披风,这装束身量差些的人穿着会有种被压着的感觉,但他反倒轻易撑开了气势。
黑红浓色,不怒自威。
那几个月剿灭青带军带给秦晋的影响是很大的,运筹帷幄,点到必中,他亦坚毅而有魄力。
试想,没点真本事,如何让短短三个月内让隋州军上下初步归心?
这三个月也给秦晋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第一次当家作主毫无掣肘,他已初具主帅之风采。
余光瞥见这身黑甲和赤红帅氅,秦晋不禁握了握拳,这种为将为帅的光明正大生活,谈笑风生,令行禁止,可比从前手握杀人暗刀或者朝堂阴谋算计要让他舒服太多了。
所以他适应得很快。
秦晋也不禁想起了沈青栖,这一切都是沈青栖百般引导才让他得以得到的。否则,他肯定不会如此刻这般。甚至隋州军他拿不稳,轻易能被别人夺了去。
有些事情,不深想已是情浓;深想一层,多一层的情谊和依恋。
秦晋从前是个很害怕孤独的人,他很不喜欢自己一个人,但自从沈青栖出现之后,他渐渐的,只要有她一个人就够了。
只要知道她在,他心里那条无所偎依的藤萝就有了安置之处,他就不会害怕了。
一见张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起身问张秀。
这些泥鳅罗汉果汤,当然是秦晋三更半夜亲自跑马几十里路到营区之外逮的。觉少睡了不少,但每逮到的一条都是甜蜜。
沈青栖咽喉疼得吃不下饭,他急得不行,幸好张秀提供了老家一个土方子,泥鳅罗汉果汤,看着还挺有效的。
张秀一边把洗好的食盒放回柜子里,一边遗憾道:“主子,阿伊差点喝破了,可惜最后他圆回来了。”
张秀是个机灵人,这类表现,当然是秦晋示意的。
秦晋闻言,有点遗憾又松了口气,“看来阿伊是有点察觉了。”
从前没有,今日也有点了。
秦晋其实挺矛盾的,这是他第一次暗恋一个人。他有点急切,想很快让她知道;但又有种紧张,担心她不愿意接受自己,两人关系分崩瓦解,从此不能尴尬不能同行。
前者秦晋想想就一阵欢喜激动,但后者让他的心猛一沉,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也接受不了的。
患得患失,紧张甜蜜,不管秦晋在外如何顶天立地,初具主帅之威,在感情方面他也是个青涩的,他的感情甚至和普通的小伙子不一样。
秦晋听张秀如此说,有点失望,也一松,心里道,再缓一点吧,或者缓一点比较好。
至于阿伊,对不起了。
秦晋这辈子得到的太少,一旦有放在他手边的,他就会拼命抓住。
以前的人和事,尚且如此。
更何况,眼前这个是他这一生之中唯一会喜欢会爱上的人。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她的回应的。
自从黑风寨闸刀之后,百里伊和他渐渐熟络,日常以他马首是瞻,秦晋和他交情与杨昌平几个也相差无几了。
剿平青带军从最开始就如臂指使举一反三的,就有百里伊一个。
秦晋不是没有生过一丝愧疚,但感情和别的事情不一样,他宁愿卑鄙些。
而且阿栖不喜欢百里伊就是不喜欢,他也不算夺爱。
大不了,他以后会对阿伊郑重道歉的。
张秀泥鳅汤这则插曲过去之后,秦晋很快收敛私人情绪,在大帐内不停踱步思索着。
秦晋在南军之中也有眼梢线人,南朝北朝在这场大战中先后共投入了两百多万的兵力,这场超级大战和秦晋本人密切相关,他哪怕人在隋州,大战内部外部的监察消息也一直没有停过。
他的飞鸽传书也来了,他当然知道南军秦北燕部在陈山关燕子岩坑大战刚吃了个大亏,战况严峻,圣旨和金牌已经在两个时辰前六百里加急发出了。
秦晋也猜到,秦越是必然会搞事的,甚至会联合郭琇搞事。毕竟,二十万隋州军何其重要,秦越当然不会就这么死心的。
双方其实都在互相猜度,互相防范又想反攻,只看这回谁技高一筹了。
说到这里,秦晋有些烦躁,因为他再三传令秦越那边的眼线严盯,眼梢那边也急了,可就是没能窥探到秦越的特殊动静。
秦晋剑眉紧锁,他不禁呼了口气,他出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区区四年。一比起这些需要从时间渗透或从小就安排下去的事情,他就吃亏。
秦晋等不到眼梢汇禀有效消息,他当然也不能干等着,他在快速分析着,想到几种可能,其中就要青禾族和太子妃青檬这一层关系的。
可时间还是太短了,六百里加急,很快的,慢则大半天,快则一夜多点的时间传令使就该抵达隋州大军之中了。
好在这个时候,青栖和百里伊联袂而来了。
两人连先前那身汗湿的衣物都没顾得上换,更顾不上休息,一接到百里玉和青栾等人的消息,确定后,马上就匆匆赶往秦晋的主账去了。
“你猜对了!”
沈青栖和百里伊撩帘一头撞进来,沈青栖急声道:“秦越果然想搞事!我们这边的人盯到了,百里延的近卫有异动,他很有可能是接到了秦越那边的消息了。”
百里伊紧紧抿着唇,青檬啊青檬,你叛出青禾族还不够吗?竟然还敢背刺青禾族?!
他恨得咬牙切齿。
沈青栖心情也复杂,也不知是不是青檬自愿的,有可能是,有可能不是,哎,到时候再说吧。
“百里延,是我姐从拐子那救回族里的,医病送药,送饭送医,他是我姐的死忠之一。在他心里,我姐比青禾族都要重要。”
沈青栖坐下来,倒了杯茶喝下去,她和秦晋熟悉,在秦晋外帐就和自己那似的,刚跑了一大圈,热死她了。
她飞快喝下茶,说:“其实我和阿伊阿玉一直监视着亲我姐那些人,这次,需要把他们全部拿下审问吗?”
在原书里,青檬因为从前的善缘在青禾族一直有死忠。所以沈青栖其实一直防范着这个。毕竟,原书里的秦越在第二部 可是女人不少的,他背叛了和青檬那段感情,人品在她看来也就那样。
因为青檬的存在,沈青栖一直高度防范着这件事,尤其现在青禾族越走越高,已经彻底融入南军秦晋的麾下了。沈青栖自己和秦晋这么接近,她得防范这秦越借这些死忠做些什么。
沈青栖回忆原书里的,再加上自己观察以及原主小时候记忆里的,早早就将这些可疑人士都圈起来了。她和百里伊百里玉商量过后,他们通过调整队伍、安插人手之类的手段,一早就把这些人都秘密监视起来。
这回察觉了一个百里延的近卫有动静,但沈青栖和百里伊都担心有遗漏,所以她才问是不是全部逮起来审问。
“可是审问的话,不是说陈山关前那边明旨已经发出来了吗?这么短时间,如果审不出消息,反而还会被秦越那边察觉吧?”百里伊迟疑皱眉。
大事当头,他也顾不上先前生出那点小怀疑了。
秦晋简明扼要:“交给我,很快的。”
他语气沉稳而快,但语调平静。
刑讯方面,他是被专门培训过的,这是他曾经的基础技能,不过是群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普通青禾族夷民将士罢了,一个时辰,保证出结果。
那还等什么。
这就走吧!
……
现在破晓刚过,天蒙蒙亮着,但整个大营已经苏醒过来了,外面各营将士洗漱的洗漱,推早饭车的推车。
百里延的营帐不算很大,但校尉级已经有了配备正常级别的巡哨和亲卫军的资格,后者正围着他的营帐戍守着。
沈青栖和百里伊两人既不想青禾族抱团无法融入汉兵中,也不想彻底打散族人,因此青禾族将士所在的千人队是一比一混入汉兵的。
这一大片都是青禾族将士的营区。
百里延正在帐内沉思着刚才接到的那封密信,他在思索细节,到时候要怎么做才能更好更一击即中?
忽听见外面有喧哗和骚动的声动,他心中一突,立即站起身喝道:“怎么回事?!”
有近卫飞跑过去,又很快跑回来,进帐禀道:“头领,是大首领坠马负伤了!”
大首领,即百里伊,说是在跟着贺贞学习的时候,不小心坠马负伤了,如今已经抬去医帐救治。
百里延心里一松,又暗嗤,那百里伊和青栖百里玉一天到晚缠着别人学学学,好吧,看吧,摔不死他!
“行,你们去瞧瞧吧。”
入帐禀报的近卫叫青纺,应了一声,抬眼瞄了上面眉头微锁在沉思的百里延,垂眸出去了,并把他早就看好的几个人叫上一并走了。
青禾族内部不同别的兵士,各个营帐都立即有人去看望百里伊,外面立即响起了纷踏的脚步声了。
外面一时有些乱哄哄的,秦晋百里伊沈青栖指挥的人手的脚步声就掩盖在这些动静之中。
等百里延发现不对的时候,那脚步声已经冲到门口。
十几名青夷族勇士借着还未褪去的夜色,跟来的甚至还有沈青栖本人,一拥冲入。
百里延霍地一声站起来,立即从沉思回神,“你们——”
“拿下,堵嘴!”
沈青栖低喝一声,一挥手,十几个人一拥而上,直接将百里延压在底下,很快就用绳索将人捆住了,并且牢牢捂住他的嘴巴,用布团塞住捆上。
“赶紧的,拖走。”
一切借着朦胧未褪尽的夜色悄悄进行,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沈青栖百里伊百里玉当心有人给秦越走漏风声,把怀疑的人连同其名下所有亲卫,全部都带下来了。
雷霆之势,一共只花了一刻钟时间,忙碌在洗漱和吃早饭的大营尚且还未发现。
……
人都逮住了,一共七十八人,分开三个帐篷捆着关上。
时间紧迫,第一个营帐刚满人,秦晋立即就进去了。
他也不需要帮手,只先让人抬进去了几样刑具。
沈青栖看不真切,只看见一个大箱子,上头还搁了一个类似镰刀的铁质东西。
秦晋要进去了,她伸手拉住秦晋。
秦晋停住,回头,“怎么了?”
这里守卫森严,是杨昌平亲自带人守着的。
她拉着他,退后几步,让守卫听不到他们的话,“杨大哥和在场的守卫就算了。”
守卫必须有,并且除了杨昌平以外都是杨贺郑等人的心腹近卫,再三挑选,绝对没有问题的。贺贞郑如渊陈棠他们要么如常活动掩饰,要么参与到逮人去了。
都是知情的,就算了。
她说的是除了原本知情的这小撮人以外的其他人,沈青栖叮嘱:“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亲自审讯了。”
不是否定他的过去,而是现在他是一军主帅了,过去可以让人知道,但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他参与这种阴司事,提醒别人他的出身。
虽说英雄莫问出身,但杀手真是一个相当特殊的职业,不好让人接受。
秦晋心中一暖。
别人都以为他是无坚不摧的。当然,这也是他现在刻意树立的形象。但真的,只有沈青栖还记得当初那个脆弱的他,关心他,想保护他。
对上她目光清透含着关切的眼眸,晨光中,她那双杏仁大眼线条精致漂亮极了,眼睫一根一根翘着,密集整齐又分明。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种极眷恋的缠绵,犹如这氤氲的晨光,皇天后土,只有这个人。
从沉水边上,从乱葬岗到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她。
不怪他爱上她吧。
她如此特别。
秦晋心脏有种被人轻轻捏着的感觉,他突然很渴求,很像依恋地靠近她贴着她。
但此情此景,他极力克制住了,他小声问:“你咽喉今天好些了吗?”
沈青栖笑道:“好多了。”
秦晋说:“我知道了,你等一下我,我很快就出来了。”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快步进去了。
……
沈青栖等了一会儿,又快步跑出去了,给百里伊贺贞他们帮忙。
三个腾出来的大营帐,很快就塞满了人。
秦晋也确实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结果就出来了。
沈青栖心里不禁妈呀一句,真的这么快,他该不会自己都曾经亲自尝过吧?
思及当初他南都脱衣包扎伤口时的那一身伤疤,她心里都忍不住怜惜,他的前半生真的太苦了,比黄连还苦。
希望他后半生能一遂所愿,解决仇恨,开心些美满些吧。
……
秦晋花费了不少心思,但结果是让人非常满意的。
由于需要百里延几人高度配合,所以秦越那边讲述的东西都挺详细的。
根据百里延等人的口供,在军事地域图上推演片刻,秦晋就几乎将秦越和郭琇的整个计划分毫不差的推演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能笃定秦晋肯定中计。
在场立在主位的秦晋和百里伊,几乎闪电地想到沈青栖所在营部的位置。
两人几乎马上对视了一眼。
百里伊脸马上拉下来了。
不会他猜的是真的吧?
贺贞杨昌平也想到了,两人也不禁对视了一眼,目光泛寒。
好阴险。
好可恶。
好个南朝皇太子!
这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今夜负责外巡的守将之一黄永翻身下马,快步冲了进来。
“禀殿下,六百里加急!还有金令,陛下有旨来了!”
圣旨到了。
看来南朝秦北燕部那边,情况比纸面描述的还有更紧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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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么么哒~ 明天见啦亲爱的们~~[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