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的事情有时候不可控, 但是既然发生了,又做下了决定,就该用积极的心态去面对它。
告白完成之后, 秦晋和沈青栖又在那个小山丘上的寺庙走了走, 沈青栖顺带给佛祖和菩萨各上了三柱清香,祈求他们, 既然让她来这里了, 那就让她后半生顺遂吧, 她前半生的经历已经够故事性的了。
秦晋不信这个,他就站在外面等青栖。
庄严的大殿和菩萨,袅袅清香,那个跪在蒲团前虔诚合十的清潇身影,他看着她,不禁翘唇微微笑着。
之后两人下了山,很低调去看了凌斐。关心了凌斐的现状和那个半岁的小女婴, 最后秦晋叮嘱,若有一天南都不想住或不安全了, 那就往隋州去。
沈青栖给了凌斐一张她的手令, 秦晋还告诉了凌斐一个他在南都的据点, 必要时她的父母女儿可前往那里求助, 那里的人会全力帮助他们离开南都前往隋州的。
最后听着那个美丽又恬静的女子说着那个记忆中可爱的小小婴儿,两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一直在凌斐那待了一个多时辰,两人这才悄悄离去。
回去行辕以后,两人就没办法独处了, 因为预计这两天大军就要开拔了。北朝世家横行的弊端,直到现在也就利益相近的世家结合成一股股。南朝这边生怕夜长梦多,要是北朝再结合成一支百万大军那麻烦可就大了。今年立春早, 刚过了年趁着雪未化就动身,不然雪化泥泞没法行军,是要困在洛城一段时间的。
时间紧,秦晋还有其他的事情想做,那忙是肯定的。回去以后两人各自忙碌,一直到三更时分,秦晋才匆匆赶到沈青栖值房那边等着,两人一起吃了点夜宵,秦晋送沈青栖回房,就依依不舍回去睡了。
这个夜里,秦晋如何兴奋欢喜睡不着觉,那就是他的事了,沈青栖也不知道。
只是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简单洗漱,就拥被躺在大床上。
一躺下,骨头咔咔响了两下,她酸爽得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在床上滚了两下,她趴在柔软的被褥上,拉开系统光屏瞧了眼。
任务都完成了。不管是【正式加入逐鹿天下强者行列:隋州、常州、燕州】,还是【捕捉秦越,得到疑问线索一】,都已经完成了。甚至【守护青禾族家园】也往前推进了5%,现在是85%了。
现在那个超级大地图上面,已经有四五个州染上了亮橙色,其中整个隋州和半个常州是全橙的。秦晋的地盘连成了一大片,不管在哪朝哪代,都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大军阀了。
她大约估摸了一下,现在秦晋的地盘,大概占据整个北朝的五分之一再多一点吧。北征以来,可以说最大的赢家就是他了。
这其实和原著里的秦越是有很大区别的,原书里秦越虽得到隋州军,但他并没有成功攻破谷水关,只是用强攻谷水关来引走一部分的陈山关战场的北朝兵马,给秦北燕那边减轻了一些压力,战功没那么煊赫,后来得到的城池地盘也没那么大。
但没有办法,秦晋没有皇太子的天然名声,他是必须走一鸣惊人天下知后续也做到最好的路径才能一举收获军心。
所以在后来面对皇帝的时候,秦晋也没法像原书秦越那样走低调示弱路线。
都是一环扣一环了。
好在系统大数据截止到目前也没发什么新任务,证明这么走是符合秦晋的。
哎,也不知道皇帝秦北燕会不会如原书剧情一样,因为新伤引发旧疾,不得不服用虎狼之药,损耗了寿元,一下子黑化起来,变成剧情的提速器呢?
毕竟,秦晋及时驰援陈山关战场,这场战役就变得没那么艰苦困难了。
目前还不知道,先等着观察一下吧。
思考完系统和原剧情,沈青栖心情还是挺不错的,她把系统光屏收起来,翻身仰躺在床上,拉棉被盖住自己的身体就剩个脑袋。
屋里一点长明烛微微闪烁着,浅蓝色的床帐里暗又有一点微光透进来,她搂着被子,忍不住想起了秦晋。
其实直到此刻,情感上,她对秦晋都更偏义兄和好友一些。
不过她又想起来上辈子和姥姥的对话。
那时她长大了,青春期了,姥姥给科普过卫生安全教育之后,有天和她讨论起对男朋友和婚姻的看法。
沈青栖就说,她要选个爱她的。
——因为她的母亲,她姥爷家族这一辈的小辈女孩,都对这种追爱恋爱脑避之唯恐不及。大家不约而同的,说得选个爱她们的,而不是她们疯狂爱的。
但姥姥当时就说,可以选个爱她但她也爱的。
但不必强求。
实在不行,不婚也不是坏事。
她姥姥,开明又思想新潮。
彼时,沈青栖有句话没敢说,因为怕她姥姥听了伤心。其实她从小就想有个小家,有爸爸,有妈妈,有宝宝。
小学的时候,她还不太懂事,遇上家长会,看见别的同学有爸妈来开家长会,而她只有姥姥、堂舅小姨们,她心里其实挺难受的,还偷偷哭过。
现在长大了,知道人生无常,世界上悲惨的人很多,其实她已经很幸运的了。
而姥姥当年和她说的话,她也渐渐记在心里。
不管旁人如何,姥姥总是希望她开心快乐后半生的。
现在,沈青栖终于有个预备役男朋友了。
秦晋很爱她,这毋庸置疑的,她还记得虎独山伏击秦越后在那个山坡上,他以为她中毒负伤后的那个焦急和惶然,他摸她脉搏,又摸颈脖大动脉,又用手蹭她的脸。
现在回忆起来,可以清晰感觉到,他真的真的很爱她。
她有了个很爱她的未来男友,并且这三个月时间,足够沈青栖调整好了心态,她也很愿意去接受和经营这段关系。
但沈青栖还记得姥姥说的话,她希望自己也有个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不想就这么含糊过去。
心动,心肝乱颤,紧张,期待,这些情感她都希望能一一体会过。
毕竟答应了秦晋,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换人了。
所以她希望,可以有一个男女式的开始,不要太快进了,不然将来回忆起来,那可就太遗憾了。
屋外早春的夜鸟吱吱吱的叫唤,好像是大鸟,又好像是幼鸟,沈青栖在黑暗里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这才微笑地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她就进入了黑甜乡。
隔壁院子里,秦晋一直站在侧门边上侧耳倾听,这个动作有点冒傻气,张秀梁平把年轻些的近卫全都撵跑了,自己亲自带人守着。
隔壁院子灯灭了,终于没有了辗转反侧的动静,她大约是睡了。
秦晋又倾听了片刻,这才依依不舍站直回转身。
偌大的正院廊下的大灯笼把半个院子都照了亮堂堂的,灯笼随着夜风在轻晃,张秀梁平他们一脸笑吟吟,齐声说:“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秦晋眉目含喜,冷意全消,一挥手,把所有人都给赏了。
大家齐声欢呼,好一会儿,才各回各位,眉眼带笑。
秦晋三步并两步上了台阶,回到他自己的房间,但洗漱过后躺在床上,他开心得根本睡不着,辗转好一会儿,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他又跑到窗前的方桌前面坐下,点亮烛火,拉开抽屉,拿出铜丝绸布蜡油挫刀等物,细细地挫刮弄了起来。
一直到了三更过尽,才把新弄好的几朵小蓝花和以前攒的扎成一大扎,他拿着捧花在烛火前拿着仔细看了又看,想起她,又微笑,这才满意地点头。
这才肯回去睡了。
……
其实昨夜是不少人的无眠夜,秦北燕的皇帝行辕和郭琇的城东行辕就灯火亮了一夜,不断有文臣武将进出。
但皇帝秦北燕确实是个当机立断,他并没有让郭琇等待太久导致烦躁,也没有让这个暗流汹涌的氛围从最顶层蔓延到中下层。
翌日下午,秦北燕就召麾下所有的高等级文臣武将,包括郭琇郭珞兄弟和郭党那边的人,也包括皇太子秦越和简王秦军这二位如今在洛城的皇子。
沈青栖是跟着秦晋进去了,过去她有皇帝允许过参加这种高层会议的例子,后来她一直有参加,她就被院内外护军默认允许放行了。
她的位置挺角落的,和秦越的两名东宫属官坐在一起。正厅里面已经完全撤了隔断,形成一个五间通透的超级军事议事大厅,皇座在最上首,军事舆图悬挂在两面墙壁之上,整个军事大厅满满当当都是人,绝大部分中层以上的武将和高级别文臣今天都出席了。
秦晋坐在最中央的左下手第二位,他上一位是皇太子秦越,但比起秦晋此刻沉着之余意气风发,秦越就明显沉郁很多了,那张俊朗的面庞阴沉沉的,嘴角下撇。
皇帝秦北燕坐在议事大桌的最上面,他说话也非常直接,只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昨日郭琇的要求,然后环视众臣将,沉声道:“这件事不拘是谁错对,现今追究已经无甚意义了。”
他说:“如今我们南军大胜,正当挟此大胜继续攻克北朝。如果顺利的话,这一两年就能改换新天。”
“但汝等须知,现今北朝八大世家和封京,仍拥兵一百六十余万。倘若联合起来,仍可以再和我们打一场百万大战!”
秦北燕低咳两声,侧头直视郭琇郭珞兄弟:“二位想必也是清楚的。”
“所以,南军明面上不能分裂,仍需是一个整体。”
这是必须要做到的。
秦北燕站起身,示意大家看他身后的巨幅北朝军事舆图。他接过近卫呈上的细竹鞭,一指北朝中部洛城,也就是他们现在此刻的位置。
“这是洛城。”
然后他一指洛城的北面,也就是常州往北接壤的颍州:“这是颍州。彭家、韦家还有北边的范州吕家。”
这三家,就是北面接下来要直面南军的北朝世家,后者早已经兵马大动,联合南下到颍州治所赤郡城一带了。
接下来,南军北上颍州要打的就是他们三家。
然后秦北燕又一指常州西边接壤的宜州:“洛城西去,就是宜州。宜州的陶氏,已经和黎州的郑氏结成同盟,二者兵马大动集结在宜州关、闵南一线天,准备抵御我们了。”
说到底,是因为第三阶梯上面的京畿之地封京平原群山环绕,天险很多,从洛城出发,南军是根本没什么办法直取封京的。
所以,“接下来,北上颍州,西去宜州,两路进军是必然。”
秦北燕放下竹鞭,环视众臣将,最后将视线落在郭琇一党所在右边:“这是最佳的战策!”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郭琇要分裂,而南军目前的最佳战策,就是兵分两路,这其实是刚刚好的。
秦北燕又低咳两声,他提高声音:“郭兄!还有汝麾下的诸位,我们就这样兵分两路,秘而不宣如何?!”
“如果顺利的话,一两年内我们就能剿灭全部北朝世家!到时候,封京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届时,你我聚于封京平原的北大门北偃关前,或黎州范州,再一决雄雌,如何?!”
秦北燕一点都没有遮掩,就这么明明白白说出来,并且他道:“这两路进军路径,就由郭兄你先选,如何?!”
坐在后面的沈青栖一直抬头看着,皇帝的声音很大,一身黑色重甲身披青色帅氅,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简直漂亮极了。
他话音落,沈青栖都不禁在心里赞了一声,看着真敞亮啊!
虽然她知道这是伪装,但反正今天这一场,皇帝秦北燕做的看起来真的漂亮极了。
沈青栖在后面抬头望过去,见郭琇郭珞兄弟在侧头低声商议,但郭党有不少的臣将,都不禁微微点头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高看主位上这位皇者。
沈青栖心想:秦北燕不愧是能力压郭琇当上这南朝皇帝,真不是靠幸运的。
看今日这场景多么豪爽大气。
郭琇脸色几变,他也不得不承认,秦北燕这手真的可以啊。
接下来该怎么战?什么战策才是最好的?其实郭党内部也反复商议了多次了。
结论和秦北燕方才所说大差不差。
而事实上,一旦南军明面也分裂了,士气大落,甚至有机会被北朝有机可乘,对于郭党本身也是不利的。
所以吧,这个提议其实是双赢,对两党彼此都是有利的,这个不可否认。
郭琇站起身,傲然道:“那就按你说的做!”
秦北燕压下喉咙的瘙痒,他微笑:“那郭兄你就先选一路吧。”
刚才郭琇和郭珞,以及坐在附近的几个心腹谋臣和大将,已经简单商议过了,大家一致认为,北路颍州最好。
北路颍州,天险不少,但宜州那边也是;北路三世家合力的兵马比宜州要略多一些,整体有四十多万,但百万大战大胜之后郭珞和底下的寇氏瞿氏等世家吸纳了不少降兵,现在已经膨胀到七十多万大军了。
他们认为不带怕的。
最关键的是,颍州有整个南北朝大陆最大的赤铁矿,一个超级大矿撑起了整个郡城,撑起了整个州。颍州是北朝最富有的州,正是因为这个赤铁矿。
而且这是铁矿,不是别的矿,这是最重要的军事物资之一。
北路颍州的利益可比宜州大多了。
郭琇毫不迟疑:“我选北路颍州。我们刻日就各自拔营进军吧。”
秦北燕微笑:“好!就依郭兄所言。”
一锤定音。
……
这个军事会议,很快就散去了,从此之后,各自的军用后勤和辎重等等都是各自准备了,无须商议。
值得一说的是,秦晋回到自己的行辕没多久后,他就接到了皇帝的旨意,让他和郭琇一路,率本部兵马北上颍州。
理由是,郭琇那边是盟军,唯恐心思各异力有不逮,所以让简王和他一路。
郭琇得到消息之后,破口大骂:“我就知道这个秦北燕没安好心!”
只不过,秦北燕已经让利了。
而且郭琇这边在太守府行辕也有眼线,他知道秦北燕和简王父子不和了。
秦北燕把这个拿捏不住的儿子一脚踹过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郭琇和郭珞以及臣将商量了多次,到底舍不得颍州的赤铁矿。郭琇几番和秦北燕撕扯之后,最终只能忍下来了,打算以后找机会解决秦晋。
再说秦晋这边。
接旨之时,他人正在书房大院,立在那褐色的楠木廊道之下,等他送走了人,面无表情又看了一遍圣旨,随手递给张秀收起来。
就没什么意外的。
今天所有的发展,都和他的预判一样。
他心情到底沉郁了片刻,但秦晋很快甩了甩头,将这点郁郁压下来了。
甚至他心里在想,自己和从前已经不一样,即便是为了阿栖,他都要更加努力才是!
接下来不管走哪一路,对上的是谁,他都许胜不许败。
一股男儿豪迈的气概,在心里油然而生,盖过了那股果然被父亲如此对待的不适郁郁。
他拉了下沈青栖的手,露出一个有点甜蜜的笑:“阿栖你来,我有东西送给你。”
彼时圣旨已经接了,秦晋一系列的安排下去,不管文臣武将都匆匆下去忙碌了,廊下就剩张秀梁平等近卫,还有月洞门外的杨昌平郑如渊。
杨昌平见状一笑,拉着郑如渊快步往择了个方向走了。
“什么呀?”
秦晋没有给自己和沈青栖安排任务,因为预料不差,该做的他已经提前做好了。这两天是特地腾出来的。他告诉沈青栖,接下起他打算私下去郭琇那边一趟。
不过去之前,他想先给沈青栖送一个礼物。
他拉着沈青栖的手,两人在木质长廊上嘚嘚小跑了起来,后面沈青栖在笑:“究竟是什么东西?”
看见他很期待的样子。
秦晋把沈青栖带进自己暂时起居的第二进正房外,推开隔扇门,看房内摆设照例是简简单单没太多个人物品的清冷风格,唯独东边次间寝卧室的大窗前的那个奁桌上放着不少乱七八糟的琐碎东西。
有裁剪碎了蓝色布片,有铜丝,还有油灯以及一个融蜡的小铜钵,小铜钵装着小半钵艳蓝色,边上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颜料。
棕黄色的楠木窗扉正大敞着,午后的阳光透进来,窗外檐瓦积雪点点,金色的阳光暖洋洋照在桌面上。
秦晋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懊恼叫了一声,他忙跑上去拿了小框把所有东西都扫进去,把桌面清理干净了。
沈青栖已经走到桌旁,他的身后了。
他回头一笑,拉开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捧蓝色花球。
沈青栖不禁“哇”了一声:“好漂亮啊!”
——那是一捧蓝色的野菊花。花型就是那些野地里随处可见那种,一个黄黄类似向日葵的小花芯,然后边缘一圈十二三片的嫩黄色小花瓣,叶子是有点深的绿色。单支不显眼,不算特别漂亮,但生命力蓬勃,随处可见,春风一吹,野地山中、墙角巷口到处都是。
秦晋送给她的这束,明显是假花来的,但做到非常非常逼真,并且是深蓝色花盘+嫩蓝花瓣的,郁葱的绿叶子,满满一大束蓝色小花扎在一起,花柄很长,花球很大,满满抱着一个满怀,阳光下,炫目漂亮得像会闪闪发亮。
真的很漂亮很漂亮。
秦晋双眼像阳光一样亮,他微笑着,把捧花递给她。沈青栖惊喜,忙小心抱过来。
近距离,它们甚至有一点香,就是野菊花的香味。
“哇,真的太美了。怎么做的?你亲手做的吗?”
刚才忙慌扫垃圾的行为她也看见了,很明显就是秦晋自己做的,但他简直是手工达人啊,太厉害了好不好。
她还有点不可置信,阳光下这捧花漂亮得闪闪发光,他藏在里头的心意也闪闪发光,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给她这么大的惊喜,好浪漫,简直棒呆了。
她原来还以为,像秦晋这样的男人,是不懂得送花的。
没想到他懂,并且情真意切太多了。她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管是清冷还是坚毅硬朗的外表下,始终都是那个温柔心肠又柔软的秦晋呢。
他爱你,他就会真的把你捧在手心里。
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了。
任何一个人,被人这样小心翼翼爱着捧着,都是会动容的,沈青栖也不例外。她低头小心拨弄了好一会儿那个蓝色的花瓣,这才把翻涌起来的情绪给压下了。
秦晋见她这么喜欢,心里高兴极了,他笑着说:“嗯,是我做的。早几个月开始的,有空就做一朵。”
这段时间他忙得不行,有时甚至一身血腥喘息未平,但心里想着她,就努力抽出一点时间来,能做一点是一点。
他想送给她。
这捧花,就像他的心。
见她如此喜欢珍爱,秦晋心中的欢喜甜蜜,汩汩而出,快把他淹没了。
至于怎么会的?就不告诉她。
秦晋很小就进了刀马营,和张永秦正梁绅他们,虽然训练很苦很苦,但他们终究是小孩子。
但他们没有玩具的。
于是一群小男孩,秦正先开始的,用他们的学习用具,做了一朵小小的野菊花。
秦晋做的是最像的,他有这个天赋,做得像真的一样,那时候大家惊叹,他有点小得意。
后来又做了小狗,小猴子,小狐狸,等等东西。
可惜这件事很快就被房中管事发现了,他们的小东西全部被没收,并且都接受了严厉的惩罚。
除了秦晋秦正白关几个秦北燕的私生子,张永他们在那一次失去了左手的小拇指。
秦晋没有被截小拇指,但也接受了严厉的惩处,血淋淋在床上躺了七八日才勉强能起身。
那样承载了他们童年唯一童真快乐的“小玩具”,从此再也没有出现了。
秦晋自从发现自己喜欢沈青栖之后,就想送礼物给她。只是他如今战利品虽多,也不缺钱,但他不想送这些给她,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和她拼搏回来的。
他感觉代表不了他的心。
但除去这些,他身无长物。他很快忆起童年曾经有过这个小技艺。
于是,他就做了。
他不想提及那段过往中不好的东西,但他想,倘若张永他们知道了,必定会很支持他用这个手艺哄阿栖的。
秦晋不想那些坏过去了,但只愿奉上他好的一切。
他也弯着唇,小小声说:“是以前自己琢磨的,做着做着就会了。”
我有不好的东西,但我不愿污你的耳朵,你只要知道我美好的一面就是了。
我只会这个。
秦晋如今重新,一点点地,为这门手艺赋予新的美好,希望它能一直美好下去。
秦晋很开心,沈青栖也是,她小心翼翼捧着花球,翘唇笑着,细心看了一会儿,这花瓣和叶子是绸布做的,但特殊处理过,手感很特别,很像真的花瓣和叶子;花茎是铜丝,但浸过绿色的蜡,滑溜溜的,但目观非常逼真。
“真的很好,我要把它藏起来,等七老八十的时候,再拿出来看!”
她仔细看完,有些惊叹,又兴致勃勃地说。多么浪漫美好的事情啊,要珍藏!她一身男装甲胄,阳光蓝花映照着她的脸和笑容,看起来比平时更像个女孩子了。
她说七老八十,还看这个,那岂不是说七老八十还和他在一起?
自动兑换了一辈子的承诺的秦晋,此刻简直就是心花怒放,心里有些腼腆羞涩,但一下被喜悦覆盖,他忙不迭说:“没关系的,你就放外面吧,等放旧了,我以后还做,给你做新的。”
沈青栖斜睨他一眼:“你做你的,我藏我的。”
这怎么能一样呢?
这一束,总是不一样的。
她眉眼弯弯,细细品鉴了这束大捧花良久,冲他一笑,转身出了他的房间,往隔壁院子去了,她要找个合适的高匣子,把它收起来。
真香,好真啊。
秦晋忙追过去,“阿栖。”
“阿栖——”
一男一女,沿着廊道小跑,很快追上并肩。沈青栖勾唇睨了他一眼,秦晋只是笑,两人的笑声和说话声从这个院子到那个院子。
张秀和梁平等近卫,不禁露出会心微笑。
他们也急忙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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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最真挚的浪漫啊哈哈~
么么哒~ 明天见啦亲爱的们~~[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