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不知何时出来了, 悄然悬在窗外,灯火璀璨,在两人身侧幻化成一片虚影。
他的手太温柔了, 点点粗糙却感受到万分的珍视, 他那双漂亮精致的瑞凤眸映着灯火,盛满一片闪烁的橙色, 俱是他深情。
又轻柔又缠绵, 又小心捧着又珍重。如果时光有温度, 那会是永恒的温度;如果情感有实体,在这个小小的塌上,那丝丝缕缕,柔化成一片,厚厚温柔包裹着她。
他抚摸着她的脸,就像捧着他的整个世界。
沈青栖微微仰头,她被他的目光吸了进去, 心脏也砰砰跳了起来。
两人一瞬不瞬看着对方,在这个温柔缱绻的夜里, 秦晋慢慢坐在塌上, 两人越靠越近, 不知不觉轻轻微闭眼睛, 两瓣唇越来越近,他们都清晰感觉到了彼此的呼吸,热气喷薄,缠绕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有有你。
四瓣唇,最终轻轻触碰在一起。两人有点笨拙着, 轻轻吻着。他们都没有经验,但这一刻情感就是最好的老师,他们顺从着本能,微闭双目,轻轻亲吻着对方。
秦晋感觉他的心就像被一汪温暖的泉水包裹着,他清晰感受到她的呼吸,她柔软的唇瓣,她也在轻轻回应着他。他的头脑嗡嗡晕眩着,仿佛被倒进了很多浆糊,他再也不会思考了,只感受着这一刻满腔情感倾泻而出,还有获得回应的喜悦缱绻感觉。
这是两人这辈子第一次真正的亲吻,情意开始想通之后的。不,对于沈青栖而言,是两辈子的第一次。
她的心脏砰砰乱跳,人仿佛溺醉在这份如海的情感之中,秦晋不知道何时展开双臂拥抱着她,她也拥抱了他。男性荷尔蒙一下子包裹住了她,他的高大臂长胸膛宽广,被他抱着很有安全感。
好像这个世界都成了虚影,只有这个怀抱和亲吻是真实的,清晰的,彼此脉搏在跳动着。
两人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柔情蜜意,他们的心脏砰砰跳动了,这种陌生又缠绵的感觉,醉人又刺激,他们亲吻了很久,才慢慢分开,凝视良久,秦晋紧紧拥抱着她,她也回抱着他,她把脸贴在他的颈窝了,他侧脸贴着她。
两人都欢喜着,缠绵着,熟悉中添进陌生,唇角翘起着,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种第一次两情相悦的感觉。
两人无声拥抱了很久很久,月儿越来越亮,升上中天,直到张秀处理好了那边的事情,回来了,沓沓的脚步声和在外面询问亲卫们主子用膳了没有的声音,两人才分开。
橘黄的灯光,星月在窗外,两人咬着唇或翘唇笑着,抬眼瞅对方,缠绵的氛围未去,仿佛和灯光融合在一起一起,就在两人的手边身上。
秦晋小声说:“我们用膳吧。”
他耳根泛红,凤眸亮晶晶,神色却有些懊恼,天很晚了,她怕是很饿了,当然他一点都不后悔方才。
沈青栖翘唇笑着,瞅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
这对新出炉的恋人一起吃了个甜蜜的晚膳,已经午夜了,秦晋赶紧送沈青栖回去休息睡觉。
两人沿着庑廊往隔壁院子走,两只手牵着在一起,可惜两人的院子太近了,这么点点的路,一下子就到了。
沈青栖推开隔扇门,进了房间,她回头,小声说:“我回去啦。”
秦晋点点头,一地星光月光铺泻在他的身后,他俊美的面庞,仿佛染上了星月柔光,沈青栖从来没见过他笑着这么开心柔和过。
“嗯。”
沈青栖望了他好一会儿,这才翘着唇角,把门打开,又关上了。
原来恋爱就是这样的感觉,心脏快受不了了,开心和甜蜜就像泉水,汩汩涌出来,好像要插翅膀飞起来一样开心。
门外秦晋还舍不得走,她隔着门说:“你快回去吧,明天事情还很多呢。”
他天天不够睡,今夜情绪又大起伏过。
秦晋赶紧上前两步,脸就贴在她的房门上,木头硬得很,但他心是甜的,他立马应道:“好,我这就去。”
但他说完,还是很舍不得,他垂眸勾唇,小声说:“我想听你上床休息了,再回去,好不好?”
这股爱恋和依依不舍的劲儿,沈青栖不禁勾唇笑了起来。
行,那你听罢。
她冲门外皱皱鼻子,但唇却带着笑的。
她白天已经抽时间洗澡了,现在也不洗,用铜盆里水洗了把脸,直接一蹬靴子,洗干净脚再擦一下,直接卸了软甲就睡下了。
很甜,但也很累,她翘着唇拥着被在床上翻滚了几下,仰头瞄着门外窗纱的高大人影,她笑着躺回去,睁眼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里面的动静安静下来了,熟悉的呼吸有些深,慢慢变得清浅绵长,她睡着了。
廊柱下青崎带着亲卫守着,但大家都默契目视前方,勾唇窃笑。
秦晋有些不好意思的,但他真的舍不得她,他忍不住用身体遮挡,轻轻在门框上亲了一下,就好像亲到了她。
今天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开心最快乐的一天了,他依依不舍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折返自己的院子。
整个正院,好像过节一样,大家都无声咧着嘴角,出出入入,手脚轻快地端盆备衣。
张秀笑盈盈的,已经一点都不见东牢的狠厉神色,他算是一路看着主子从南都郊区别院走过来的,一点都不容易,每一步都很难,腥风血雨的。
但今天,真是很美好的一天。
至于东牢里的事情,已经被张秀忽略过去了。
他兑了热水给秦晋洗脸,还说:“您身上旧伤多,青主子让您多注意保养呢,以免老了受罪。”
秦晋眉梢眼角带着一种喜意和难得的柔和,他瞥了张秀一眼,笑骂道:“要你多说。”
这是故意的吧。
张秀也不禁窃笑了起来。
秦晋动作轻快,洗漱上床,张秀带着人都轻手轻脚退下去了。
他仰躺在床上,思及隔壁睡着的青栖,还有今夜甜蜜的亲吻和拥抱,心里的快活汩汩而出,这是他经历过的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了。
不过以后有了她,相信他的快乐时光会一直这么多的。
秦晋真的快活极了。
他甚至都有些舍不得睡,拥着被子回忆了片刻,这才翘着唇角,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是个朝霞喷薄的艳阳天,一大早两人就在吱吱喳喳的鸟鸣声中清醒过来。
秦晋起了个大早,点了好些早膳,都是沈青栖平时喜欢吃的,然后赶紧梳洗穿衣,赶到来她的房门外等她起床。
这行为有点傻。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女生宿舍大门外总是三五成群这样的男生,沈青栖当时觉得挺傻的,谈个恋爱而已,就不能到食堂里面等吗?就这几步路的地方。
但轮到她了,她才觉得甜蜜,傻就傻点吧,但是真的很快乐很开心。
两人又吃了一顿你夹我我夹你的甜蜜早膳,又一起处理了一些政务上的工作,接下来,就要讨论一些不那么美妙的话题了。
——是有关这次泄露他们进军路径的那个议题的。
这个小会议是去前衙开的,与会的没有上次大军事会议的人多,但也有十来个人,杨昌平、贺贞、戚时山、陈显祖、高章、武绛、杨锡、刘咸等等十二个人,都是目前身处赤郡城内、文武第一梯队的秦晋心腹。
秦晋思忖过,在上次参与大军事会议的人员范围内,他并没有遮掩此事,毕竟大家都知道路径泄露了。等稍后会议结束,当值或身处在外没有参与这次小会的,他都会私下嘱咐告知或去信一份说明详情。
这样明着讨论,才能将负面影响减到最低。
秦晋和沈青栖一前一后往前衙走,路上就遇上杨昌平贺贞几个。都说恋爱和咳嗽很难遮掩,更何况两人是知道不少前情的,杨昌平贺贞很快就看出端倪了,两人对视一眼,不禁也微笑起来。
他们其实很关心费密和白笙的审问进展的,昨夜他们稍晚也过去了东牢,得秦晋提前吩咐过的张秀并没有隐瞒,昨夜两人一宿没睡。
他们少年时期是非常崇拜皇帝秦北燕,但没想到那位英武豪气的外表下,内里竟是如此不堪。
他们一心站在秦晋身边,这是早就承诺过的,他们也没有后悔,只是这一刻最后揭盅,难免心潮起伏辗转难眠。
但一夜时间,两人都已经理清思绪了,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早就说过,如果秦北燕真是这样的人,家国朝事不可能一帆风顺,他们已经不相信对方会贯彻当初的誓言和理想了。
那就不是一路人了,没什么可说的。
一大早起来,本来心情有点沉重的,但遇上秦晋沈青栖之后,两人很快就高兴起来了。
因为他们其实很记挂秦晋的情感世界,后者虽是简王之尊,但这半生过得实在太苦,既是兄弟和好朋友,他们当然记挂着对方。
然他们很快就通过秦晋和沈青栖的微表情动作和眼神交汇,发现两人关系有了重大飞跃进展了。
两人也不禁开心了起来了,为秦晋和沈青栖感到高兴,感觉今天的太阳光都格外了亮眼漂亮。
“贺哥贺哥,你笑什么呢?”
贺贞和沈青栖并肩而行,他一路笑眯眯的,沈青栖都怀疑他是不是捡钱了,她笑着问他。
贺贞笑眯眯:“替你们高兴啊。”
沈青栖一愣,然后哈哈笑了起来了,这是嗅到恋爱的酸臭味了吗?
其实他们有说好不在外面显露了,影响不好。不行,得更注意些。不过,也证明贺贞很关心他们俩。
沈青栖笑了起来,“谢啦。”
别担心,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走到前面的正厅,大家都七七八八快来齐了,高章和武绛两个知情人也昨夜去过东牢。他们对皇帝秦北燕没有从小的滤镜,面也没见过几次,心里鄙夷至极,心道,这些个皇帝朝臣,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果然,不推翻是不行的。
两人来的得比秦晋略早一点,上廊的时候,秦晋沈青栖杨昌平他们刚好从侧门进院子,两人还特地慢了一点,等着秦晋上前,见了礼被叫起之后,一边一个,安慰拍了拍秦晋的肩膀。
秦晋握了握两人的手,他都知道的。
这个话题,现在就不提了,今天小会的目的之一,就是讨论先前泄露军事机密的进展。
这些时日,秦晋自己在查,也让麾下的人各自查探自己可能会涉及的范围。他和沈青栖等人小范围讨论过,认为那天参与大军事会议的人之中,可能有一个是细作,或有可能他们身边的近卫有细作。
他们已经交流过了,各人都很肯定自己回去以后,并未出口讨论过会议详情。不过做笔记的人不少,但他们背得滚瓜烂熟之后,就把笔记纸张给烧了,就是烧的时间有先有后,也有人还得忙碌其他事情,隔天早起才开始背的。
圈了十几个疑点,但这些日子查下去,并没有什么显著收获。
已经查了将近一个月了,秦晋在今天,给这件事踩了个急刹车。
“大家都知道,世家擅训死士、细作,咱们到底是新起来的,有些差距,不必气馁。”
最后,秦晋只把事情推到世家细作之上,秦北燕和费密,他都含糊过去了。
因为继续查下去,损伤的只有自己内部。
这件事情暗中留意,但不适宜再在明面去查了。
高层之间彼此惊疑,绝非好事。
秦晋吩咐沈青栖:“接下来,你给常洄灵郑参他们都去一封信,说明此事。”
“接下来,我们小心在意就是。”
这件事情,就暂不再拿出来讨论了。
“应是我们当中有人,不小心被敌人的细作侦探到了情报。”
不管内里如何思想,秦晋说得斩钉截铁,表明他不怀疑任何人的态度。
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沈青栖飞快坐着笔记,点头:“是!”
然后,他们就讨论其他军政事务去了。
结束之后,已经是中午了。
武绛率兵去取颍阴郡了,目前不在,不然他也肯定会和贺贞他们一起去东牢的。
三人是知情者,特地留到最后,和秦晋展臂相拥,铿锵有力:“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一句话,表明了立场。
并且高章还道:“不说老武了,老陈仲庆他们倘若知情,那也没有二话的。”
老陈是陈显祖,仲庆是戚时山,高章说的他们包含了隋州文武上下。
他们都是北朝污秽官场筛选下来了,经历过无数问心考验的,都坚守到如今,本来就是正直忠义之士。原隋州上下本来和高章差不多,本来就对皇帝秦北燕没有滤镜,高章差不多可以代表原隋州臣将发言了。
他们肯定跟着秦晋走到底,不必说的。
秦晋深呼吸一口气,用力点头,他大力回抱三人,用力拍了拍。
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谢你们。
……
艳阳高炽,蝉鸣一声比一声紧。
已经是夏日了,不知不觉,南朝北征已经展开了一年多长的时间。
颍州赤郡城内,秦晋爱情事业两得意,但远在八百里外的宜州,却是有人欢喜有人震怒。
普通兵士不明所以,只道己方在北路的大军攻伐颍州又获得一场超级大胜,他们自然是振奋雀跃的,消息一传回,整个军营都气氛高昂了起来。
连续多次的大战胜利,并且是重大胜利,秦晋甚至在军中有了“新战神”赫赫名声了。
至于谁是老战神,那自然是他们的皇帝秦北燕。
程南他们高兴极了,当时大家正在大帐议事,程南连连击掌,喜形于色:“好!好小子!太好了!!”
程南张让闵超张士元等寒山县出身的文臣武将,无视了皇太子秦越猝变了脸色,击节相庆,纷纷叫好了起来,喜笑颜开。
而江希舜左荣等知悉内情的另一拨皇帝心腹,心下不禁沉沉,勉强维持神色,都不禁去窥上首皇帝秦北燕的脸色。
秦北燕有一瞬间,脸色变了变,但他极力控制下来了,笑语赞赏两句,然后这个军事会议很快就散了。
江希舜左荣他们离开时之后,又很快折返帝帐。
秦北燕已经匆匆看完同时回来的私下密报了。
费密被逮住了。被秦晋率兵急追五十里,截停小车,屠戮殆尽所有拼死反抗的近卫,从小车中拽出,被生生擒住了。
“真是岂有此理!这都不能成事!”
秦北燕暴怒,费密和吕衡等人也太无能了!
紧接着第二封,白笙为郭琇所擒,郭琇为了保命,放出白笙留下长子,最后长子被秦晋所斩杀,白笙被秦晋生擒。
秦北燕狠狠地踹了长案一脚,沉重的紫檀木帅案被他生生踹翻,“哐当”一声大响,让刚撩帘进来的江希舜左荣等人噤若寒蝉。
秦北燕眉目狰狞:“秦晋!秦晋!好一个秦晋啊!!”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紧接下来的十几天内,每天都有坏消息。
秦晋这个儿子天赋绝伦,不但武攻,连政治手段都变得娴熟起来。安民抚民,开仓放粮,去贱释放矿工转籍平民,分房,承诺兵士日后分田分地。
一套组合拳下去,军心民心迅速聚拢,三十万降将降卒的身心都高度归附在他的身上。民间踊跃报名参军,那几十万的矿工只要稍稍训练起来,又是一大批高度凝聚军心的精兵。
颍安、临济、东乐、垒阴、方城等等郡城,颍州十六郡九十八县、范州两郡十七县已经全部落入秦晋的手中。
整个颍州和范州两郡都已经属于秦晋的了。
郭琇盟军成了仓皇而逃的败家之犬,目前正在范州平原上,想南归都不得。
并且秦晋已经迅速遣了使者,却劝降先前在郭盟手上的十几座燕州常州的关键节点城池。
秦北燕接获胜报再挑选人急去,却是已经晚了。
并且秦晋是他的儿子,他真这么做就是太难看了,皇帝的脸面都没有了,父子不和放在明面上,给秦晋撕破脸的理由了。
秦北燕只能死死按捺住,大怒之后,第一时间下令加急攻伐宜州关,本月里一定要攻伐下来。
刚刚从战场下来的皇帝秦北燕,一身暗金战铠血迹斑斑,帅氅、脸上喷溅得满满都是。
自从服用了虎狼之药后,他果真慢慢痊愈,并且恢复了从前战力。
但这一切都是用寿元换来的。
秦北燕刚回到帅帐,立即又接到了颍州秦晋麾下大将武绛率军再下颍阴的坏消息。
他暴怒,一把将密信给撕了个粉碎掷下:“一群废物!!”
都到这份上了,竟都还能败!!竟还会被生擒?!
真是无用至极,真是岂有此理!!
碎纸如雨,纷纷落在帝帐内的厚厚红地毯上,秦北燕神色狰狞。
他绝无侥幸之心,费密和白笙落在秦晋手上,白笙还有可能闭紧嘴巴,但费密绝对熬不过大刑的。
秦晋想知道的,必然已经都知道了。
这个儿子,已经成为敌人了。
并且是个劲敌!
秦晋目前拥两州,隋州颍州,完全属于他的;常州燕州各有一半属于他;并且范州也有两个郡是他的。
秦晋如今拥精锐兵马五十多万,将士高度归心,悍勇且正当年的大小将领多不胜数。并且这还不算已经踊跃报名的新兵,这些新兵训个半年,又能上战场了。
秦晋自己就能养得起他的军队。
并且秦北燕这边还有消息,静妃一直在源源不断供应粮草军械给秦晋,东西奔波,南北来去,一直没停止过。
偏偏静妃身份特殊,秦北燕还不能喊停制止。
他气得两肋生疼,万万没想到,到了最后,他的劲敌又生出来一个,竟然是他的亲生儿子。
该说果然是从一个不会说话的慢孩子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成为刀马营第一人,又成功顺着他铺的路谋求了成为真正皇子,紧紧三年时间逼迫得秦贺无路可退、郭党秦越图穷匕见的厉害人物吗?
秦北燕再背后推动,秦晋若没有过人本事,他绝对走不到那一步。
拼杀出来的虎王,果然是本事天赋过人。
如今竟然成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秦北燕踹翻帅案,又匆匆看过剩余的密报,在最后一张静妃的继续供应粮草上,面色狰狞了一瞬,他恨道:“好,我确实不能动你。”
为了粮草军备而动静妃,这是绝对不划算了,秦北燕只能忍着。
这对母子。
然他忍着,秦晋也得忍着。
“你也得给朕憋着。”
名分上,他和秦晋,是君臣,是父子,他是天然死死压制着秦晋的君父来着。
秦北燕冷笑。
有恨,有怨,想反?等统一后再来篡位吧。
不然秦晋但凡流露出叛逆的姿态,他的基本盘之一就要分崩瓦解了。
名份上,秦北燕是占据全部优势的。
秦晋下赤郡城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颍州他已经基本拿下了,正在快速理顺。
秦晋想做什么,秦北燕也一清二楚。
秦晋想以最快速度拿稳颍州之后,北上去进攻郭琇盟军。
郭琇虽然大败,盟军分崩瓦解,但他麾下还有四十万的大军,加上寇氏瞿氏等没法离去的旧郭党,现在范州平原上共有五十多万惶惶但精锐的将士。
秦北燕今天已经攻陷宜山关了,黎州郑氏率兵仓皇而逃,宜州陶氏马上就要撑不住投降了。
秦北燕和秦晋都在拼命地抓紧时间。
幸好,秦北燕速度也也很快。
帝帐内,他一身血污,枝形连盏灯上的如椽大烛点燃,照得帐内明晃晃的。
秦北燕暴力宣泄过怒意之后,神色已经平复了几分,只是眉目仍有几分狞色,他眯眼。
他是绝对不可能让秦晋率先腾出手,去抢先吞并五十余万的郭琇盟军的。
——如今,兵马就是一切。
也幸好,他的努力有了回报。
他赶得及。
秦北燕冷笑一声,他立即把江希舜左荣谢修文三人召来,当场给秦晋下了一道圣旨。
“带齐仪仗,立即北上,到赤郡城宣旨去。”
“让简王秦晋给朕接旨!”
说到底,秦晋是他的臣子,是他的儿子呢。
君父孝道,三纲五常,凌驾于一切反抗和怨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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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哒~ 明天见啦亲爱的们~~[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