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的马蹄声和军靴落地声响彻了整个范州平原中部。急行军七天, 放缓速度六天,南军两部兵分五路,分别于泉山、耒留、仓山峡谷、羊宝道、泗阳关进入范州平原, 开始了天下瞩目的围剿郭琇盟军于泗野大会战。
连续多天将郭琇盟军撵得一退再退, 包围圈逐渐半形成,身边的战马和军靴急行军的步伐声是如此的熟悉和悦耳, 秦北燕痛畅极了:“郭琇啊郭琇, 你也有今天了哈哈哈哈……”
秦北燕自青萍而起, 当初好不容易才接过老师殷居安给的人手和人脉,可内有殷氏兄弟不忿不服,家业钱财他也拿不到全部,外有各地起义军阀土匪大小头目,他当初是多么地艰难啊,可以说一步一个脚印阳谋阴谋尽出才走到今时今日。
可郭琇兄弟呢,作为南方首屈一指的大门阀大世家, 生来什么都有了,举手一挥, 响应者众。最后秦北燕受限于北伐时机, 也不敢过分和势力庞大的郭氏纠缠过久, 最终只能接受归降定下盟约, 合军为一。这么些年,郭氏及起麾下党羽的地盘,秦北燕都没能动过什么。
但这一天终于来了。
秦晋这个儿子啊,真的太能干了。
饶是父子关系已经如此, 秦北燕都不能说他过分后悔把秦晋放出来,赤郡城一场大战,之后一直围堵截留, 郭琇大军终于成了丧家之犬,任由他来围猎了。
秦北燕真的畅快极了,饶是有秦晋这个新的心腹大患在,他都不由大笑三声。
多年郁烦一朝散啊!
……
与秦北燕这边氛围完全相反的,则是郭琇盟军之内。
夏日,平原芳草萋萋,艳阳正炽,可带来给郭琇父子兄弟子侄的却是烦躁焦虑和困兽之斗的歇斯底里。
瞿氏和寇氏脱离了盟军,死活也不愿意重新合一,但这两个世家的残存兵马,在秦北燕和秦晋率军抵达范州平原的第一场战事,就分别将瞿氏和寇氏吞下了。
秦北燕直接接受了瞿氏的归降,麾下增添了多员中层将领和五万余的兵马。
而秦晋拒绝了寇氏的归降,他和郭琇盟军之间的恨仇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今天终于开始复仇的第一役了!
秦晋直接杀了寇观嫡长子寇洹,把寇氏屠戮殆尽,然后收编了剩余的普通将领和兵卒。
他下令,寇氏内部的普通将尉士官和兵丁,是南朝老兵的,昔日平定南方和北征以来战功照旧计算,至于在百万大战以后才归降南军的,则按原来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隋州军内部一直都有积攒战功将来分田分地的规文,降卒被收编后,也一样如是。
一下子,被杀得惊惶惶的寇氏麾下普通将领和兵卒,心一下子定了,劫后余生,归附感也非常强。
两种手段,秦北燕这是老手段,秦晋也是翻手云覆手雨操控自如,外界看来,各有千秋,说不上谁更高章。
但有历史眼光的沈青栖说来,当然是秦晋的手段高明太多了,将来新朝建立,会顺理成章少了很多隐患的。
秦北燕就像一个逐渐染上很多毛病的中老年人,实力强劲但身边其实很多沉疴隐患。而秦晋虽目前看着掣肘多实力也弱些,但身边都是适合新朝代的人事和兵,其实稍微放长远一些,是秦晋更具优势的。
只要秦晋找到合适的借口,和秦北燕彻底撕撸开来。
当然,上述种种的事宜,目前已经和郭氏兄弟无关了,郭氏兄弟面临的是一场生死之战,并且他们非常狼狈,彻底处于下风,已届强弩之末。
这段时间,郭琇郭珞兄弟不是没有强攻过罔山峡谷,但戚时山杨昌平利用天险连日挖掘了鸿沟,最终郭氏兄弟仓促间失于地利,被戚时山和杨昌平率领的十万大军联手击退。
郭琇大军没有营帐,没有攻城辎重,甚至连后勤补给都没有了,一次战事失利之后,他们不得不仓促退走,去重新搜刮供应全军的粮草。
不等他们积攒出下一次足够攻打罔山峡谷的粮草,秦北燕和秦晋已经率军火速北上了。
如今郭氏兄弟麾下四十余万的兵士,都是南朝一直跟了兄弟俩十数年的老兵将,饶是如此,凝聚力也还算强,并没有四散奔逃。
但夤黑的夜晚,再一次不得不退后保存兵力之后,风萧萧兮易水寒,这夏日炎炎的晚风一阵阵拂过,只给人带来无限的烦躁和绝望,这漫天的星斗移动,只无情映照大地亘古不变。
郭珞是幸运的,左掌手腕以下都被削断了,但他熬过重伤期最终痊愈。
只是这份幸运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狼狈,自郭琇郭珞以下,赤郡城一战侥幸活下的郭暄郭智郭晖郭昭四个青少年子侄,还心腹的谋臣大将王颖、贾子兆贾子朝、庞斌兄弟等等人,个个都是一脸黄尘硝烟,沉默而立,面色沉重。
打仗打了多年的他们,何尝不知道如今已经大势已去。
王颖唇动了动,他想劝郭琇郭珞兄弟舍弃大军,由他们护着兄弟两人独自逃跑,逃回南方。
但想想根本不可能,回南方也没用,失去大军,郭氏偌大的势力封地全部都将保不住的。
苟且偷生,那不如一起死去,与大军同葬。
夏日炎炎,晚风拂过还是热的,这段时间郭琇兄弟都在范州平原徘徊,他们得到的详细地形消息可比刚刚抵达的秦是父子联军要清晰太多了。
郭琇想起秦北燕,恨得牙关都咯咯响,他厉声:“我活不下去,秦北燕你也别想好过!”
他们已经接到寇氏瞿氏被秦氏父子吞并的军报了,父子两人迥异的处理方式,这个秦晋还真是个宁为玉碎不可瓦全的人啊!
“好!好一个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啊!”
别忘了,白笙是先落在郭琇手里的。
郭琇对秦氏父子之间的龃龉那是一清二楚。
“他想弑父!我就给他个机会!!”
时至如今,拉死一个是一个,无论如何,他要秦北燕垫背!
郭琇儒雅形象已经全无,须发凌乱白了不少,形容狰狞,他把心一横:“我们往毒河那边退去!”
如今的四十多万大军指挥还是如臂使指的,秦北燕父子固然兵多将广,但一时也不能鲁莽冲上来。
在范州平原的中部往北,有一条不为外地人知悉的毒河。
这是一条流经大景北国界外六七个大小国家的中等偏下流量的河流,不出名,也不为人熟知。但它却非常特殊。河流的发源地是在和范州北接壤的坦边国,算是坦边国的母亲河之一,还沿途流经多个人烟稠密的区域。
但坦边人非常脏,人畜粪便,矿业生产,污秽全部都直接倾倒进这条天然河流之中,人口又众多,远超河流自洁能力。再加上坦边国非常多的杨树和柳树,每天到了四月五月的初夏仲夏,杨花柳絮纷飞,密密麻麻一层在河面,滋生无数细菌。
这条河在坦边国叫沽河,流入大景国境之后,大景这边叫它杨河,人称毒河。其实沽河进入大景国境内的河段并不长,也就一百多不足二百里,然后就拐了个弯,回到坦边国再流到他国去了。
在一百多年前,这条河越来越污秽,已经到了引发瘟疫的程度的。当时的范州庐郡郡守张东阳就想出了个法子,征兆劳役开挖河段,把距离毒河大约八十里地的另一条河流渠河人工改道,然后给毒河也挖了一条人工河床,缩短其在大景朝国境的长度。
然后原来毒河流经庐郡的河流就被人工填埋土方给堵上了,毒河改道,更快流回坦边国。
而原来毒河的一大段河床,和新挖的另一人工河段连接,挖通后渠河河水流进来,冲刷干净原毒河河床的脏东西,最后成为渠河河流的一段了。
也就是说,渠河和毒河是呈“X”状的,中间连接的点,就是一百多年前庐郡郡守张东阳设计人工填上土方,将两条河人工分隔的点。
从此点的左边也就是南方繁荣兴盛,而另一边北部则没有太多人烟,村庄稀疏,但草木还是繁茂的,要不是郭珞兄弟早来一个多月,竭尽全力在勘探地形寻找出路,他们可能也不知道。
秦北燕父子现在肯定不知道。
郭琇郭珞现在虽然是强弩之末,但四十万大军还指挥得动。秦晋不是有五十多万大军吗?加起来不知正好百万?!
足可以牢牢将秦北燕的百万大军堵住了!
现在正好是四月末,杨花柳絮最厉害,毒河最毒的一个月份。
只要挖通“X”中间的一点,整条渠河都要遭殃!马上就同化变成毒河了。
要知道南军北上,本来要注意的一个重点就是防止水土不服。
这一条毒河,秦北燕连同他麾下的百万大军,绝对承受不住。
而大军行进,哪怕是一天缺了水都是不行了。
旷野之上,没有营帐,连郭琇郭珞也只粗粗啃食饼子干粮,火把燃烧橘红的火焰跳动着,从县城卷出来的羊皮舆图摊开,火光夜色黑与红交缠着,张牙舞爪,郭琇神色狰狞,一点舆图:“只要把秦氏父子引过去!引到这里来。这块前有孤山,后有渠河和山脉。我们在孤山上,他们必围困。把秦北燕引到渠河和山岭相夹的这块!秦晋再把剩余的口子一堵,秦北燕的大军就出不来了!”
“到时候,再把毒河和渠河连接的位置掘开,这事就成了!!”
“渠河很深,他们急行军没有浮桥,过不去的!秦北燕大军渴个两天,必然要取水的!”
“要不就都游过去吧?哈哈哈哈哈哈,秦北燕也游过去,他都五十多了,看他游了毒河,还能不能活!哈哈哈哈哈……”
火把在熊熊燃烧,郭琇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他疯狂地大笑起来。
在场的人有人心惊,有人黯然,但能够参与此刻的商议的,都是郭琇郭珞兄弟的铁杆心腹,不过是一死罢了,他们很快把心一横。
好!他们即便要死,也要老敌人秦北燕一起死。
郭琇咬牙切齿:“便宜秦晋那小子了!”
但为了抱着秦北燕和他的百万大军一起死,值!
……
隆隆的牛皮大鼓擂响,秦氏两部不断合围包抄,但郭琇大军出乎意料的顽强,郭琇为了振士气,传讯全军上下,说已经有援军在来的路上了,只有两军成功合一,他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普通兵卒大多都只是为了一口饭吃,他们从前倒是知道大军兵马数量总和,但头顶大人们更多的事情,他们肯定不会知情的,这等危急的关头,他们下意识就相信了,纷纷打起精神,血战坚持到底。
战场一路辗转,战鼓隆隆,万马奔腾和一百多万兵马的血战声动,震颤了整个范州平原的北部。
秦晋异常地骁勇,灭杀郭琇盟军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着,这是第一场复仇。
他渴望亲手杀死郭琇,以慰他昔日兄弟在天之灵。
在连场的转战之中,秦晋一度杀入郭琇盟军的中军,最终在帅旗之下,重刀横劈,重重扫中了郭琇的胸膛,登时甲胄劈开,鲜血喷溅,汹涌而出!
郭琇身边的亲卫和中军不顾生死,扑了上来,连连厮杀,鏖战了三刻多钟,这才逼退了秦晋亲领的先锋军。
郭琇的伤势太重了,残阳如血,他伤口见骨,连军医都没法动手了。
郭珞飞马赶到,见状垂泪,“冤孽,冤孽啊!”
昔日他们如此坑害秦晋,连让郭珞说,都不能不说秦晋真的很惨。
但他劝过,兄长不听他的。他最后被兄长说服了。
秦晋和秦北燕不一样,秦晋和他们其实没有那么多新仇旧恨,此刻兄长如此伤势,郭珞心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这是命运的报复。
秦晋来复仇,是应该的。
郭琇已经垂死,他浑身鲜血躺在郭珞怀里,郭珞用仅剩的一只手掌抱着兄长在痛哭垂泪,郭琇死死抓住弟弟的手:“……哥,哥哥先走一步,你,你记住我们的计划,要……要杀死,杀死秦北燕!……”
秦晋那小崽子他恨极,但他还是更恨秦北燕,咬牙切齿一阵,他死死瞪着眼睛,提着最后一口气叮嘱弟弟。
郭珞含泪,点头:“哥哥,你放心。我必全力施为。”
郭琇努力睁大眼睛,环视一圈,他还想说话,但嘴巴翕动几次,最终无力软下,死不瞑目。
郭珞咬着牙关,把郭琇尸身交给二侄儿郭暄,他霍地站起来,翻身上马,“走!”
“快!!”
……
战场不断在辗转,求生意志强烈的郭琇部出乎意料地顽强,始终不和他们正面大战,局部转战着,不断地变换位置。
最终,急行军狂奔到庐郡平乡往北一带,秦晋和秦北燕大军一前一后,终于呈现了虚虚全包围合拢之势。
而在这个时候,隋州军的哨马自北边狂奔折返:“报——”
“北边发现了一条异常的河流!”
在渠河和毒河之间,添土方分隔的那个点,是有奠基和立碑的,感谢捐钱出力的乡绅,还有铭记当时的庐郡郡守张东阳,碑文上写明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其中囊括了两条河的情况。
哨兵已经用炭笔和绵纸把碑文拓印下来了。
这个地形,郭珞带兵如此的走向,几乎是一瞬间,秦晋就明白了郭琇兄弟的意图。
他蓦地抬眼,心中念头百般大动,秦晋几乎是马上喝令:“去!马上将碑石推倒!沉入河底!!”
他喝令心腹亲卫统领,吩咐张秀换装一起做这件事情,必须赶到秦北燕部哨兵发现这里的之前,完成凿沉!
张秀领命去了!
一行人飞马望北而去!
其实,秦北燕匆匆北上,哨兵初来乍到,肯定没有秦晋这边这么快的。
就算有,也肯定会被郭琇郭珞那边设法拦截的。
所以,秦北燕大概率是不知道。
秦晋原来想过,前路或许不容易,但他也是一路不易走过来的。他要发展壮大,他终究会找到机会对秦北燕宣战的。两人你死我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夺走秦北燕渴求的一切,他要取对方而代之成为天下之主,他终究会获得胜利!等为自己逃回公道,为过去的张永他们复仇成功之后,他就和阿栖成亲,他们永远在一起,妇唱夫随。
但现在突然有个杀死秦北燕的机会摆在了面前!只要他配合郭琇郭珞兄弟,成功堵住位置,他就能让秦北燕就此死去,彻底败北了!
秦晋几乎是马上,就心动了。
他几乎是立马,就开始调整了大军位置,开始不断挪移着战场,把秦北燕大军引导到正北方去了。
最终,他成功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郭珞盟军被逼上高地,一边是山,一边是蜿蜒的大河,秦晋隔着郭珞大军所在的高地,把另一边合围的秦北燕大军,堵在了高山和河流之间。
天黑了,双方连续急行军的大军都极疲惫,此时郭珞在高处,为免造成不必要的大损失,秦北燕和秦晋先后下令暂时罢战。
郭珞那边也停下来了。
风呼呼的高岗上,郭珞俯瞰着底下黑压压连绵的敌军,他咬着牙关。
死,他不怕。
但兄长的遗愿,他做到了。
……
秦北燕很快就发现不对了。
大军还未彻底安置坐下来,啃食干粮,哨马飞马来报,说后方取水队急禀,河流发现了问题!
——都不用秦晋挖掘,郭琇兄弟已经安排人挖掘口子了。
秦晋只需要堵住这边的地形出口,装聋作哑,就能困死秦北燕和他麾下的百万大军了。
西边是连绵大山,南边是郭珞大军所在高地,北边和西北边是挖通后的渠河,最后东南边是同样在围困郭珞大军同时把口子堵得死死的秦晋大军。
黑乎乎的,普通兵卒并没发现异常,他们的水囊里也还有一些饮用水。
秦北燕披上黑斗篷,亲自飞马出来看,只见宽大的一条渠河上,现在开始飘着白白肮脏的杨花柳絮,如今只是零星,但它们与河水混在一起了。
这水也开始变得浑浊,有一股隐隐的臭味。
秦北燕心下沉沉,他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几乎是马上,就把这条与先前哨报所探变得迥异的渠河与郭珞、秦晋联合在一起了。
“好一个郭琇!!”
秦北燕脸色大变,他几乎是马上,下令:“马上下旨,传讯给简王秦晋,让他把位置让开!”
大军需要立即转移。
秦北燕心念电转,他紧接着就下令,命令按住消息,同时调整布防——他将程南张让等部直接调整到远离秦晋堵住那个口子的远处、并且是直面郭琇大军高岗的危险战位。
危险时刻见真章。
程南等人是他的师弟和心腹感情深厚不假,但秦北燕心中最重要的当然是自己。
程南张让对秦晋有恩,他得挟持住了,绝对不能让秦晋有机会把程南等部策反接走。
并且他把程南等部推到最危险的战位,隐露威胁之意。
秦北燕咬紧牙关:“还不快去传旨!不许泄露消息!去,快去!”
他立即把发现这个问题的水车兵和哨兵都看管起来,并急忙命将擅水的亲信部曲,悄悄抽出数百人,泅水而过,紧急往上游看究竟怎么回事?
漆黑的夜色,秦北燕脸色阴沉沉。
……
成了!真的成了!
合围之势一成,不等秦晋遣人,张秀那边已经飞马回报,有人在连炸带挖那个两河相接的口子了。
张秀忖度着,一开始并没有现身,但己方如果不阻止,很快就能彻底挖通了。于是两刻钟后,张秀率人击退了对方,把口子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现在请示秦晋:目前只被郭军那边的人挖通了很少一点,现在,他们要继续挖吗?
秦晋的心砰砰重跳,只要他一开口,他就能杀死秦北燕!就算立即杀不死,那也迅速瓦解对方的军事实力。
他趁机进军,秦北燕必死!
有毒河在,军心必然大乱。
秦晋的心是真的想下令的,他也差一点就下令了,但不知为何,他将要开口的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沈青栖。
从前在海元岛的时候,她不厌其烦登记关照那些脏兮兮奴民的记忆画面一闪而逝,还有在常州诸城、赤郡城,她忙忙碌碌,总是关注民生如何,有什么可怜之处需要重点关注。
她甚至还说笑过,让他以后当一个明君,做一个好天子。
秦晋咬了咬牙关,几乎脱口而出的命令顿了顿,他翻身上马,连连挥鞭,几乎是风一样往沈青栖所在的营部狂奔而去。
沈青栖所在营部这次刚好驻扎在高岗之下,这战位还挺危险了,她废了不少心思安排本营哨望,又调整了她麾下的几个营部位置,最后才和青崎说了一声,匆匆准备上马往秦晋那边去了。
她始终惦记着系统任务的事情,一有点空,就往秦晋那边跑。青崎嘿嘿一笑,和大家窃笑对视一眼。他们都误会了,沈青栖也没法解释,只好白他们一眼。
但她刚翻身上马,前方疾速数百骑飞马而来,隆隆马蹄声,正是秦晋和他的亲卫队。
沈青栖诧异:“怎么了?阿晋?”
秦晋艺高人胆大,高岗上下来的哨探也不断,他直接翻身下马,拉扯沈青栖快步出了营区范围,在高岗之下,夏日炎炎的草丛边,他以一种强行压着鼓噪的急声对沈青栖说:“阿栖,我马上就可以复仇了!”
他压低声音,把事情如此这般说了一遍。
末了,他语气难掩喷薄而出的心动:“我已经使人去哨探,等把程叔父他们接出来,今夜我就使人掘开那个口子,让两河合一,杨河重回故道!!”
他满头满脸的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肾上腺素飙升了,他说:“我什么都不要了,成事以后,我和你远走高飞,阿栖!好不好?”
沈青栖瞪大眼睛:“你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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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哒~ 明天见啦亲爱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