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将基础防身术的发力技巧在脑海中过了三遍，指节因反复揣摩动作而微微泛白。
柴房的木门本就朽坏，此刻被人用脚狠狠踹开，木屑混着尘土扑面而来，三个外门弟子吊儿郎当地晃了进来。
为首的赵虎三角眼一挑，视线落在沈清月身上时，活像盯着块砧板上的肉：
“沈清月，听说楚瑶师姐刚来过？她给的灵草呢？还有你这几天攒的灵液，赶紧拿出来孝敬哥几个。”
他身后的跟班嗤笑道：“就是，别跟个闷葫芦似的装死，没听见虎哥说话？”
原主的记忆里，这三人每月都要来搜刮两三次，原主每次都像受惊的兔子，把藏在床板下的灵液玉瓶乖乖奉上。
可此刻沈清月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浅影，声音平淡得像淬了冰：“没有。”
“你说什么？”赵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上前就去揪她的衣领，“你个灵根都快烂成泥的杂役，敢跟老子说没有？”
他的手刚要碰到布料，沈清月忽然侧身，右手如刀，精准砍在他手腕内侧的麻筋上。
这是基础防身术里最省力的卸力招，赵虎只觉手腕一软，力道顿时泄了，整个人往前扑了个空，差点撞在柴堆上。
“你他妈敢动手？”赵虎又惊又怒，扬手就要扇过来。
沈清月不退反进，左脚勾住他的脚踝，同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只轻轻一推，赵虎就狼狈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两个跟班见状，骂骂咧咧地冲上来：“敢打虎哥，找死！”
沈清月借着柴堆的掩护，身形灵活地躲闪。
左边的跟班挥拳过来时，她矮身避开，手肘顺势顶在对方肋下；右边的人抬脚踹来，她抓住对方裤脚往后一扯，那人顿时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赵虎身上。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三个炼气一层的外门弟子就滚作一团，身上沾着柴草和灰尘，哪还有半分嚣张的样子。
赵虎捂着后脑勺爬起来，指着沈清月的手抖个不停：“你……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楚瑶师姐！”
“楚瑶师姐？”沈清月缓步走出柴堆，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若知道你仗着她的名头欺压同门，不知会怎么想？”
赵虎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楚瑶师姐向来以温婉示人，若是被她知道自己用她的名号抢东西，说不定真会翻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肃的脚步声，外门执事王奎站在门口，皱眉看着屋里的乱象：“喧哗打闹，成何体统！”
赵虎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王执事！您来得正好！沈清月以下犯上，不仅顶撞师兄，还动手打人！”
王奎的目光扫过地上哼哼唧唧的两个弟子，又落在沈清月身上。
这丫头他有印象，总是低着头，缩在人群最角落，今天却站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倒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沈清月，他说的可是实情？”王奎沉声问道。
沈清月微微垂眸，语气平静：“回执事，他们来索要楚瑶师姐赠予的灵草，弟子没有，他们便动手抢夺，弟子只是自保。”
“你胡说！”赵虎急道，“明明是你先动手——”
“哦？”
沈清月抬眼看向他，“三位炼气一层的师兄，被一个灵根驳杂、修为几乎为零的杂役‘先动手’打伤，传出去，怕是要被整个宗门笑掉大牙。”
赵虎顿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
王奎何等精明，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冷声道：“赵虎，你们三人私闯杂役住处，意图抢夺财物，按门规，罚去思过崖面壁三日，抄写《青岚戒律》百遍！”
赵虎三人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谢罪后，灰溜溜地跑了。
柴房里只剩下沈清月和王奎。王奎打量着她，忽然道：“你这性子，倒不像传闻中那般怯懦。”
沈清月低头：“人总要为自己争口气。”
王奎愣了愣，随即失笑：“说得好。杂役院鱼龙混杂，不适合修行。后山有间废弃的小石屋，虽偏僻，但清净，你若愿去，便搬过去吧。”
他递来一块刻着“丙字七号”的木牌：“凭这个，守山弟子会放行。”
沈清月接过木牌，指尖触到冰凉的木头，心中微动：“多谢执事。”
王奎摆摆手：“修行之路，天赋重要，心性更重要。莫要辜负了自己。”
说罢，转身离去。
等王奎走远，沈清月立刻在脑海中呼唤：“小七，刚才那招果然有用，但光靠防身术不够，我必须尽快提升修为。有没有什么能改善灵根的方法？”
“宿主，暂时没有灵根净化物品。”小七的机械音毫无波澜，“检测到新环境触发支线任务：探查废弃石屋。任务要求：清理后山小石屋，寻找可能存在的遗留物。任务奖励：随机基础修行物资一份。”
沈清月眼睛一亮：“基础修行物资？有可能是改善灵根的东西吗？”
“随机发放，包含但不限于低阶灵石、基础功法注解、灵根养护草药等。”
“接了！”沈清月立刻收拾东西。
原主的家当少得可怜，只有两件打满补丁的灰色杂役服，一个装着三滴稀薄灵液的劣质玉瓶，还有一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据说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
她揣好东西，拿着木牌往后山走。
守山弟子见了木牌，果然没拦她，只是用鄙夷的眼神扫了她一眼，大概觉得一个杂役也配住到后山。
山路蜿蜒，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空气里的灵气也比杂役院浓郁些。走了约摸一个时辰，她在一片竹林边看到了那间石屋。
青石垒成的墙壁爬满青苔，屋顶长着几丛杂草，门窗都已朽坏，但框架还算结实。
沈清月推开门，灰尘呛得她直咳嗽。屋里堆着些破旧的农具，墙角结着蜘蛛网，看起来像是多年没人住过了。
“开始清理吧。”
她找了块破布，先将蛛网扫干净，又把散落的农具搬到屋外。
当她挪开墙角一个半埋在土里的瓦罐时，发现罐底压着几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旁边还有行小字：“引气符基础画法，练了三月仍不成，罢了。”
“这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沈清月拿起符纸，虽然画得粗糙，但能看出几分基础章法。
“叮！检测到基础符纸三张，可回收。是否回收？”
“不，留着或许有用。”
沈清月将符纸折好放进怀里，继续清理。
太阳西斜时，石屋终于被打扫干净。
她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灶台，又找来些干草铺在墙角当床，看着窗明几净的小屋，竟生出几分安稳的感觉。
“叮！支线任务‘探查废弃石屋’完成，奖励发放：基础修行物资一份。”
沈清月的手心多了个巴掌大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包晒干的青叶草，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
“小七，这是什么？”
“青叶草：低阶灵草，捣碎后外敷可缓解经脉淤堵，内服可辅助疏通灵气，对灵根驳杂者有微弱养护作用。”
虽然不是直接净化灵根的东西，但能疏通灵气也聊胜于无。
沈清月将青叶草收好，走到屋外，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云海。
杂役院的欺凌暂时躲过去了，有了安身之所，还有了点修行的盼头。
接下来，就是借着这青叶草，一点点打通堵塞的经脉，让灵气能顺畅流转。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灵气虽然稀薄，但似乎比在杂役院时更容易捕捉了些。
沈清月盘膝坐在屋前的青石上，尝试着按照原主记忆里的基础心法吐纳。
灵气如游丝般钻入体内，刚到心口就被一团滞涩的气息挡住。
她想起那包青叶草，连忙取了几片捣碎，用清水冲了半碗，一饮而尽。
草药入喉微苦，片刻后，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散开。
原本淤堵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推开了条缝隙，滞涩感减轻了些许，灵气终于能勉强通过，流入丹田。
虽然只有一丝，却让沈清月眼中燃起了光。
“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鹅卵石，“原主的仇，父母的冤屈，我都会一一查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