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沈清月已在石屋前的空地上练了两个时辰的吐纳。
混沌灵根运转之下，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找到了归宿般疯狂涌入体内，丹田中的灵力越发充盈，距离炼气二层仅一步之遥。
她收功时，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的灰色灵力，这灵力看似不起眼，却能轻易斩断旁边手腕粗的竹枝，切口平整光滑，远超普通炼气一层修士的水准。
“混沌灵根果然霸道。”
沈清月轻声自语，将灵力散去。
如今她实力初成，但还不到暴露底牌的时候，尤其是在楚瑶眼皮子底下，必须更加谨慎。
正思忖间，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若有似无的兰花香。
沈清月眼神微凝——这香味，是楚瑶常用的熏香。
果然，片刻后，楚瑶的身影出现在竹林小径尽头。
她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流云纹，手中提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婉笑容，仿佛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般柔和。
“清月师妹，几日不见，没想到你竟搬到这里来了。”
楚瑶走近，目光扫过整洁的石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关切取代，“这里偏僻幽静，倒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只是委屈师妹了。”
沈清月心中冷笑，面上却维持着怯懦的模样，低头道：“劳师姐挂心，能有个安身之处，清月已经很满足了。”
她故意让自己的气息显得比之前沉稳些，却又不过分张扬，正好符合“略有精进”的杂役弟子形象。
楚瑶眼中的疑虑淡了几分。
前几日赵虎哭诉被沈清月打伤，她还觉得奇怪，如今看来，这丫头或许是被逼到绝境，反倒激发出几分韧性，修炼上有了些微进步。
但这又如何？灵根驳杂的底子改不了，终究成不了大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师妹能这么想就好。”
楚瑶笑着举起手中的紫檀木盒，“我听闻你搬了新住处，特意给你带了些东西。这里面是一部《凝气诀》中阶功法，比你现在修炼的基础心法要好上数倍，或许能帮你提升些修为。”
她说着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放着一本蓝色封皮的功法册子，书页上隐隐有灵光流转，确实是中阶功法的模样。
在青岚宗，中阶功法只有外门尖子生或内门弟子才能接触到，对杂役弟子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恩赐。
若是原主，怕是早已感激涕零，磕头谢恩了。
但沈清月看着那本功法，却敏锐地察觉到册子边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上次聚灵花中相似的驳杂气息，只是更加隐蔽，若非她觉醒了混沌灵根，对灵气波动异常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师姐，这太贵重了，清月不能收。”
沈清月故作惶恐地后退一步，“我只是个杂役，哪配得上中阶功法。”
“师妹这是说的哪里话。”
楚瑶上前一步，将木盒塞进她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你我虽身份有别，但情同姐妹。你父母当年对我有恩，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再说，师妹天资虽未显露，但心性坚韧，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有所成就，这部功法正好合用。”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抬了沈清月，又暗示了她“天资不足”，还处处透着“念旧情”的善意，任谁听了都会心生暖意。
沈清月“犹豫”片刻，才双手接过木盒，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师姐厚爱，清月……清月不知该如何报答。”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楚瑶笑得越发柔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石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师妹刚搬来，想必还有很多不便。我让下人送些被褥和灵米过来，你且安心住着，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不、不用了师姐，我这里什么都不缺。”沈清月连忙摆手，心中却警铃大作。
楚瑶这反应，分明是想在她住处安插眼线，或者说，想更近距离地监视她。
楚瑶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自顾自地说道：“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要回内门，师妹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这部功法才是。”
她说完，又温和地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去，裙摆拂过竹叶，留下一阵淡淡的兰香。
沈清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脸上的感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紫檀木盒，指尖轻轻拂过盒面，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阵法波动，正与石屋周围的某个点遥相呼应。
“小七，检测木盒和周围环境。”
“检测到紫檀木盒表面附着微型传讯阵法，可实时传递方圆十丈内的灵力波动。石屋西北角隐蔽处检测到低阶聚灵阵残片，但阵法核心已被篡改，可缓慢吸收周围灵气，并向指定方向输送。”
小七的机械音响起，“篡改痕迹与楚瑶身上的灵力气息吻合。”
果然如此。
沈清月冷笑一声，将木盒放在石桌上。
楚瑶哪是送功法，分明是送了个监听器和吸灵阵过来。
这《凝气诀》中阶功法恐怕也有问题，长期修炼下去，只会让她的灵力越来越驳杂，甚至可能被楚瑶暗中操控。
“好一个伪善的楚瑶。”
沈清月拿起那本《凝气诀》，翻了几页，里面的功法口诀看似精妙，实则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动了手脚，若是按图索骥，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
她随手将功法扔在桌上，目光投向石屋西北角。
那里种着一丛野草，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草叶的朝向有些诡异，隐隐构成了一个阵法的轮廓。
“想吸我的灵气？还要监视我？”
沈清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楚瑶，你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她从怀中摸出之前在石屋找到的三张基础符纸，又取出原主留下的那枚劣质玉瓶，里面还剩两滴稀薄的灵液。
虽然她现在还画不出像样的符箓，但基础的破阵符原理，她在那几张符纸上见过注解。
“小七，兑换一张低阶破阵符”
“搜索到低阶破阵符，可兑换。”
“兑换。”
一道微光闪过，沈清月手中多了一张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她拿着破阵符走到西北角，将符纸贴在那丛野草中间的地面上，口中默念破阵口诀。
符纸瞬间燃起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地下。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地面泛起一阵微弱的白光，随即彻底黯淡下去。
那丛野草像是失去了支撑，蔫蔫地倒了下去，阵法彻底被破。
“叮！成功破除低阶吸灵阵。”
沈清月拍了拍手，转身回到石屋，将那个紫檀木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凝气诀》，然后将木盒扔进了灶膛。
火焰舔舐着紫檀木，很快就将盒子烧成了灰烬，那微型传讯阵法自然也随之失效。
至于那本《凝气诀》，她翻了几页，将其中被篡改的部分记下来，然后也一并扔进了灶膛。
这种动过手脚的功法，留着只会害人。
做完这一切，沈清月走到屋外，望着内门的方向，眼神冰冷。
楚瑶的试探和杀机已经如此明显，看来她必须加快脚步了。
外门考核在即，那是她进入内门、接触藏书阁的最好机会。
只有进入内门，才能更方便地寻找父母留下的信物，才能一步步接近真相，才能拥有足够的实力，与楚瑶正面抗衡。
“楚瑶，你越是想压制我，我偏要站得更高。”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石屋前，再次盘膝坐下，运转混沌灵根，疯狂吸收着天地灵气。
阳光下，少女周身的灰色灵力流转得越发快速，空气中的灵气被牵引着，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她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稳步提升着。
而此刻的内门，楚瑶正站在自己的阁楼窗前，指尖捏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表面的灵光忽明忽暗，最终彻底熄灭。
“哦？阵法和传讯都断了？”
楚瑶脸上的温婉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沈清月，比我想象中要有趣些。不过……越是有趣的鼎炉，养起来才越有滋味，不是吗？”
她转身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诡异的花纹，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师父说，这混沌鼎炉的体质，一旦觉醒，便是助我突破筑基期的最好良药。”
楚瑶轻轻抚摸着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沈清月，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