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亭的聚会远比沈清月想象的热闹。
十几个内门弟子围坐在亭中石桌旁，桌上摆着灵果与灵茶，灵气氤氲。
楚瑶一出现，立刻成了众人的焦点，几句笑语便将气氛烘托得格外融洽。
“清月，快来见过各位师兄师姐。”楚瑶拉着沈清月的手，笑意盈盈地介绍，“这位就是这次外门考核的魁首，沈清月师妹，别看她修为不高，实战本事可是厉害得很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清月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视。
内门弟子多是天赋出众之辈，对一个从杂役爬上来的“废柴”本就带着偏见，若不是看在楚瑶的面子上，恐怕连客套都懒得做。
“原来是沈师妹，久仰大名。”
一个身着墨色长袍的男弟子举杯，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他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炼气五层的林浩，向来以楚瑶马首是瞻。
沈清月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她能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里藏着打量，尤其是林浩，视线总在她身上打转，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楚瑶似乎很满意她的“低调”，笑着打圆场：“清月师妹性子腼腆，大家多担待些。说起来，我前几日在后山采药，发现了一株‘凝露草’。”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凝露草是炼气期修士提升灵根纯度的珍稀灵草，对灵根驳杂者尤其有效，在市面上能拍出极高的价格。
沈清月心中一动，果然来了。
楚瑶看向沈清月，眼神格外温和：“清月师妹灵根初显，正需要这凝露草辅助修炼。只是那处生长凝露草的山谷有些偏僻，还常有低阶妖兽出没，我一个人去有些不便，不知师妹愿不愿意陪我同去采摘？”
她话说得恳切，仿佛真是一心为沈清月着想。
周围的弟子也纷纷附和：“楚瑶师姐真是好心，沈师妹快答应吧。”“有楚瑶师姐在，就算有妖兽也不怕。”
沈清月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冷光。
楚瑶若真想给她凝露草，直接送来便是，何必特意提什么山谷妖兽？这分明是想引她去偏僻之地动手。
“能为师姐分忧是清月的本分，只是……”沈清月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我修为低微，若是遇到妖兽，怕是会拖累师姐。”
“师妹这是哪里话？”楚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亲昵，“有师姐在，定不会让你出事。再说，那山谷里的妖兽最多不过一阶，以师妹的本事，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她步步紧逼，显然是算准了沈清月不会拒绝。
沈清月“咬了咬唇”，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点头：“既然师姐坚持，清月便陪师姐走一趟。只是还请师姐多照拂。”
“这是自然。”
楚瑶笑得越发温婉，眼底却掠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约定好第二日清晨出发，沈清月便借故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望月亭。
一回到住处，她立刻关上门，在脑海中呼唤小七。
“小七，扫描后山区域，寻找生长凝露草的山谷，重点排查是否有妖兽巢穴或陷阱。”
“扫描中……检测到后山共有三处山谷生长凝露草。
其中西侧黑风谷检测到大量一阶妖兽‘铁背狼’活动痕迹，谷内布有低阶迷阵；
南侧云溪谷无异常；
东侧落霞谷仅有零星妖兽踪迹。”小七的声音响起，“楚瑶昨日曾去过黑风谷附近。”
果然是黑风谷。
沈清月冷笑，楚瑶选了个最危险的地方，还特意布了迷阵，是打定主意要让她有去无回。
“凝露草的具体位置呢？”
“黑风谷深处石壁上生长着三株凝露草，云溪谷溪边有一株，落霞谷暂无发现。”
沈清月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张低阶破迷符和一瓶驱虫粉，又将那方青纱帕系在手腕上，做好了万全准备。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楚瑶便准时出现在院外。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背上背着长剑，看起来英姿飒爽。
“师妹准备好了？”
“嗯。”沈清月点点头，背上自己那把从杂役院领来的普通铁剑，跟着楚瑶向后山走去。
一路上，楚瑶状似闲聊地询问她的修炼进度，沈清月只说自己卡在炼气二层巅峰，迟迟无法突破，引得楚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越靠近黑风谷，周围的树木越发茂密，空气中隐隐传来狼嚎声。
“前面就是黑风谷了，里面有不少铁背狼，师妹跟紧我，千万别走散了。”
楚瑶转过身，语气“关切”地叮嘱，眼中却藏着一丝期待。
沈清月点点头，脚步却故意慢了半拍，趁着楚瑶转身的瞬间，将早已准备好的驱虫粉往路边的草丛里撒了一些——这是她做的记号，方便之后辨认路线。
进入黑风谷后，光线顿时暗了下来。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空气中弥漫着腥臊味。
“凝露草就在前面的石壁上，我们快些采摘了就走。”楚瑶加快脚步，似乎急于离开这个地方。
沈清月跟在她身后，注意力却集中在小七的提示上。
“左侧石壁后检测到迷阵触发点，距离十米。”
“前方五米处有兽粪，新鲜度不足半个时辰，附近有铁背狼活动。”
就在两人即将走到一处拐角时，沈清月突然“脚下一滑”，惊呼一声向旁边倒去。
“师妹小心！”楚瑶下意识地回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破绽——那不是担忧，而是急切。
就在这一瞬间，沈清月反手一掌拍在地上，借着反作用力向右侧扑去，同时将破迷符狠狠掷向左侧石壁！
“嗡——”破迷符撞上石壁，爆发出一阵白光，隐在石壁后的迷阵瞬间被破，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的狼洞！
“嗷呜——”数十头铁背狼被惊动，从狼洞里窜了出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
楚瑶脸色骤变，她没想到沈清月会突然摔倒，更没想到她手里会有破迷符！
“沈清月！你干什么？！”楚瑶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拔剑防御。
沈清月却没空理她，趁着铁背狼被楚瑶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几个起落便冲到了黑风谷深处的石壁前。
那里果然长着三株凝露草，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灵气逼人。
她毫不犹豫地将凝露草连根拔起，收入储物袋中——这储物袋是她用考核奖励换的最低阶货色，刚好能装下这些灵草。
“沈清月！你敢抢灵草？！”楚瑶被铁背狼围攻，本就手忙脚乱，看到沈清月摘走凝露草，气得目眦欲裂。
沈清月站在远处，看着被狼群包围的楚瑶，扬声道：“师姐，这些铁背狼交给你了，我先出去叫人来帮忙！”
说罢，她转身就跑，循着来时撒下的驱虫粉记号，很快就冲出了黑风谷。
楚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谷口，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被铁背狼缠得脱不开身。
这些铁背狼虽然只是一阶妖兽，但胜在数量众多，她应付起来颇为吃力，身上很快就添了几道伤口。
等她好不容易斩杀了大部分铁背狼，狼狈地冲出黑风谷时，却见沈清月正站在谷口，一脸“焦急”地等着她。
“师姐！你没事吧？我刚想去叫人，就看到你出来了。”沈清月快步上前，“你身上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楚瑶看着她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恨不得一剑杀了她，可想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若是在这里动手，只会落人口实。
“我没事。”楚瑶咬着牙，声音冰冷，“凝露草呢？”
“哦，我怕被妖兽叼走，先收起来了。”沈清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株凝露草，递了过去，“师姐冒着危险带我来找灵草，这株理应给师姐。”
她故意只拿出一株，剩下的两株藏了起来。
楚瑶看着那株凝露草，又看了看沈清月手中的储物袋，知道剩下的灵草肯定被她藏了，但此刻她浑身是伤，根本无力争抢，只能强压下怒火，接过凝露草。
“师妹有心了。”楚瑶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握着灵草的手却指节发白。
沈清月“关切”地扶着她：“师姐受伤了，我们快回去疗伤吧。这次真是多亏了师姐，不然我肯定摘不到凝露草。”
楚瑶被她这句“多亏了师姐”堵得哑口无言，只能任由她扶着，一步步向宗门走去。
阳光照在她布满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沈清月看着她紧握灵草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瑶，这只是开始。你欠原主的，欠沈家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回到住处，沈清月立刻将剩下的两株凝露草收好。这凝露草对混沌灵根虽无大用，但用来换取积分或兑换其他资源，却是极好的筹码。
她坐在院中，看着手腕上的青纱帕，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楚瑶这次吃了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平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