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尝尝这个,加了蜂蜜的。”
沈婉晴又递来一块点心,笑容纯真得像个孩子,“明日去西山,我还让厨房备了梅子酒,我们坐在潭边小酌,定很惬意。”
沈清月接过点心,却没有吃,只是看着沈婉晴。
“西山近日不太平吧?前几日听父亲说,那边有猎户撞见了狼群。”
沈婉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笑道:“姐姐多虑了,我们只在山脚走走,不去深山。再说,有姐姐在,便是真遇到狼,姐姐也能护着我。”
她说着,轻轻拉住沈清月的衣袖,姿态亲昵又依赖。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说辞。
沈清月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无奈的神情。
“你啊,就是胆子小。既然想去,便依你。只是仆从不能少,至少要带四个护卫,否则我不放心。”
沈婉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耐,却又很快掩饰过去。
“姐姐说的是,都听姐姐的。”
她知道沈清月向来谨慎,若是逼得太紧反而容易起疑,反正到了郊外,有的是办法支开那些护卫。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沈婉晴见沈清月神色如常,渐渐放下心来,又说了些明日要带的物件,才端着空盘子离开。
房门关上的刹那,沈清月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按照原主记忆中的方式,转动第三排最右侧的一本《孙子兵法》,书架后立刻传来轻微的“咔哒”声,一道暗格缓缓弹开。
暗格里放着三样东西:一柄软剑,一个小巧的锦盒,还有一块玄铁令牌。
软剑名为“流霜”,是当年沈毅平定西域时,于阗国国王赠送的贡品。
剑鞘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剑身却薄如蝉翼,挥舞时悄无声息,最适合防身。
原主十五岁生辰时,沈毅将这柄剑送给了她,说:“我沈家儿女,无论男女,都要有自保之力。”
锦盒里装着三枚解毒丹,正是原主喂给三皇子的那种护心丹。
除此之外,还有几瓶常见的金疮药和迷药,这些都是沈清月在军营里攒下的“宝贝”。
而那块玄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遒劲的“毅”字,背面是一只展翅的雄鹰,这是沈毅暗中培养的暗卫营信物。
将军府明面上有护卫,暗地里却有一支由沈毅亲自训练的暗卫,只听令于沈毅和原主,专门处理一些不便公开的事务。
“小七,定位暗卫统领的位置。”
已定位。
暗卫统领秦风,当前位于将军府西南角的听风阁。”
沈清月拿起令牌,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摩挲片刻。
秦风,原是沈毅的亲卫,武艺高强,忠心耿耿,原主对他十分信任。
有他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将软剑系在腰间,又把解毒丹和迷药塞进袖袋,正准备出门,却听到门外传来母亲林氏的声音:“清月,睡了吗?娘给你炖了燕窝。”
沈清月心中一暖。
原主的母亲林氏,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
当年沈毅在北境打仗,她带着年幼的沈清月主持家事,将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让人看笑话。
她虽教女儿女红诗书,却也支持女儿习武,常说:“女子不必依附男子,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娘,我醒着呢。”
沈清月打开门,林氏正端着一个白玉碗站在门口,鬓角有几缕碎发垂下,眼角带着淡淡的疲惫。
想必是听说她要去郊游,担心得没睡好。
“明日要去西山?”
林氏走进房内,将燕窝放在桌上,仔细打量着女儿,“听下人说婉晴也去?”
“嗯,妹妹说想赏荷。”
沈清月扶着母亲坐下,看着她眼角的细纹,心中涌上一阵愧疚。
原主死后,沈父沈母悲痛欲绝,沈毅更是因心神恍惚,在一次朝会上被政敌抓住把柄,丢了兵权,最后落得个解甲归田的下场。
这一世,她不仅要复仇,更要护好这对疼爱原主的父母。
“婉晴那孩子,心思细,但身子弱,你多照看着些。”
林氏舀了一勺燕窝递给她,“山路湿滑,带上流霜,遇事别逞强,安全第一。”
“娘放心,我知道分寸。”
沈清月接过燕窝,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心底的戾气。
待林氏离开,沈清月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色劲装,悄然从后窗翻出。
将军府的布局她早已烂熟于心,避开巡逻的护卫,很快就来到了听风阁。
听风阁是座不起眼的小阁楼,平日里只有一个老仆打理,实则是暗卫营在府内的联络点。
沈清月叩了叩门板,三长两短,这是暗卫营的暗号。
门很快开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出现在门后,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是秦风。
看到沈清月,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大小姐。”
“起来吧,有要事吩咐。”
沈清月走进阁楼,阁楼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角燃着安神香,用来掩盖可能的血腥味。
秦风起身,垂手侍立:“大小姐请吩咐。”
“明日我去西山郊游,沈婉晴会对我动手。”
沈清月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剑,“她的目标是让我‘意外身亡’,好冒领救三皇子之功。我要你做三件事。”
秦风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二小姐竟有如此歹毒之心,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沉声道:“请大小姐示下。”
“第一,你亲自带五名精锐暗卫,明日暗中随行,不得暴露行踪。”
沈清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全程记录沈婉晴的言行,尤其是在破庙中的举动,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要留下。”
“第三,”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备好假死药和易容工具,藏在西山北侧的山神庙附近。若我‘身死’,立刻带我离开,送往京郊的安全屋。”
秦风拱手领命:“属下遵命!假死药库房里有现成的,是用曼陀罗花粉和何首乌提炼的,服用后会脉搏微弱、面色青紫,与真死无异,三个时辰后自行苏醒。易容工具也会备好。”
“很好。”
沈清月满意点头,“破庙内有个暗室,入口在神像后方的第三块地砖下,那里有密道通往后山。若我被藏入暗室,你们从密道接应。”
这些细节,是原主小时候在破庙玩耍时偶然发现的,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想必沈婉晴就算知道有暗室,也未必清楚密道的存在。
交代完一切,沈清月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五千两,用于打点和后续安排,不够再找我要。”
秦风接过银票,郑重收好:“大小姐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沈清月离开听风阁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她站在廊下,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婉晴,三皇子,你们欠原主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这场复仇的棋局,从明日起,由我沈清月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