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进府已有半月,虽怀着身孕,却过得并不安稳。
她深知这孩子并非顾衍之的。
那段时间顾衍之被禁足顾府,她与一位富商有过纠葛,只是没想到竟怀了身孕。
原想借着孩子攀附顾家,可进府后才发现,顾老太太对她始终带着偏见,沈清月掌家后将府中上下打理得滴水不漏,根本没给她可乘之机。
更让她不安的是,顾衍之虽常来她院里,却不过是图一时新鲜,对她腹中的孩子并无多少在意,有时喝多了酒,言行举止间还带着轻慢。
她知道,若不尽快除掉沈清月,巩固自己的地位,等孩子生下来,一旦被发现并非顾家血脉,她只会死得更惨。
这日午后,柳如烟算准沈清月在账房核对府中用度,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带着丫鬟寻了过去。
“姐姐忙着呢?”
柳如烟倚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眼底却藏着算计,“妹妹刚炖了些燕窝,想着姐姐怀着身孕辛苦,特意送来给姐姐补补身子。”
沈清月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对账:“多谢妹妹好意,我这里忙,就不劳烦了,你自己留着吧。”
她语气平淡,既不热情也不疏离,仿佛柳如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柳如烟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索性开门见山。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这男人的心啊,不是你拿着掌家权就能留住的。衍之哥哥昨晚还跟我说,跟姐姐在一起时总觉得拘束,还是在我这儿自在些呢。”
她故意提起顾衍之,想用“失宠”刺激沈清月。
沈清月却像是没听见,翻了一页账册:“府里的炭火快用完了,你让人去库房领些,西跨院那边阴冷,别冻着了。”
她语气如常,甚至还关心起柳如烟的住处,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倒让柳如烟的挑衅像打在了棉花上。
“姐姐倒是沉得住气。”
柳如烟咬了咬牙,语气带了刺,“只是不知姐姐守着这空壳子一样的正妻之位,看着夫君在别人院里流连忘返,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沈清月终于停下笔,抬眸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妹妹若是闲得慌,不如多想想怎么安胎。这可是你的安家立命的根本,可得仔细着些。”
她说着,对身边的账房先生道:“王管事,把这个月各院的月例发下去吧,我去给祖母回话。”
说完,她起身就走,自始至终没再看柳如烟一眼。
柳如烟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气得攥紧了拳头。
激将法没用,看来只能从顾衍之身上下手了。
从那以后,柳如烟变着法子讨好顾衍之。
他喜欢喝酒,她就亲手酿了百花酒;他喜欢听曲,她就彻夜练习他爱听的小调;甚至在床笫之间,也学着那些勾栏院里的花样,把顾衍之迷得神魂颠倒。
顾衍之本就好色,哪里经得起这般诱惑,越发觉得柳如烟“知情识趣”,待在西跨院的时间越来越长,对柳如烟的话也越发听从。
这一切,都被顾景琛安插在院里的眼线看在眼里,一一报给了他。
“将军,柳如烟最近和跟大少爷走得极近,还时常打听少奶奶的动向,怕是没安好心。”亲兵低声汇报道。
顾景琛正在擦拭佩剑,闻言动作一顿,眸色沉了沉:“她肚子里的孩子,查得怎么样了?”
“回将军,已经查到了,确实不是大少爷的,是她趁大少爷不在的时候寂寞难耐跟一个富商怀上的。”
顾景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如此。
这个柳如烟,竟敢带着野种混入顾家,还想算计清月,真是找死。
“很好。”
他放下佩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她这么想攀附顾家,那就让她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几日后的一个晚上,顾景琛让人将一瓶“助兴”的药粉撒进柳如烟的茶水中,又在顾衍之常喝的酒里加了些烈酒。
当晚,顾衍之果然又去了西跨院。
柳如烟见他喝得半醉,眼中带着平日里没有的灼热,心中一阵窃喜,以为是自己的手段起了作用,特意炖了参汤,悄悄加了“助兴”的药粉递上去。
“衍之哥哥,喝点汤暖暖身子吧。”
顾衍之本就被烈酒烧得浑身燥热,喝了加了料的参汤后,更是像着了火一样,眼神赤红地盯着柳如烟。
柳如烟今日穿了件半露肩的纱衣,肌肤胜雪,眉眼含春,在药效的作用下,更显得娇媚动人。
“如烟……”顾衍之低吼一声,猛地将她扑倒在床上。
柳如烟被他突如其来的粗暴吓了一跳,药效也开始发作,浑身发软,只能任由他撕扯衣物。
她心里还盘算着,等过了今晚,定要让顾衍之彻底离不开自己。
可她没料到,顾景琛给的药粉剂量极大,顾衍之早已被药性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她怀着身孕,动作越发粗鲁蛮横。
“衍之哥哥……轻点……我怀着孩子……”
顾衍之不仅充耳不闻还愈发卖力。
柳如烟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开始挣扎求饶,可她的力气在醉酒的顾衍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柳如烟惨叫一声,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
“血……流血了……”她惊恐地尖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顾衍之这才清醒了几分,看到柳如烟下体一股一股的血,吓得酒意全无,瘫坐在地上:“怎……怎么回事……”
“快……快叫大夫……”柳如烟疼得浑身发抖,意识渐渐模糊。
消息很快传到顾老太太和沈清月耳中。
顾老太太赶到西跨院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柳如烟躺在血泊中,人事不省;顾衍之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孽障!你到底做了什么?!”顾老太太气得眼前发黑,指着顾衍之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是她勾引我……”顾衍之语无伦次地辩解。
大夫匆匆赶来,诊治后摇了摇头,对着顾老太太道:“老太太,晚了……孩子没保住,柳姑娘失血过多,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没了……孩子没了……”顾老太太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沈清月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混乱,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柳如烟想用孩子做筹码,算计她,算计顾家,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她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后的顾景琛,他眼神深邃,对着她微微颔首。
“哈哈哈,顾景琛将计就计给柳如烟下药了,没想到柳如烟对自己也不手软。”
沈清月心中了然。
这场戏,是顾景琛亲手送到了高潮。
他不仅除掉了柳如烟这个隐患,更让顾衍之彻底背上了“害死子嗣”的罪名,离被顾家彻底抛弃,又近了一步。
夜色深沉,西跨院的血腥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顾衍之被下人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顾老太太盛怒之下的严惩。
而柳如烟,即使能活下来,失去了孩子,也彻底失去了在顾家立足的资本。
沈清月走在回房的路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知道,这场风波过后,顾家的天平,将彻底向她和顾景琛倾斜。
而属于顾衍之的末日,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