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时,将军府的演武场已经响起了兵器碰撞的脆响。
沈清月一身玄色劲装,手持流霜剑,正与护卫比试枪法。
她身形灵活如豹,腾挪间带起凌厉的风,枪尖点地时激起细碎的尘土,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却又在最后关头收势,留有余地。
“大小姐的枪法又精进了。”护卫收枪退到一旁,拱手赞叹。
沈清月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原主的武艺底子本就扎实,再加上她在多个快穿世界磨练出的实战经验,如今的身手,早已远超从前。
“今日就到这里吧。”
她将长枪递给护卫,转身走向一旁的石桌。
桌上放着早膳,一碗小米粥,一碟酱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这是她在军营时养成的习惯,吃食向来简单。
刚坐下,就见沈婉晴带着丫鬟袅袅走来。
她今日换了件藕荷色的衣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头上梳着双环髻,插着几支珍珠簪子,看起来比昨日更显娇俏。
“姐姐起得真早。”
沈婉晴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流霜剑上,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又笑道,“昨日说好带少量仆从,姐姐怎么还带着剑?”
“习惯了。”
沈清月舀了一勺粥,语气平淡,“带着总比用不上好。”
沈婉晴掩唇轻笑:“还是姐姐细心。对了,我让丫鬟备了些驱虫的药囊,西山蚊虫多,我们带上以防万一。”
她说着,示意丫鬟递过来一个绣着兰草的锦囊。
沈清月接过锦囊,放在鼻尖轻嗅——里面除了艾草和薄荷,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异香,虽淡,却让她眉峰微蹙。
这气味绝非寻常驱虫药草该有的,倒像是某种能让人精神松懈的迷药,剂量极轻,短时间内只会让人觉得困倦,不会立刻察觉异常。
沈婉晴果然够谨慎,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想必是怕她警惕性太高,坏了计划,想用这温和的迷药让她反应慢些。
“妹妹有心了。”
沈清月不动声色地将锦囊塞进袖袋,指尖却悄悄捏碎了藏在掌心的一颗解毒丹。
这丹药能解百种迷药,正好派上用场,“这香气清幽,倒是好闻。”
沈婉晴见她毫无疑色,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我也是听药房的掌柜说的方子,姐姐觉得好就成。对了,护卫的事……”
“我让秦风带四个护卫跟着,就在暗处,不会打扰我们赏景。”
沈清月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身子弱,多几个人照应总是好的,就当是给我安心。”
她故意抬出秦风的名字。
秦风是沈毅的心腹,在府中颇有威严,沈婉晴就算心里不乐意,也不敢公然反对。
果然,沈婉晴脸上掠过一丝勉强,最终还是点头:“姐姐考虑得周全,都听姐姐的。”
吃过早膳,两人各自回房准备。
沈清月打开衣柜,选了件方便行动的骑装,深蓝色的布料,袖口和裤脚都有收紧的暗扣,腰间能系软剑,裙摆下还能藏匕首。
这些都是她在军营时穿惯的样式,虽不如裙装华丽,却实用得多。
她对着铜镜束发,将长发高高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只留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既不影响动作,又带着几分女儿家的柔美。
镜中的少女,眉眼锐利,眼神沉静,早已不是那个对庶妹毫无防备的原主。
“大小姐,车马备好了。”丫鬟在外通报。
沈清月拿起放在桌上的水囊,里面装的不是清水,而是掺了微量醒神草药的茶水,能对抗沈婉晴的迷药,还能在紧急时补充体力。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袖袋里的药瓶和腰间的软剑,确认无误后,转身出门。
府门口,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停在那里,沈婉晴已经坐在车里了。
见沈清月走来,她掀开车帘笑道:“姐姐快来,我们早些出发,还能赶上映月潭的晨雾呢。”
沈清月点点头,弯腰上了马车。
车厢内铺着软垫,角落里放着一个食盒,想必是装着点心和梅子酒。
沈婉晴正拿着一本书翻看,见她进来,便把书合上。
“这是我昨日从书房借的《西山风物志》,上面说映月潭的荷花是前朝一位公主亲手栽种的,有‘醉仙荷’之称,花瓣入夜会发光呢。”
“哦?还有这种奇事?”
沈清月故作好奇,目光却扫过车厢壁—,这里的每一寸细节,都和原主记忆中一模一样,连沈婉晴翻书的页码都分毫不差。
穿书者的惯性,果然让她下意识地遵循着“剧情”。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沈婉晴又说了些京中趣事,语气轻快,仿佛真的只是想和姐姐出门散心。
沈清月偶尔应和几句,更多时候在闭目养神,实则在脑海中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行至城门口时,沈清月掀开窗帘,状似无意地看向街角。
秦风带着四个暗卫正扮作寻常路人,有的挑着担子,有的牵着马,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后。
他们的动作自然,眼神却始终锁定着马车,显然已经进入戒备状态。
沈清月放下窗帘,心中微定。
有这些暗卫在,就算沈婉晴还有其他后手,她也有把握应对。
“姐姐在看什么?”沈婉晴好奇地问。
“没什么,看看城门的守卫换了新人。”
沈清月随口应道,“听说最近京郊不太平,连城门守卫都加派了人手。”
沈婉晴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笑道:“有朝廷在,总会安稳的。我们只是去赏荷,很快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她嘴上说着“不会有事”,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显然有些紧张。
沈清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沈婉晴越是紧张,就越容易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