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的小儿子“越狱潜逃”的消息传到京城时,三皇子萧景煜正在府中与沈婉晴对弈。
听到属下回报“江南巡抚追了三日,连个人影都没抓到”,他捏着棋子的手猛地收紧,白玉棋子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
“废物!一群废物!”
他将棋子狠狠砸在棋盘上,黑白子散落一地,“一个文弱书生都抓不住,留着他们有何用?”
沈婉晴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茶汁溅在素色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不安,柔声劝道:“殿下息怒,许是那小子走了狗屎运,碰巧躲过去了。吏部尚书那边……”
“吏部尚书?”
萧景煜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戾气,“他现在怕是正躲在府里偷着乐!本王本想借他儿子拿捏住他,好顺顺当当接掌吏部,如今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烦躁地踱步,靴底碾过地上的棋子,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这些日子,他做什么都不顺。
军粮被截、赌场被封、连安插在五皇子府的眼线都被拔了个干净。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一点点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殿下,”
沈婉晴忽然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依臣妾看,症结还在五弟身上。”
萧景煜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你什么意思?”
他比五皇子萧景渊年长五岁,向来以“兄长”自居,沈婉晴这声“五弟”正合他的心意。
“那些怪事,哪一件不是冲着殿下你来的?”
沈婉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而谁最能从殿下失势中得利?自然是五弟!他看似整日读书,可您想想,苏月那女人平白无故为何要帮他?林御史为何偏偏在弹劾您之后遇袭?这背后定然是五弟在捣鬼!”
萧景煜眉头紧锁。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可萧景渊一向谨小慎微,从不出头惹事,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手笔?
“可他手里既无权,又无钱,怎么动得了本王?”
“他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
沈婉晴凑近一步,声音带着蛊惑,“臣妾前些日子整理旧物,偶然发现了一本……像是前朝的密录。上面说,五弟的生母并非普通宫女,而是前朝余孽!这要是捅出去,别说争储,他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
萧景煜瞳孔骤缩:“前朝余孽?你说的是真的?”
“密录就在臣妾房里,殿下一看便知。”
沈婉晴点头如捣蒜,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可光凭这个还不够。五弟心思深沉,若不除根,迟早是祸害。臣妾记得那密录里还提过,五弟每年清明都会去京郊的云栖寺,给他生母的牌位上香。那里偏僻,正是……”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的狠厉与她平日温婉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景煜盯着她看了半晌,心中的焦躁与戾气被这突如其来的“捷径”点燃。
杀了萧景渊,所有的麻烦是不是就会消失?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云栖寺?他何时会去?”
“再过三日便是清明,按往年的规矩,他会在午时前后独自前往。”
沈婉晴压低声音,“臣妾已让人查过,云栖寺后山有条小路,极易埋伏。只要殿下派些得力人手……”
“好!”
萧景煜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这么办!只要萧景渊死了,看谁还敢跟本王作对!”
他仿佛已经看到萧景渊倒在血泊中的模样,看到自己顺利接掌吏部,看到那个神秘的苏月跪地求饶。
却没注意到,沈婉晴在他转身安排人手时,嘴角勾起的那抹诡异笑容。
她要的,从来都不止是萧景渊的命。
此时的将军府,沈清月正坐在母亲房里,看着母亲为她缝制的锦囊。
锦囊中装着晒干的薰衣草,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味道。
“月儿,你真要掺和进皇子争斗里去?”
沈母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担忧,“那些人的心肠比狼还狠,娘怕你……”
“娘,您放心。”
沈清月握住母亲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女儿心里有数。五皇子并非残暴之人,他答应过会护沈家周全。而且,三皇子和沈婉晴作恶多端,若不除了他们,我们谁都不得安宁。”
正说着,秦风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压得极低:“小姐,有要事禀报。”
沈清月起身走到窗边,秦风递进来一张纸条。
她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上面赫然写着三皇子与沈婉晴的密谋,从云栖寺的埋伏地点,到动手的时辰,甚至连负责截杀的头领姓名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
沈母凑过来,看清内容后倒吸一口凉气。
“是暗卫在三皇子府外的茶摊听到的。”
秦风低声道,“他们谈话时没避讳随从,被我们扮成茶客的暗卫听了个正着。沈婉晴提到的那本‘前朝密录’,十有八九是她伪造的,目的就是撺掇三皇子对五皇子下死手。”
沈清月捏紧纸条,指腹因用力而发白。
她没想到沈婉晴竟狠毒至此,不仅要置自己于死地,连皇子的性命都敢算计。
更让她心惊的是,沈婉晴似乎对五皇子的行踪了如指掌,这背后若没有更深的谋划,她绝不相信。
“秦风,”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立刻让人将这消息送去五皇子府,提醒他千万别去云栖寺。另外,加派人手盯着三皇子派出去的人,把他们的动向一一记下来,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叫什么?”
“回小姐,叫赵虎,是三皇子府的护卫统领,手上沾过不少人命。”
“好。”
沈清月点头,“把赵虎这些年为三皇子做的脏事都查清楚,连同今日的密谋记录,一并整理好。这些,很快就会成为压垮三皇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风领命退下,沈母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那个曾经需要躲在父母身后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能搅动京城的风云了。
“娘,”
沈清月转头看向母亲,眼中带着一丝暖意,“再过些日子,一切就都结束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像普通百姓一样,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沈母含泪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母女俩交握的手上,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光明。
而此刻的三皇子府,还在为一场注定失败的谋杀,紧锣密鼓地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