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一日,京郊云栖寺的晨雾还未散尽,山门前的石阶上便多了几道鬼祟的身影。
赵虎带着二十名心腹护卫,躲在寺后的竹林里,手里的钢刀被晨露打湿,泛着冷冽的光。
“统领,那五皇子真会来?”一个护卫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压低声音问道。
赵虎啐了口唾沫,将刀鞘往石头上磕了磕:“少废话!三皇子的命令,敢不来?等会儿见了人,直接砍了扔进后山的乱葬岗,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五皇子府中,萧景渊正拿着沈清月派人送来的密信,指尖在“云栖寺埋伏”几个字上反复摩挲。
窗外的雀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寒意。
“殿下,要不要属下去端了他们的窝?”长青按捺不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萧景渊缓缓摇头,将密信凑到烛火边。
火苗舔舐着信纸,很快将那些字迹吞噬成灰烬。
“不必。既然他们想演戏,本王便陪他们演到底。”
他抬眸看向长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去,把这封信交给父皇身边的李总管,记住,要‘不小心’让三皇子的人看到你。”
长青虽不解,却还是躬身领命。
他刚走出书斋,就看到一个洒扫的小太监对着墙角使了个眼色。
那是三皇子安插在府里的眼线,果然还没清干净。
长青心中冷笑,故意捧着信往宫门方向走,路过街角时,“恰好”被几个鬼祟的身影撞见。
御书房内,皇帝正看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折,李总管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递上去。
“陛下,这是五皇子让长青送来的,说是有要事禀报。”
皇帝拆开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信上详细罗列了三皇子近半年来的所作所为:私吞赈灾款、勾结藩王、克扣朝臣俸禄,最后一笔,赫然写着“清明欲在云栖寺截杀儿臣”,末尾还附了赵虎等人的姓名和相貌特征。
“反了!简直是反了!”
皇帝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龙椅都震得晃了晃,“朕还没死呢,他就敢对亲兄弟下此毒手!”
李总管吓得跪倒在地:“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息怒?”
皇帝喘着粗气,指着门外,“去!传朕的旨意,把三皇子给朕叫过来!还有,派羽林军去云栖寺,把那些刺客给朕抓回来!”
三皇子府里,萧景煜正等着赵虎的好消息,听到皇帝传召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他皱着眉看向沈婉晴:“父皇这时候叫我过去,会不会是……”
“殿下多虑了。”
沈婉晴连忙安抚,“说不定是为了吏部的事呢?您放宽心,赵虎办事一向稳妥,绝不会出岔子。”
话虽如此,萧景煜心里却总觉得不安。
他跟着传旨的太监走进皇宫,刚到御书房门口,就被皇帝扔出来的信纸砸中额头。
“逆子!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做的好事?”皇帝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萧景煜捡起信纸,脸色瞬间惨白。
上面的字迹他认得,是萧景渊的!可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他猛地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长青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瞬间明白了,这是萧景渊设下的圈套!
“父皇,儿臣没有!这是萧景渊诬陷儿臣!”
萧景煜扑通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辩解,“他嫉妒儿臣得父皇看重,故意编造这些谎言……”
“诬陷?”
皇帝冷笑一声,“那云栖寺的刺客也是他诬陷的?羽林军已经把人抓回来了,赵虎都招了,你还想狡辩?”
萧景煜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
赵虎招了?那岂不是连沈婉晴也……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却见沈婉晴并没有跟过来,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就在三皇子被皇帝训斥时,沈婉晴正在将军府里忙得团团转。
她让人将这些年偷偷转移的金银珠宝打包,装了满满三箱,打算等三皇子得手后,就带着财物远走高飞。
她从来没指望过萧景煜能登上皇位,不过是利用他除掉沈清月和萧景渊罢了。
“快点!动作都快点!”
沈婉晴催促着心腹丫鬟,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等出了城,这些东西够咱们快活下半辈子了!”
可就在箱子刚被抬上马车时,一队官兵突然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顺天府尹。
“沈婉晴,你涉嫌勾结三皇子,意图谋害五皇子,跟我们走一趟吧!”顺天府尹亮出圣旨,冷冷地看着她。
沈婉晴脸色煞白,指着官兵尖叫:“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将军府的小姐,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将军府?”
顺天府尹冷笑一声,“沈将军已经将你这些年做的好事都禀明陛下了,包括你买通山匪谋害沈清月小姐,还有伪造密录撺掇皇子内斗。你觉得,陛下还会认你这个‘小姐’吗?”
沈婉晴如坠冰窟,瘫软在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父沈母竟然早就知道了真相,还把一切都告诉了皇帝!那些金银珠宝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御书房里,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景煜,又看了看外面押来的赵虎和沈婉晴,终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罢了,念在你是朕的儿子,废黜你皇子身份,终身囚禁在宗人府,永不得出!”
至于沈婉晴,皇帝连见都懒得见,直接下旨:“构陷忠良,撺掇手足相残,罪大恶极,暂押天牢,秋后问斩!”
萧景煜被拖下去时,死死地盯着站在角落的萧景渊,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而萧景渊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被押走,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这场争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他转头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沈清月的身影。
那个总是藏在暗处,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推他一把的女子。
清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泛着耀眼的光。
一场围绕储位的风波,似乎终于平息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