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被囚宗人府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京城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朝臣们人心惶惶,私下里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潭浑水究竟会如何收场。
而被囚禁的萧景煜,并未甘心束手就擒。
宗人府的高墙虽厚,却拦不住他暗中联络旧部的决心。
他借着探望的机会,让心腹侍卫带出密信,召集了当年随他镇守边关的三位将领,约定三日后深夜,以“清君侧、救皇子”为名,率兵逼宫。
他笃定,父皇年迈,萧景渊根基未稳,只要控制住皇宫,帝位迟早是他的。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沈清月的耳目。
秦风手下的暗卫早已渗透进宗人府外围,截获密信时,蜡封还带着余温。
“小姐,三皇子这是狗急跳墙了。”
秦风将密信呈给沈清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召集的那三个将领,看似手握兵权,实则麾下兵力不足五万,且粮草只够支撑三日。”
沈清月展开密信,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她指尖划过“三更时分,攻东华门”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以为凭这点力量就能逆天改命?太天真了。”
她抬眸看向秦风:“立刻将密信送去五皇子府,告诉他,三日后的东华门,我们会备好‘大礼’。另外,让粮仓那边再调三万石粮草,连夜送到五皇子暗中掌控的兵营,告诉他,不必省着用。”
秦风领命而去,沈清月却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
这场闹剧,也该落幕了。
三日后深夜,京城万籁俱寂,唯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东华门外,三皇子的旧部将领张猛正勒着马,看着身后黑压压的士兵,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兄弟们,打进皇宫,拥立三皇子登基,咱们以后都是开国功臣!”
张猛振臂高呼,身后的士兵却有些犹豫。
逼宫乃是诛九族的大罪,若非被萧景煜许以重利,谁也不愿走这一步。
就在张猛挥刀下令“攻城”时,东华门内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萧景渊身着银甲,手持长枪,立于城门之上,身后是整装待发的禁军,盔甲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张猛,你勾结废皇子,意图逼宫,可知罪?”萧景渊的声音清朗却带着千钧之力,在夜空中远远传开。
张猛心头一惊,没想到萧景渊竟早有准备。
他强作镇定,狞笑道:“萧景渊,你个贱婢生的野种,也配在此多言?兄弟们,冲!”
士兵们刚要往前冲,城门两侧的巷子里突然涌出数队骑兵,为首的正是沈清月暗中培养的护卫。
这些人曾是边关的老兵,因被三皇子排挤而退伍,感念沈清月的收留之恩,个个以一当十。
“放箭!”随着萧景渊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弓箭手齐发,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张猛的士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阵型大乱。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后方突然传来喊杀声。
沈清月早已让人绕到他们身后,截断了退路。
前有禁军,后有追兵,左右是高墙,三万士兵被死死困在东华门外的广场上,成了瓮中之鳖。
张猛见势不妙,调转马头想逃,却被萧景渊一箭射穿肩胛,翻身落马,当场被擒。
失去将领的士兵们群龙无首,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这场所谓的“逼宫”,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个时辰。
皇宫深处,皇帝正坐在御书房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喊杀声,脸色苍白。
李总管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陛下,五皇子……五皇子已经控制住局面了。”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是朕……是朕对不起景渊啊。”
这些年,他明知三皇子跋扈,却因偏爱其母妃而屡屡纵容;明知景渊有才,却因他生母的身份而刻意疏远。
若不是沈清月暗中相助,若不是景渊隐忍布局,今日这江山,恐怕真要落入逆子手中了。
“传朕的旨意,”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召五皇子萧景渊进殿。”
萧景渊走进御书房时,身上的银甲还沾着血迹。
他对着皇帝跪下,声音平静:“儿臣救驾来迟,让父皇受惊了。”
皇帝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愧疚、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挥了挥手,示意李总管退下,然后从龙椅上站起来,亲手将萧景渊扶起:“孩子,苦了你了。”
他走到书案后,拿起玉玺,在早已拟好的传位诏书上重重盖下。
金色的印泥落在明黄的绢帛上,如同凝固的血迹,却也预示着新生。
“从今日起,你便是大启的新帝。”
皇帝将诏书递给萧景渊,眼中带着期许,“记住,要做个明君,莫要辜负百姓,莫要辜负……那些帮过你的人。”
萧景渊接过诏书,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两鬓斑白的父皇,又想起那个总在暗处为他铺路的女子,郑重地叩首:“儿臣遵旨。”
天光大亮时,东华门外的血迹已被冲刷干净,只留下些许暗红的印记。
沈清月站在济世堂的屋顶上,看着皇宫方向升起的新帝仪仗,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秦风走到她身后,低声道:“小姐,新帝已经下旨,将三皇子终身囚禁于皇陵,永不释放。沈婉晴……”
“不必说了。”
沈清月打断他,转身从屋顶跃下,“一切都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
三皇子的叛乱被平定,萧景渊顺利登基,而她,终于可以站在阳光下,为原主讨回所有公道了。
至于沈婉晴,她的结局,早已在自己选择的那条路上,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