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院的烛火摇曳，将沈清月的影子拉得很长。
青禾刚把苏婉清要下“牵机引”的消息说完，手还在止不住地抖。
“姑娘，那可是剧毒啊！苏侧夫人怎么敢……”
沈清月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牵机引，她知道这药的厉害，发作时脏腑绞痛，状若疯癫，最后蜷缩如弓，死状极惨。
苏婉清为了夺子，竟真的能下这般杀手。
“她想让我死，让我的孩子死。”
沈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淬冰的寒意，“那我，也不必再留任何情面了。”
青禾抬头，看见她眼底翻涌的狠戾，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老太太说要过继孩子，自家姑娘身上的温顺就像被剥掉的壳，露出的是藏在骨子里的尖刺。
“可……可咱们没证据，就算告诉侯爷，她也能抵赖……”
“证据？”沈清月冷笑一声，忽然抬手抚上自己的眉心。
那里并无异样，但只有她知道，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正悬浮在意识里。
这是她穿越时绑定的“快穿系统”，平日里除了兑换些安胎的滋补品，几乎用不上，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她在系统商城里快速检索，目光落在一个标着“癫狂散（改良版）”的物品上。
简介写着：无色无味，混入饮食后可致神智紊乱，诱发潜藏欲念，表现为疯癫失态，且无任何毒理残留，堪称“无声的诅咒”。
“就是它了。”
沈清月毫不犹豫地点击兑换，指尖一凉，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瓷瓶已落在掌心，里面是极细的白色粉末，凑近闻，连半点气味都没有。
“姑娘，这是……”青禾好奇地探头。
“能让她‘疯’的东西。”沈清月将瓷瓶收好。
“苏婉清不是想害我吗？我就让她尝尝，从云端跌进泥里的滋味。”
可怎么把药送进去？
苏婉清身边防备甚严，连安胎药都盯得紧，更别说近身。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负责洒扫的小丫鬟春桃，她是青禾的远房表妹，平日里总偷偷给听雪院递些消息。
“青禾姐，”春桃压低声音，塞给她一张纸条。
“刚在晚晴院墙角听见的，苏侧夫人让她娘家嬷嬷去城外‘回春堂’取药，说是……说是一种‘速孕禁方’，能让女子三月内必定有孕，只是伤底子，还容易生养出体弱的孩子，是宫里都禁了的方子。她怕被老太太知道，药渣都是自己偷偷埋在后院的。”
“禁方？”
沈清月眼睛一亮，接过纸条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取药的时辰和埋药渣的位置，就在晚晴院西侧的海棠树下。
原来如此。
苏婉清不仅想抢她的孩子，还想靠这种伤天害理的禁方自己生，难怪防备得这么紧。
这禁方本就见不得光，药渣自己处理，正好给了她可乘之机。
“青禾，”沈清月捏紧瓷瓶。
“你找机会让春桃……”她附在青禾耳边低语几句，青禾听得连连点头，眼里的惧意渐渐被兴奋取代。
*
两日后，晚晴院的后院。
苏婉清正亲自用小铲子挖着坑，将熬药剩下的渣子埋进去。
她穿着身不起眼的灰布裙，头上裹着布巾，哪里还有半分侧夫人的体面。
那“速孕禁方”是她托父亲从一个退休的老太监手里求来的，据说当年宠冠六宫的李妃就是靠这方子怀上龙胎，只是那皇子三岁便夭折了，方子也因此被禁。
“嬷嬷，你说这方子真的管用吗？”
苏婉清一边埋土一边问身后的娘家嬷嬷，语气里带着急切，“只要我怀上，就算抢不来沈清月的孩子，老太太也得高看我一眼。”
“夫人放心，这方子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定不会错。”
嬷嬷拍着胸脯保证，“等您有了身孕，再想法子除掉沈清月那个贱蹄子，侯府的将来，还不是您说了算？”
苏婉清被说得心花怒放，埋好药渣又匆匆回房熬药。
她没注意，在她转身的瞬间，海棠树后闪过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春桃。
她手里捏着根中空的芦苇杆，杆里藏着“癫狂散”，趁着苏婉清埋土的空档，飞快将粉末抖进了晾在一旁的药罐里。
那是苏婉清刚熬好、准备分三日服用的药汁。
做完这一切，春桃像只受惊的兔子，低着头快步溜走，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晚晴院的卧房里，苏婉清捧着药碗，看着里面黑乎乎的药汁，眉头皱成一团。
药味极苦，还带着股腥气，喝了这几日，她总觉得头晕心慌，可一想到能怀上孩子，还是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夫人，这药虽烈，但效果快。”
嬷嬷在一旁劝道，“等您有了身孕，奴婢再给您炖补品调理。”
苏婉清点点头，只觉得头越来越沉，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燥热，像有团火在烧。
她挥挥手让嬷嬷退下，自己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沈清月抱着孩子笑的样子，一会儿是顾晏辞温柔的眼神，最后竟全变成了自己穿着正红嫁衣、被众人簇拥着喊“主母”的场景。
“我的……都是我的……”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榻边的锦缎，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她不知道，那碗混了“癫狂散”的禁方汤药，正像毒蛇般钻进她的血脉，将她心底的贪婪、嫉妒和欲念，一点点放大，再放大……
而听雪院的沈清月，正对着系统面板，看着“癫狂散”的生效倒计时。
还有十二个时辰。
她轻轻抚上小腹，低声道：“孩子，娘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那些想害我们的人，娘会一个个，让他们付出代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平静的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场以命相搏的宅斗，她已布好陷阱，只等猎物一步步踏入。
而苏婉清，就是第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