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早就习惯了沈清月痴迷热烈的目光，可今天这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柔声道：“长公主殿下今日气色极好，想来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清月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玉筷，“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慕容珩，”沈清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谁让你用这种眼神看本公主的？”
慕容珩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外臣……外臣不知何处冒犯了长公主殿下？”
“不知？”沈清月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她比慕容珩矮了一些，却莫名地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本公主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惺惺作态的样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龌龊心思。”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柳氏和沈景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月儿虽然骄纵，可对慕容珩向来是言听计从，呵护备至，今天这是怎么了？
挽月和云袖更是吓得脸色发白，长公主这是要对质子动手？
慕容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隐忍道：“长公主殿下说笑了，外臣身为质子，在楚国境内，只求安稳度日，绝无半分不该有的心思。”
“绝无半分？”
沈清月步步紧逼，直到走到慕容珩面前，两人距离不过咫尺，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和记忆里楚国覆灭时，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头猛地一戾。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殿。
沈清月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慕容珩那张精致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慕容珩整个人都被扇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你！”
慕容珩又惊又怒，捂着脸颊看向沈清月，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再也装不下温顺，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怒火，“沈清月，你敢打我？”
他是北漠皇子，就算是质子，也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放肆，本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打你怎么了？”
沈清月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原主特有的飞扬跋扈，“本公主是楚国嫡长公主，打你一个敌国质子，难道还要看你的脸色不成？”
她说着，不等慕容珩反应，抬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下更重，慕容珩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月儿！”柳氏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喊道，“不可胡闹！”
沈景渊也皱紧了眉头，虽然他也不喜慕容珩，但在母后的生辰宴上，妹妹这样动手打人，确实有些不妥。
可沈清月像是没听到一样，目光死死盯着慕容珩：“你不服？”
慕容珩捂着两边火辣辣的脸颊，眼中燃烧着屈辱的火焰，他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长公主殿下……好手段！”
“还敢顶嘴？”沈清月眼中寒光一闪，扬起手就要再打下去。
“月儿！住手！”
柳氏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严厉，“今日是母后的生辰，你闹够了没有？”
沈景渊也上前一步，挡在沈清月面前，沉声道：“妹妹，差不多就行了。”
沈清月看着挡在面前的兄长，又看了看脸色有些难看的母后，缓缓收回了手。
她知道，适可而止，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沈清月，不再是那个围着慕容珩转的蠢货了。
她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仿佛刚才动手打人的不是她：“看在母后和太子哥哥的面子上，今天就先饶了你。”
然后，她看向慕容珩，眼神里满是警告。
“慕容珩，你给本公主记住了，在楚国的地界上，你就是一只蝼蚁，本公主想捏死你，易如反掌。以后再敢用那种眼神看本公主，或者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下次就不是掌掴这么简单了。”
慕容珩死死地盯着她，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屈辱、愤怒、怨毒交织在一起，可在沈清月冰冷的目光和太子沈景渊隐隐透出的威压下，他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嘶哑地说：“……外臣，记下了。”
“滚吧。”沈清月懒得再看他一眼，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
慕容珩咬着牙，转身踉跄地走出了长信宫。
殿门外，阳光正好，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那张被扇得红肿的脸颊仿佛还在灼烧，提醒着他刚刚所受的奇耻大辱。
沈清月……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定百倍奉还！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柳氏看着女儿，又气又急：“月儿，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就算他是质子，你也不能在大殿之上如此……”
“母后，”沈清月打断她的话，语气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
“女儿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您是不知道，前几日女儿在宫外碰到他，他跟几个北漠的旧部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看到女儿就立刻闭嘴了，眼神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她半真半假地说着，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过这样的场景，只是当时原主被情爱蒙蔽，只当是自己多心。
沈景渊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竟有此事？”他本就对慕容珩心存疑虑，妹妹这话更是让他警惕起来。
柳氏也愣住了，她虽然不涉朝政，但也知道北漠向来野心勃勃，慕容珩身为质子，在楚国境内私会旧部，确实不妥。
沈清月见他们神色微动，继续道：“是啊，女儿当时就想教训他几句，可又想着今日是母后的生辰，不想惹您不快，可刚才看到他那副虚伪的样子，就忍不住气上心头了。”
她说着，拉了拉柳氏的衣袖，晃了晃，语气带着撒娇：“母后，您别生气嘛，女儿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场合。”
柳氏看着女儿难得服软的样子，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沈清月的手。
“罢了，你也是为了楚国好。只是以后行事，还是要多思量，莫要冲动。”
“嗯！女儿知道了！”沈清月乖巧地点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慕容珩，这只是个开始。
前世你欠楚国的，欠沈家的，欠原主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去哄柳氏的时候，沈景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他这个妹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