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陪着柳氏和沈景渊说笑了许久,直到日头渐斜,才起身告辞。
马车驶离皇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格外清晰。
沈清月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方才在长信宫扇慕容珩耳光的画面。
那两巴掌,打得痛快,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想要彻底扳倒慕容珩,绝非易事。
“公主,您今日真是吓死奴婢了。”
挽月一边给她递上热茶,一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那慕容珩再怎么说也是北漠的质子,您在皇后娘娘生辰宴上打了他,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
“父皇不会怪我的。”
沈清月睁开眼,接过茶盏,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父皇虽疼爱我,但也深知北漠狼子野心。慕容珩在楚国境内私会旧部,本就犯了忌讳,我今日敲打他一番,父皇只会觉得我长大了,懂得权衡利弊了。”
挽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自家公主眼中那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沉稳,心里暗暗称奇。
这几日的长公主,虽然偶尔还会撒娇,可眉宇间的锐利和行事的果决,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马车行至朱雀大街中段,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沈清月皱眉问道。
车夫在外头恭敬地回话:“回公主,前面好像出了点事,堵路了。”
沈清月撩开车帘一角,只见前方不远处围了一群人,隐约能听到女子的哭泣声和男子的呵斥声。
“去看看。”沈清月吩咐道。
挽月应声下车,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公主,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在街上调戏良家妇女,那女子不从,他就命人动手打人。”
沈清月眸色一沉。
吏部侍郎李大人是父皇身边的老人,平日里谨小慎微,没想到教出来的儿子竟是这般货色。
“走,去瞧瞧。”沈清月推开车门,踩着脚凳下了车。
围观的百姓见嫡长公主的车驾停在一旁,又看到沈清月亲自走了下来,纷纷吓得后退几步,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掐着腰,一脸嚣张地看着地上蜷缩着的一对父女。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身上的粗布衣裙已经被撕扯得有些凌乱,正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老汉,哭得泣不成声。
旁边几个恶奴模样的人,手里还拿着棍棒,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对父女。
“小娘子,别给脸不要脸!”
锦袍公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摸那女子的脸,“跟了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你这病秧子老爹强多了!”
“你滚开!”女子尖叫着躲开,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我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告到官府去!”
“告官?”锦袍公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盛京城里,谁敢管你家公子我的闲事?告诉你,别说你爹只是晕过去了,就是死了,也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是吗?本公主倒想试试,能不能动你一根手指头。”
锦袍公子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到沈清月那张带着寒霜的脸,顿时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参见……参见长公主殿下!”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街上调戏个民女,竟然会惊动这位煞星。
谁不知道嫡长公主沈清月骄纵跋扈,最是容不得旁人仗势欺人,尤其是在她面前。
沈清月没看他,径直走到那对父女面前,蹲下身,轻声问道:“老人家怎么样了?”
女子见她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又听那恶少叫她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哽咽着回道:“回……回公主殿下,我爹他……他被他们打晕了……”
沈清月伸手探了探老汉的脉搏,脉象微弱,但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她松了口气,对挽月吩咐道:“去,把府里的随车太医叫来。”
“是,公主。”挽月连忙转身去叫人。
沈清月站起身,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锦袍公子身上,眼神冷得像冰:“你是吏部侍郎李大人的儿子,李浩?”
李浩头埋得更低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小的。”
“李大人教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清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殴打老人,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小的知罪!小的知罪!”
李浩连连磕头,“求长公主殿下饶了小的这一次,小的再也不敢了!”
“不敢?”沈清月冷笑一声,“本公主看你胆子大得很!连本公主的车驾都敢拦,看来李大人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了。”
她说着,看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大家都听好了,此人仗势欺人,目无王法,本公主今日就替李大人好好教训教训他!”
话音刚落,她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把他给本公主拖下去,杖责二十,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上前就要拖李浩。
李浩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公主殿下饶命啊!我爹是吏部侍郎啊!您不能打我啊!”
沈清月眼神一厉:“吏部侍郎的儿子又如何?在楚国的地界上,就算是皇亲国戚,犯了法也一样要受罚!拖下去!”
侍卫们不再犹豫,架起李浩就往旁边的空地走去。
“啊——!救命啊!爹!救我啊!”李浩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围观的百姓一阵解气。
这时,随车太医已经匆匆赶来,沈清月让他赶紧给老汉诊治。
太医诊脉后,对沈清月说道:“公主殿下,老人家只是受了些惊吓和皮外伤,并无大碍,开几副药调理一下就好了。”
沈清月点点头,对那女子说道:“你放心,本公主会派人送你们回家,医药费也由本公主承担。至于李浩,本公主会亲自将此事告知李大人,让他给你们一个交代。”
女子感激涕零,连忙拉着刚苏醒过来的老汉给沈清月磕头:“多谢公主殿下!多谢公主殿下!”
沈清月扶起他们,温声道:“起来吧,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只管报上本公主的名号,看谁敢欺负你们。”
她又吩咐侍卫将这对父女安全送回家,才转身准备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