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公主府里，沈清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多方势力博弈的焦点。
她只是隐隐觉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不仅要保护好自己，更要保护好身边的人，才能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争斗中，站稳脚跟，扭转前世的悲剧。
夜深了，沈清月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翌日清晨，沈清月刚梳洗完毕，挽月便捧着一叠卷宗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公主，这是您要的关于慕容珩近期动向的消息。”
她将卷宗放在梳妆台上，低声道，“根据府里眼线回报，昨日您遇刺后，北漠质子府那边并无异动，慕容珩一整天都待在府中，只在傍晚时见过一个黑衣人影，两人隔着墙说了几句话，具体内容没听清，那黑衣人很快就离开了。”
沈清月拿起卷宗翻看着，指尖划过记录着慕容珩日常起居的字迹。
从表面看，他确实像个安分守己的质子，每日除了在府中读书，便是去盛京的书坊淘些孤本，与人交往也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文臣幕僚，似乎毫无破绽。
可越是这样，沈清月越觉得不对劲。
慕容珩最擅长的就是伪装，用温文尔雅的皮囊掩盖狼子野心，若他真如表面这般无害，又怎能在后来搅动楚国风云，最终踏破盛京城门？
“那个黑衣人，查得出身份吗？”沈清月抬眼问道。
挽月摇了摇头：“那人极为谨慎，全程低着头，身形也普通，没留下任何特征。不过……”她顿了顿，补充道，“眼线说，那人离开时，往城西方向去了，而城西住着不少前朝旧臣。”
前朝旧臣？
沈清月指尖一顿。
楚国是在推翻前朝后建立的，当年虽未赶尽杀绝，但前朝旧臣大多被削了权，圈在盛京城西，平日里不得与朝臣结交，更不许参与朝政。
慕容珩与前朝旧臣有牵扯？
这倒是她前世从未察觉的事。
“继续盯着。”
沈清月将卷宗合上，“尤其是城西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
挽月退下后，沈清月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抽芽的桃树，眉头微蹙。
若慕容珩真在勾结前朝旧臣，那他的图谋恐怕比前世她知道的还要大。
前朝旧臣虽无权势，却在民间仍有号召力，若被慕容珩利用起来，恐怕会成为动摇楚国根基的隐患。
看来，她得想个办法，查查那些前朝旧臣的底细了。
正思忖着，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声：“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沈清月心中一动，转身迎了出去。
沈景渊一身藏青常服，脸色比昨日缓和了些，但眉宇间仍带着几分凝重。
见到沈清月，他先是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气色尚可，才松了口气。
“太子哥哥。”沈清月笑着迎上前，“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进去说。”沈景渊点点头，随她走进内殿，屏退了左右。
“昨日的刺客，有眉目了吗？”沈清月率先问道。
沈景渊摇摇头，脸色沉了沉：“那些人死士嘴太硬，自尽的自尽，剩下的几个也咬紧牙关不肯开口。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们在一个死者的靴底发现了一点东西。”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点黑色的粉末。
“这是？”沈清月凑近看了看，那粉末质地细腻，带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味。
“是硝石粉。”
沈景渊沉声道，“而且是只有军方才能接触到的精制硝石，寻常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沈清月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刺客与军方有关？”
楚国对硝石管控极严，尤其是精制硝石，除了兵部下辖的火器营，便是镇守边疆的军队能接触到，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得到。
若刺客与军方有关，那事情就复杂了。
是谁在军中安插了人手？
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用军方的东西来行刺她这个嫡长公主？
“我已经让人去查火器营和近期与盛京有接触的边军了。”
沈景渊的语气带着一丝寒意，“但军中关系盘根错节，怕是没那么快有结果。”
沈清月沉默片刻，忽然想起挽月刚才的话，开口道：“太子哥哥，你说……这些人与前朝旧臣，会不会有关系？”
沈景渊一愣：“前朝旧臣？他们怎么敢？”
“昨日慕容珩见过一个黑衣人，往城西去了，而城西住的都是前朝旧臣。”
沈清月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而且，前朝覆灭时，有不少旧部流落到了军中，若是有人暗中联络，未必不可能。”
沈景渊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你这么一说，倒不是没有可能。前朝旧臣一直对我大楚心怀怨恨，若有人挑唆，确实可能做出行刺之事，嫁祸给北漠，借机挑起内乱。”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是时候敲打敲打那些前朝旧臣了。”
“太子哥哥打算怎么做？”沈清月问道。
“城西那边，我会让人加强巡逻，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沈景渊沉声道，“另外，我会借查刺客的由头，去那些旧臣府上‘拜访’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沈清月点点头，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对了，还有件事。”
沈景渊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父皇让人给你的，说是宫中暗卫的信物，你拿着，若再遇到危险，捏碎玉佩，暗卫便会立刻出现。”
那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御”字，触手温润。沈清月接过玉佩，心中一暖：“多谢父皇，也多谢太子哥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景渊笑了笑，随即又叮嘱道，“这段时间你尽量别出府，尤其是城西那边，更不要靠近。等我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我知道了。”
沈景渊又坐了一会儿，仔细交代了一些府中防卫的事，才起身离开。
送走沈景渊，沈清月回到内殿，将那枚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
有了暗卫的信物，她确实安心了不少，但也更加意识到，这次的刺杀绝非偶然。
背后之人的势力，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