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该用早膳了。”
挽月端着食盒走进来,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您还在想刺客的事?”
沈清月点点头:“不仅是刺客,还有慕容珩和那些前朝旧臣。”
她看着挽月,忽然问道:“挽月,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挽月愣了一下,笑道:“从奴婢十岁进府,到现在已经八年了。”
“八年啊……”沈清月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
这八年里,挽月一直忠心耿耿地跟着原主,前世国破时,更是为了保护原主,被乱兵所杀。
可以说,挽月是这深宫里少数能让她信任的人。
“挽月,”沈清月认真地看着她,“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危险,你怕吗?”
挽月毫不犹豫地摇摇头,眼神坚定:“奴婢不怕!奴婢是公主的人,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不管多危险,奴婢都跟着公主!”
沈清月心中一热,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看似普通的诗集,翻开后,里面夹着一张盛京的地图。
她指着城西的位置,对挽月道:“你让人去查一下,这些前朝旧臣中,谁与北漠有过往来,尤其是在慕容珩来盛京之后。”
“是,奴婢这就去办。”
挽月离开后,沈清月再次看向地图,指尖落在城西最深处的一座宅院上。
那是前朝太傅周显的府邸。
周显是前朝有名的文臣,当年曾力劝前朝皇帝不要大兴土木,可惜未被采纳,楚国攻破都城时,他闭门不出,拒不降楚,楚皇念他是忠臣,便没为难他,只是削了他的官职,让他在城西养老。
此人在文人中声望极高,若慕容珩要拉拢前朝旧臣,必然会先从他下手。
或许,她该亲自去会会这位周太傅。
打定主意,沈清月换了一身素雅的襦裙,又让挽月找来一顶帷帽戴上,遮住了容貌。
“公主,您真要去?”挽月有些担心,“太子殿下刚说让您别出府……”
“放心,我只是去看看,不会暴露身份的。”
沈清月安抚道,“而且,有些事,只有亲眼看到,才能放心。”
她带着两个得力的侍卫,悄悄从公主府的侧门离开了。
城西与盛京其他地方截然不同,这里的街道大多狭窄破旧,房屋也多是老式的青砖瓦房,少了几分繁华,多了几分萧索。
街上的行人也大多面色沉郁,步履匆匆,与朱雀大街上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清月坐在马车里,撩开窗帘一角,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气氛确实压抑,仿佛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马车在离周府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沈清月下了车,带着侍卫步行前往。
周府的大门紧闭着,门环上锈迹斑斑,门前的石狮子也缺了一只耳朵,显得有些破败。
若不是门楣上那块“太傅府”的匾额还在,很难想象这里曾住着一位当朝太傅。
沈清月正准备上前敲门,忽然听到旁边的巷子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周老头那边还是不肯松口,说什么也不愿与我们合作。”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
“哼,都这时候了,还端着前朝太傅的架子!”
另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若不是看在他还有几分号召力,谁耐烦理会他?”
“别废话了,殿下说了,务必让周老头点头,否则……”粗哑的声音压低了些,后面的话含糊不清,但语气里的威胁显而易见。
沈清月心中一动,示意侍卫隐在暗处,自己则悄悄靠近巷子口,屏住呼吸听着。
“可是那老头油盐不进,怎么办?”尖利的声音问道。
“实在不行,就用点手段。”粗哑的声音冷笑道,“他不是最疼他那个孙女吗?抓来做做文章,我就不信他不答应!”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这里可是盛京,万一被发现……”
“怕什么?有北漠的人在前面顶着,就算出事,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粗哑的声音不以为意地说道,“再说,只要事成,楚国大乱,我们就能恢复前朝荣光了,到时候还在乎这些?”
恢复前朝荣光?
沈清月心头一凛,果然是前朝旧臣的余孽!而且,他们果然和慕容珩有勾结!
“那……什么时候动手?”
“就今晚,等天黑了再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沈清月从巷子口退出来,脸色冰冷。
这些人为了复辟前朝,竟然不惜勾结外敌,连一个无辜的女子都要利用,简直丧心病狂!
她看了一眼周府紧闭的大门,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她今天没白来。
“走,回府。”沈清月对侍卫吩咐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必须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太子哥哥,让他提前做好准备,不仅要保住周太傅的孙女,更要将这些前朝余孽一网打尽,顺藤摸瓜,找出他们与慕容珩勾结的证据!
马车飞快地往公主府赶去,沈清月坐在车里,指尖紧紧攥着那枚暗卫玉佩。
她有种预感,今晚的盛京,注定不会平静。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周府对面的茶馆里,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缓缓站起身,往门外走去,腰间的玉佩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那是一枚北漠皇室特有的狼形玉佩。
好戏,才刚刚开始。
沈清月回到公主府时,日头已过正午。她来不及喘口气,立刻让人备车,径直往东宫赶去。
东宫书房内,沈景渊正对着一幅舆图沉思,听到侍卫通报妹妹来了,不由抬眉:“她怎么来了?不是让她安分待在府里吗?”
话音刚落,沈清月已掀帘而入,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急切:“太子哥哥,出事了!”
沈景渊见她神色凝重,心头一紧,挥手屏退左右:“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沈清月将在城西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告知,末了沉声道:“那些前朝余孽今晚要对周太傅的孙女动手,以此胁迫周太傅与他们合作,而且他们明说有北漠的人在前面‘顶着’,这显然是指慕容珩!”
沈景渊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重重敲击着案几:“这群乱臣贼子,竟敢勾结外敌,行此卑劣之事!”
他起身踱了两步,眼中寒光乍现:“周太傅虽闭门不出,但在文臣中声望极高,若真被他们胁迫,煽动起前朝旧部的情绪,再加上北漠在一旁推波助澜,盛京必乱!”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沈清月语气坚定,“不仅要护住周小姐,还要借此机会将这群余孽一网打尽,让他们供出与慕容珩勾结的证据。”
沈景渊点头:“你说得对。只是……”他看向妹妹,“你今日擅自去了城西?可知有多危险?”
沈清月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垂下眼帘轻声道:“我只是想去看看情况,没敢靠近,也做了伪装。”
沈景渊无奈叹气,终究没再多责难:“罢了,你也是为了楚国。今晚之事,我会亲自安排,你留在府中,切勿再涉险。”
“我明白。”
沈清月应下,又补充道,“周府周围怕是有他们的眼线,行动时需格外谨慎。另外,那些人提到‘殿下’,说不定背后还有更大的头目。”
“我会留意。”
沈景渊沉声道,“你先回府,晚些时候我会让人将消息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