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满盛京皇城。
楚皇沈承御坐在紫宸殿的龙椅上,听着沈景渊奏报昨夜之事,脸色由晴转阴,最后沉得如同墨色。
“啪!”
龙案上的玉杯被他重重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慕容珩!魏明远!好大的胆子!”
楚皇怒不可遏,声音里带着雷霆之怒,“一个敌国质子,一个前朝余孽,竟敢勾结在一起,意图颠覆我大楚江山!”
殿内的文武百官皆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安分的北漠质子,竟藏着如此狼子野心,更没想到前朝旧臣中还有人贼心不死,妄图复辟。
沈景渊站在殿中,沉声道:“父皇息怒。儿臣已将慕容珩和魏明远关押在东宫大牢,人证物证俱在,还请父皇发落。”
楚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扫过殿内众臣:“诸位爱卿,此事该如何处置?”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慕容珩身为北漠质子,却暗中勾结前朝余孽,图谋不轨,实乃罪大恶极!依臣之见,当即刻将其问斩,以儆效尤!同时遣使北漠,质问其质子作乱之事,若北漠不给我大楚一个交代,便即刻撕毁盟约,出兵讨伐!”
户部尚书却皱着眉,出列反驳:“陛下,不可!北漠兵强马壮,我大楚虽不惧,但两国刚签订和平盟约,若此时贸然斩其质子,再起兵戈,恐劳民伤财,于国不利啊!”
“那依你之见,便放过这等乱臣贼子?”兵部尚书怒视着他。
“臣并非此意。”
户部尚书连忙道,“慕容珩罪该万死,但可暂不处斩,将其严加看管,作为与北漠交涉的筹码。至于魏明远等前朝余孽,当从重处置,以绝后患!”
两位大臣各执一词,殿内顿时分成两派,争论不休。
楚皇看着争论的众臣,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何尝不想立刻斩了慕容珩,以泄心头之恨?
可户部尚书的话也有道理,北漠确实是心腹大患,若此时撕破脸,对楚国并无好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丞相忽然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丞相请讲。”楚皇沉声道。
丞相缓缓道:“慕容珩勾结前朝余孽,证据确凿,其罪当诛。但正如户部尚书所言,北漠不可小觑,贸然斩之,恐生变数。依臣之见,可先将其废为庶人,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同时派人密切监视北漠动向,若北漠有异动,再斩不迟。”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魏明远等人,当速速定罪,秋后问斩,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另外,城西的前朝旧臣,也当加强管束,若有与魏明远等人勾结者,一并严惩!”
楚皇沉默片刻,觉得丞相的建议最为妥当,既维护了楚国的威严,又给北漠留了余地,不至于立刻激化矛盾。
“准奏。”
楚皇沉声道,“传朕旨意,北漠质子慕容珩,勾结前朝余孽,图谋不轨,废为庶人,打入天牢!魏明远及其党羽,罪大恶极,即刻定罪,秋后问斩!城西前朝旧臣,由刑部会同禁军严加排查,若有涉案者,一律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道。
沈景渊心中松了口气,虽然没能立刻斩了慕容珩,但将他打入天牢,也算是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退朝后,沈景渊刚走出紫宸殿,就看到沈清月站在殿外等候。
“太子哥哥。”沈清月走上前,眼中带着一丝关切,“父皇怎么处置慕容珩了?”
“废为庶人,打入天牢了。”沈景渊沉声道,“魏明远等人秋后问斩。”
沈清月点点头,这结果虽不算完美,但也在意料之中。
慕容珩毕竟是北漠皇子,父皇有所顾虑也正常。
“只是打入天牢,恐怕还不足以让他安分。”
沈清月担忧道,“此人诡计多端,说不定还会耍什么花样。”
“放心,我已经让人严加看管了,天牢守卫森严,他插翅难飞。”
沈景渊安慰道,“而且,经此一事,北漠就算想保他,也师出无名了。”
沈清月还是有些担心,但也知道目前只能如此。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看到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对沈景渊道:“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北漠使团求见陛下,说是有要事求禀。”
沈景渊和沈清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来了。
慕容珩被抓,北漠使团不可能坐视不理。
“知道了,本王这就去回禀父皇。”沈景渊沉声道。
楚皇在御书房召见了北漠使团的使者。
北漠使者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名叫巴特尔,性格粗犷,见到楚皇后,也不行跪拜之礼,只是微微躬身:“大楚皇帝陛下,本使此次前来,是为我北漠皇子慕容珩之事。”
楚皇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他:“哦?不知使者有何指教?”
巴特尔昂着头,沉声道:“我北漠皇子在贵国为质,一向安分守己,何来勾结前朝余孽之说?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还请陛下立刻释放我北漠皇子,否则,休怪我北漠不客气!”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仿佛楚国若不答应,北漠就要立刻兵临城下。
楚皇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冷笑。
“使者说笑了。慕容珩勾结魏明远等人,人证物证俱在,岂是诬陷?本王已经废了他的皇子身份,打入天牢,这已是念在两国盟约的份上,给足了北漠面子。若使者再敢在此放肆,休怪本王不客气!”
“你!”巴特尔没想到楚皇态度如此强硬,顿时怒目而视,“大楚皇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慕容珩是我北漠皇子,就算有错,也该由我北漠处置,轮不到你们楚国动手!”
“放肆!”楚皇猛地一拍龙案,“这里是楚国皇宫,不是你们北漠的草原!慕容珩在楚国境内作乱,自然该由楚国处置!若北漠不服,尽可兵来!我大楚百万将士,何惧之有!”
楚皇的气势威压全场,巴特尔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虽然鲁莽,但也知道楚国实力不弱,真要开战,北漠也讨不到好。
可慕容珩毕竟是北漠皇子,他若是不能将人带回去,也无法向北漠王交代。
巴特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缓和了些:“陛下,此事或许真有误会,还请陛下允许我北漠使团去天牢见见慕容珩,核实情况。”
楚皇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但只能使者一人前往,且需由禁军陪同,不得有任何异动。”
“多谢陛下。”巴特尔松了口气。
楚皇让人带着巴特尔去了天牢,自己则坐在御书房里,眉头紧锁。
北漠使团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激烈。看来,慕容珩在北漠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要重要。
“陛下,”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让人……在天牢里做点手脚?”
楚皇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必。现在还不是彻底与北漠撕破脸的时候。让他们见一面也好,让他们看看慕容珩的下场,也好让北漠知道,我大楚不是好惹的。”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和血腥味。
慕容珩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散乱,脸上的红肿早已消退,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和不甘,却比以往更加浓烈。
当巴特尔跟着禁军走进牢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皇子!”巴特尔看到慕容珩这副模样,顿时红了眼,“您受苦了!”
慕容珩抬起头,看到巴特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来干什么?”
“属下是来救您出去的!”
巴特尔急声道,“属下已经见过大楚皇帝了,他太嚣张了,根本不肯放人!皇子您放心,属下这就回去禀报王上,让王上派兵来救您!”
“愚蠢!”慕容珩低声呵斥道,“北漠现在不宜与楚国开战,你这样只会让事情更糟!”
巴特尔一愣:“可是……”
“没有可是。”
慕容珩打断他,压低声音,“你听着,我被抓是小事,但我在盛京的布置不能乱。你立刻想办法联系上潜伏在盛京的人,让他们按原计划行事,务必在三个月内,搅乱楚国的军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还有,想办法给我送一把匕首进来,我有用。”
巴特尔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属下明白了。皇子您多保重,属下一定会想办法救您出去的!”
说完,他跟着禁军离开了天牢。
看着巴特尔离去的背影,慕容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沈清月,沈景渊,你们以为把我打入天牢,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太天真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牢房的角落,看着墙壁上渗出的水珠,眼神越来越幽深。
三个月,足够了。
到时候,他会让整个楚国,都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此时的长公主府里,沈清月正听着挽月的汇报。
“公主,北漠使者去天牢见了慕容珩,两人说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具体说了什么,监牢的人没听清。”
挽月沉声道,“不过,属下发现,那使者离开天牢后,并没有直接回驿馆,而是去了城南的一处茶馆,与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见了面。”
沈清月眉头微蹙:“形迹可疑的人?什么样的人?”
“是个瘸腿的乞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属下觉得,他走路的姿势虽然像乞丐,可手上的老茧却像是常年握刀的人。”
挽月回忆道,“两人没说几句话,那乞丐就离开了,往城西的方向去了。”
城西?
沈清月心中一动。
又是城西。
看来,慕容珩在盛京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连乞丐都可能是他的人。
“继续盯着那个乞丐,还有北漠使团的一举一动。”
沈清月沉声道,“另外,让人加强天牢的守卫,尤其是慕容珩的牢房,任何东西都不能送进去,哪怕是一根针!”
她有种预感,慕容珩绝不会乖乖待在天牢里,他一定在策划着什么。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挽月应声退下。
沈清月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盛开的海棠花,眼神渐渐变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