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驶入公主府大门，挽月就捧着一封密信匆匆迎了上来，脸色凝重：“公主，东宫传来的消息，说是北漠使团在驿馆里闹起来了。”
沈清月掀帘下车，接过密信快速扫了几眼，眉峰微挑。
信上写着，巴特尔在天牢见过慕容珩后，回去就以“楚国苛待质子”为由，在驿馆摔砸器物，还扬言要立刻返回北漠，向漠北王哭诉楚国的“无礼”。
“哭诉？”沈清月嗤笑一声，将密信揉成一团，“他这哪是哭诉，分明是想借机生事，给我们难堪。”
挽月忧心忡忡：“那要不要告诉太子殿下，让他……”
“不必。”沈清月打断她，转身往内殿走，“这点小伎俩，太子哥哥自有应对之法。倒是我们，该做些更要紧的事。”
回到内殿，她让人取来盛京舆图，指尖落在城西那片密集的宅院上：“之前让你查周太傅的底细，有结果了吗？”
挽月点头，递上一本薄册：“周太傅虽闭门不出，但与朝中几位老臣素有往来，尤其是礼部尚书张大人，两人常以诗会名义见面。不过最让人在意的是，上个月周太傅曾派人往城外的云栖寺送过一封信，收信人不明。”
“云栖寺？”沈清月指尖一顿。
那寺庙地处城郊，香火不盛，向来没什么名气，周太傅为何会往那里送信？
“让人去查云栖寺的主持和常驻僧人，尤其是上个月与周府来人接触过的。”
沈清月沉声吩咐，“另外，盯紧礼部尚书，我倒要看看，他和周太傅的‘诗会’，到底聊些什么。”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公主，东宫侍卫统领秦风求见。”
沈清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让秦风进来。
秦风一身戎装，脸上带着急色，进门就单膝跪地：“公主，北漠使团在驿馆打伤了我们的人，还说……还说要请各国使馆的人去天牢‘见证’慕容珩的遭遇，若是我们不答应，他们就立刻闯天牢！”
沈清月脸色沉了下来。
巴特尔这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想借各国使馆向楚国施压。
“太子哥哥怎么说？”
“太子殿下正在赶往驿馆的路上，让属下先来通报公主，务必看好天牢，绝不能让北漠人胡来。”
秦风道，“另外，殿下怀疑，北漠使团可能还有后手，让公主多加防备。”
沈清月点头：“你回去告诉太子哥哥，天牢这边我会让人盯着，绝不会出乱子。至于驿馆那边……”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告诉太子哥哥，不妨让各国使馆的人去看看，正好让他们瞧瞧，慕容珩在天牢里到底过得有多‘凄惨’。”
秦风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拱手道：“属下明白！”
秦风离开后，沈清月立刻让人备车，直奔天牢。
她倒要亲自去看看，慕容珩在牢里又玩了什么花样，能让巴特尔有恃无恐地闹起来。
天牢里依旧阴暗潮湿，沈清月刚走到慕容珩的牢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她示意狱卒打开牢门，只见慕容珩蜷缩在草堆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竟还挂着血丝，比起早上见面时，竟像是被人狠狠打过一顿。
“哟，这才多久不见，北漠的皇子就成这副模样了？”
沈清月抱臂站在牢门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是牢里的饭菜不合胃口，还是……有人替本公主‘教训’了你？”
慕容珩缓缓抬头，眼中满是血丝，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怨毒，却又透着一丝诡异的虚弱：“沈清月……你好手段……竟让人在牢里对我动手……”
“动手？”沈清月挑眉，扫了一眼旁边的狱卒。狱卒连忙跪地：“公主明鉴！属下们绝不敢私自动手！”
“是吗？”沈清月走进去，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慕容珩。
他脸上的伤看起来确实像是新添的，可身上的囚服却没什么挣扎的痕迹，这倒像是……自己打自己？
她忽然笑了，伸手捏住慕容珩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慕容珩，你这点苦肉计，是演给巴特尔看的，还是演给各国使馆的人看的？”
慕容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虚弱的样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沈清月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那本公主就让你明白明白。”
她对牢外喊道：“来人，取一盆清水和一块布来。”
很快，狱卒就端来了清水和布巾。
沈清月拿起布巾，蘸了水走到慕容珩面前，不由分说地往他脸上擦去。
“你干什么！”慕容珩挣扎着躲闪，可他“虚弱”的身体根本抵不过沈清月的力气，几下就被擦去了脸上的“血污”。
露出的皮肤虽然有些红肿，却根本没有新添的伤口，那所谓的“血丝”，不过是用某种颜料画上去的！
“这就是你所谓的‘动手’？”
沈清月举着沾了颜料的布巾，冷笑一声，“慕容珩，你是不是觉得，天下人都和你一样蠢，会被这点小把戏骗过去？”
慕容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没想到沈清月竟会如此直接，当场拆穿了他的伪装。
“你……”他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
沈清月将布巾扔在地上，眼神冰冷，“想靠苦肉计博同情，让各国使馆指责楚国苛待质子？我告诉你，没门！”
她走到牢门口，对狱卒道：“给我看好他！从现在起，他的饮食起居，都要一一记录在案，不许他碰任何颜料、利器，若是少了一根头发，唯你们是问！”
“是！属下遵命！”狱卒们连忙应道。
沈清月转身离开，走到天牢门口时，正好看到一群穿着各国服饰的人簇拥着巴特尔往这边走来，太子沈景渊跟在一旁，脸色平静无波。
“长公主？”巴特尔看到沈清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换上了那副愤怒的表情，“正好！长公主也在，那就请长公主亲眼看看，你们楚国是怎么对待我北漠皇子的！”
各国使馆的人也纷纷看向沈清月，眼神各异，显然是等着看楚国的笑话。
沈清月微微一笑，笑容明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
“巴特尔使者既然这么说了，那本公主自然要陪各位好好‘参观’一下。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巴特尔身上，“若是等会儿看到的景象，与使者说的不一样，不知使者该如何向我父皇和各国使臣交代？”
巴特尔心中一虚，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不可能！我皇子绝不会说谎！”
“是不是说谎，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清月率先往天牢里走去，沈景渊跟在她身边，低声道：“你都处理好了？”
“放心吧，太子哥哥。”沈清月回以一笑，“保证让他们‘大开眼界’。”
一行人来到慕容珩的牢房外，巴特尔立刻指着里面喊道：“各位请看！这就是我北漠皇子在楚国天牢里的遭遇！被打成这样，简直是奇耻大辱！”
各国使臣纷纷探头去看，可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们愣住了。
牢房里，慕容珩好好地坐在草堆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脸上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巴特尔说的“伤痕累累”，更别提什么“被打成重伤”了。
“这……”一位使臣疑惑地看向巴特尔，“使者大人，这似乎与你说的不太一样啊？”
巴特尔也懵了，他明明收到消息，说慕容珩已经“自伤”装病，怎么会……
他猛地看向沈清月，只见沈清月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
“巴特尔使者，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清月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甬道，“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污蔑我楚国，挑拨两国关系，你北漠就是这样对待盟约的吗？”
巴特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各国使臣的注视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我……我……”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景渊适时开口，语气威严：“巴特尔使者，今日之事，我楚国可以不追究，但请你好自为之。若是再敢在盛京城里兴风作浪，休怪我楚国不客气！”
各国使臣见状，也纷纷明白了过来，看向巴特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他们虽然想借此机会打压楚国，可北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实在让人不齿。
“太子殿下说的是，北漠使者此举，确实不妥。”
“是啊，两国相交，当以诚信为本，怎能如此……”
听着各国使臣的议论，巴特尔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清月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中冷笑。
这只是小小的惩戒，若是北漠还不知收敛，她不介意让他们尝尝更厉害的滋味。
“各位使臣，”沈清月转向众人，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让各位见笑了。今日之事，是我楚国监管不力，扰了各位清静。改日我父皇定会设宴，向各位赔罪。”
她这番话给足了各国使臣面子，众人纷纷拱手道谢，不再提天牢之事，跟着沈景渊离开了。
巴特尔被留在最后，看着沈清月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他知道，这次不仅没能救出慕容珩，反而让北漠丢尽了脸面。
天牢深处，慕容珩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自己的计划又失败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沈清月……沈景渊……
你们一次次坏我好事，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牢房的角落，从草堆里摸出那枚细小的骨针，眼神越来越幽深。
既然苦肉计没用，那他就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而此时的沈清月，正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心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知道，慕容珩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一定还在策划着更大的阴谋。
“挽月，”她忽然开口，“云栖寺那边，有消息了吗？”
挽月点头：“刚收到消息，云栖寺的主持曾是前朝的御医，上个月周太傅派人送去的信，就是给他的。”
前朝御医？
沈清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周太傅和云栖寺之间，藏着不小的秘密。
“备车，去云栖寺。”她沉声道。
她倒要看看，这云栖寺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马车再次启动，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