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驶入东宫大门,沈景渊就带着秦风迎了出来。
他见沈清月神色凝重,手里还提着个沉甸甸的木箱,不由心头一紧:“月儿,云栖寺那边有发现?”
沈清月点头,跟着他走进书房,屏退左右后,将木箱打开:“太子哥哥,你看这个。”
泛黄的信件、墨迹斑驳的账册、密密麻麻的名单……
沈景渊拿起一封魏明远与北漠将领的通信,越看脸色越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好个魏明远!竟在暗中布了这么多年的局!”
“还有这个。”
沈清月递上赵承毅的供词,“镇国将军赵承毅这些年一直被他囚禁,这些证据都是将军和前御医李大人收集的。可惜……将军没能等到沉冤得雪的那天。”
沈景渊看完供词,一拳砸在案几上,眼中满是痛惜与愤怒:“赵将军是我楚国的功臣,竟被如此折辱!魏明远这群乱党,简直罪该万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名单上的人,有不少是朝中官员,甚至还有几位是父皇信任的老臣……看来,我们身边藏着的内鬼,比想象中还要多。”
“不止。”沈清月沉声道,“我怀疑,军中也有他们的人。之前刺杀我的刺客使用了精制硝石粉,那是火器营的东西,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
沈景渊眼神一凛:“火器营……掌管火器营的是镇远将军张猛,他是父皇的旧部,按理说不该……”
“人心隔肚皮。”
沈清月打断他,“魏明远潜伏多年,能策反的人,未必是我们能想到的。太子哥哥,不如我们来个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沈景渊挑眉。
“没错。”沈清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故意放出消息,说赵将军留下了一份足以定所有党羽死罪的密函,就藏在……火器营的军械库中。”
沈景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让内鬼主动现身?”
“正是。”沈清月点头,“军械库守卫森严,内鬼若想拿到密函,必然会暴露身份。到时候我们瓮中捉鳖,既能揪出内鬼,又能顺藤摸瓜,将所有党羽一网打尽。”
“好主意!”沈景渊抚掌道,“就这么办。秦风!”
秦风立刻走进来:“属下在。”
“你立刻让人散布消息,就说从赵承毅处搜出一份密函,记载了魏明远党羽的核心名单,现已送往火器营军械库存放,三日后由陛下亲自过目。”
沈景渊沉声道,“另外,加派人手盯着火器营,尤其是镇远将军张猛,一举一动都要汇报!”
“是!属下遵命!”秦风领命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兄妹二人,沈景渊看着沈清月,眼中满是欣慰:“月儿,你越来越像个能独当一面的长公主了。”
沈清月微微一笑:“能帮到太子哥哥就好。只是……”她话锋一转,“天牢里的慕容珩,也得盯紧了。魏明远的党羽被清剿,他未必会坐视不理。”
“放心,我已经让人加派了天牢的守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沈景渊道,“他现在就是笼中之鸟,翻不出什么浪来。”
沈清月却总觉得不安,慕容珩的隐忍和狠辣,远非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揪出内鬼,她只能暂时压下这份担忧。
接下来的两天,盛京城里暗流涌动。魏明远党羽的名单在小范围内流传,不少官员惶惶不可终日,而“火器营藏有密函”的消息更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朝野。
沈清月待在公主府,表面上悠闲自在,实则通过挽月的眼线,密切关注着各方动向。
果然,第二天傍晚,挽月就带来了消息。
“公主,镇远将军张猛昨日深夜去过一次军械库,说是检查军械,却在库房角落停留了许久,形迹可疑。”
挽月汇报道,“另外,天牢那边传来消息,慕容珩这两天安分得出奇,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对着墙壁发呆,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张猛果然有问题。”
沈清月冷笑,“至于慕容珩……他越是安分,就越说明他在策划着什么。让天牢的人加倍小心,千万别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是。”
第三天清晨,天色未亮,火器营外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沈景渊和沈清月躲在军械库对面的瞭望塔上,透过窗户紧盯着库房的动静。
“按时间算,内鬼也该动手了。”沈景渊低声道,手中紧握着佩剑。
沈清月点点头,目光落在军械库门口的守卫身上。
那些守卫看似警惕,实则有几个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库房深处,显然是张猛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一个士兵策马奔来,对着守卫喊道:“紧急军情!北漠骑兵在边境异动,将军让所有人集合!”
守卫们一愣,为首的队长皱眉道:“可有调令?”
“情况紧急,调令随后就到!”士兵急声道,“耽误了军情,你担待得起吗?”
队长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不敢拿军情开玩笑,挥手道:“所有人跟我来!”
大部分守卫跟着士兵跑向校场,只留下两个看似普通的士兵守在库房门口。
瞭望塔上的沈景渊冷笑:“来了。”
果然,那两个留下的士兵左右看了看,迅速掏出钥匙打开了库房的门,闪身走了进去。
“动手!”沈景渊低喝一声。
早已埋伏好的侍卫们立刻冲了出去,将库房团团围住。
沈景渊和沈清月也快步下楼,走进库房。
库房里,两个士兵正拿着火把在角落里翻找,看到他们进来,顿时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抓住他们!”秦风一声令下,侍卫们立刻上前将两人制服。
沈景渊走到他们面前,冷声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士兵还想嘴硬,另一个却吓得腿一软,哭喊道:“是……是张将军!他让我们找到密函就烧毁,绝不能落到陛下手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秦风匆匆跑进来:“殿下,张猛带着人来了,说是要‘护驾’!”
“呵,来得正好。”沈景渊冷笑,“把这两个人带出去,让他自己看看!”
张猛带着一队亲兵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看到被制服的两个士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沈景渊明知故问,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张猛强作镇定:“殿下,臣……臣听闻军械库有异动,特来护驾。这两个刁民竟敢擅闯军械库,臣这就将他们拿下!”
“不必了。”
沈清月走上前,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他们已经招了,是你派他们来烧毁密函的。张将军,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你……你血口喷人!”张猛色厉内荏地吼道。
“血口喷人?”
沈清月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正是从云栖寺找到的那份,“那这份名单上,你的名字为何会在最前面?你与魏明远暗中勾结,为他提供火器营的硝石,甚至参与刺杀本公主,这些事,你敢说没有吗?”
每说一句,张猛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浑身颤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臣……臣罪该万死!求殿下饶命!”
“饶命?”沈景渊眼神冰冷,“你勾结乱党,意图颠覆楚国,还想饶命?将他拿下,连同他的党羽,一并打入天牢,等候父皇发落!”
“是!”
看着张猛被押下去,沈清月松了口气,总算揪出了军中的内鬼。
可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脸色惊慌:“殿下!长公主!不好了!天牢……天牢出事了!”
沈清月心头猛地一跳:“出什么事了?”
“慕容珩……慕容珩不见了!”
侍卫急声道,“天牢的守卫被人迷晕了,牢房里只留下一套囚服和……和一根带血的骨针!”
沈清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果然!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怎么会这样?”沈景渊也一脸震惊,“天牢守卫森严,他怎么可能逃出去?”
“是张猛!”沈清月猛地反应过来,“一定是张猛的人做的!他知道自己败露,就趁机救走了慕容珩,想给北漠留个人质!”
沈景渊脸色铁青:“秦风!立刻封锁盛京城门,全城搜捕慕容珩和张猛的余党!绝不能让他们逃出城去!”
“是!”
整个盛京瞬间动了起来,禁军和侍卫们挨家挨户地搜查,城门处更是盘查严格,可直到天黑,也没有找到慕容珩的踪迹。
公主府里,沈清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满了不安。
慕容珩逃出天牢,绝不是偶然,他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公主,东宫传来消息,说在张猛的府邸搜出了一封密信,是慕容珩写给他的。”挽月匆匆走进来,递上密信。
沈清月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密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三日后,北漠铁骑会如期而至,盛京城破之时,便是你我功成之日。——慕容珩”
北漠铁骑……三日后……
沈清月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窗沿才站稳。
原来,慕容珩早就和北漠联系好了,逃出天牢只是第一步,他真正的目的,是配合北漠大军,里应外合,攻破盛京!
“挽月,立刻备车,我要去东宫!”沈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她必须立刻告诉太子哥哥这个消息,做好迎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