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风卷着雪粒子,狠狠砸在顾府柴房的破窗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清月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里,身上那件曾经绣着缠枝莲的锦袄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的胳膊上青紫交错,新旧伤痕层层叠叠。
她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那是被顾衍之推倒时撞在桌角留下的伤。
“咳咳……”腥甜的血气涌上喉咙,她偏过头,咳出的血沫在肮脏的稻草上洇开一朵凄厉的红。
视线模糊中,她仿佛又看到了三个月前,自己穿着大红嫁衣,捧着沈记布庄的地契和母亲留下的珠宝匣子,满心欢喜地递给顾衍之的模样。
那时的顾衍之,眉眼含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清月,你放心,我定会替你守好沈家基业,让你一世安稳。”
安稳?
沈清月惨笑一声,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他所谓的安稳,是将她的布庄交给赌徒心腹打理,短短三月便亏空半数;
是将她的珠宝送给教坊司赎身的外室柳如烟,让那女人戴着本该属于她母亲的玉簪,登堂入室对她指手画脚;
是在她发现真相哭闹时,一脚将她踹倒在地,骂她“不知好歹的商家妇”;
更是在她拼死护住母亲留下的几本核心账册时,联合柳如烟将她拖到柴房,任由她自生自灭。
“夫人……夫人!”
柴房外传来老仆福伯嘶哑的哭喊,那声音里满是绝望。
福伯是沈家两代忠仆,看着原主长大,今早不过是想偷偷给她送个馒头,就被顾衍之的人打断了腿,此刻正趴在雪地里,连爬过来的力气都没有。
“福伯……”
沈清月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是她害了他,是她识人不清,把豺狼当成了良人,不仅葬送了自己,还连累了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吱呀——”
柴房的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浓郁的脂粉气灌了进来。
柳如烟穿着原主那件孔雀蓝的苏绣披风,珠翠环绕,笑靥如花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顾衍之。
“姐姐,这柴房冷得很,你怎么还没死啊?”
柳如烟娇笑着,声音却淬着毒,“衍之哥哥说了,你要是识相点,把最后那几本账册交出来,还能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顾衍之皱着眉,嫌恶地瞥了眼地上的原主:“沈清月,别逼我动手。那些账册留着也没用,不如给我,我还能让福伯少受点罪。”
“账册……是我娘的心血……”
沈清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着他,“顾衍之,你骗我嫁妆,害我忠仆……你不得好死!”
柳如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捂嘴笑道:“姐姐真是天真。衍之哥哥本就没打算跟你过一辈子,要不是看上你沈家的布庄,你以为顾家会娶你这个商户女?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上个月掉的那个孩子,可不是意外呢……”
“你说什么?”
沈清月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她上个月确实流过产,顾衍之还假惺惺地安慰过她,原来……
“是我在你安胎药里加了点东西,”
柳如烟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谁让你占着顾夫人的位置,还敢怀衍之哥哥的孩子呢?”
恨意如同岩浆,瞬间冲破了原主的胸膛!
她想扑上去撕碎眼前这对狗男女的脸,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得意地笑着。
“我诅咒你们……”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我沈清月,生生世世,化作厉鬼,也要向你们索命!我要夺回沈家一切,让你们……血债血偿——!”
最后一个字落下,沈清月的瞳孔骤然涣散,气息彻底断绝。
但那股滔天的执念,却像一道刺破时空的惊雷,直直撞向了宇宙维度之外的快穿总署。
【检测到高强度执念信号,符合委托标准。】
【任务编号K-739,委托者:沈清月(已死亡)。】
【任务目标:复仇。】
【匹配执行者:沈清月。】
【系统绑定:小七。】
【传送开始……】
黑暗中,属于快穿执行者的沈清月猛然睁开眼,眼底瞬间掠过无数记忆碎片——那是原主短暂一生的甜蜜与痛苦,爱恋与绝望。
“清月,醒了吗?”
小七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熟悉的暖意,“原主执念太强,记忆冲击可能有点疼。”
沈清月闭了闭眼,消化着脑海中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静的锐利。
她抬手抚了抚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原主临死前的剧痛,但更多的,是那股几乎要烧穿灵魂的恨意。
“我没事。小七,传送时间点?”
“原主与顾衍之新婚第三日,亥时。”
小七的声音变得严肃“此时你已经在新婚夜交出了布庄地契,但核心账册藏在妆奁暗格,福伯安好,柳如烟还没被顾衍之赎身,顾衍之的狐狸尾巴还没完全露出来。”
新婚第三日。
沈清月环顾四周。
雕花拔步床,大红鸳鸯帐,桌上还摆着没燃尽的龙凤烛——这是原主的婚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显然顾衍之刚离开不久。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低头看着身上精致的寝衣,指尖轻轻划过袖口的刺绣。
原主就是在这张床上,把母亲用命护下来的家业,双手奉上,换来一场灭顶之灾。
“很好。”
沈清月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我来了,这场戏,就得换个唱法。”
顾衍之,柳如烟,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等着吧。
她沈清月,从不做赔本的买卖。欠了原主的,她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