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沈清月准时醒在六点半。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带着夏末特有的微凉湿气，透过半开的窗户飘进来，拂在脸上格外清爽。
她简单洗漱后换了身衣服，就是昨天新买的那条浅蓝色牛仔背带裤，配着白色T恤，衬得整个人像株刚抽芽的青竹，透着股鲜活的朝气。
下楼时，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张妈正在准备早餐，见她下来，笑着招呼：“清月醒啦？今天起得真早。”
“睡不着了，就起来走走。”
沈清月走过去，探头看了眼灶台，“张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给先生准备了三明治和黑咖啡，给你煮了小米粥，配着小咸菜，你以前不是最爱这个吗？”张妈一边说着，一边把盛好的粥端到餐桌上。
沈清月看着碗里稠糯的小米粥，心里微动。
原主的喜好，张妈倒是记得清楚。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好吃，谢谢张妈。”
正吃着，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清月抬头望去，就见沈澈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刚晨跑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换成了透气的速干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硬，多了些鲜活的人气。
看到坐在餐桌旁的沈清月，沈澈也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
他习惯了晨跑回来时家里安安静静的，沈清月以前总是要睡到八点多才起，像这样清晨坐在餐桌旁吃饭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她今天穿的衣服，亮色的背带裤衬得她脸颊莹白，眼神清亮，和往日那个总是穿着素色旧衣、低着头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沈澈哥，早。”
沈清月先开了口，语气自然，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手里还举着半个刚咬了一口的包子。
沈澈回过神，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转身走向楼梯：“我先去洗澡。”
“嗯，快去吧，早餐还热着。”沈清月随口应道，低头继续喝粥。
楼梯上的沈澈脚步又顿了顿。
这话听着……倒像是寻常家里人之间的叮嘱，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熟稔。
他没回头，径直上了楼，只是耳根处似乎悄悄泛起一点微红，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小七在沈清月脑海里打滚。
“宿主宿主！他刚才愣了两次！肯定是被你的新造型惊艳到了！”
沈清月舀粥的动作没停，心里却勾了勾唇角。
惊艳谈不上，打破固有印象倒是真的。
沈澈洗澡很快，二十分钟后就换了身黑色衬衫下楼。
头发擦干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水汽未散，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张妈立刻把温好的黑咖啡和三明治端了过来。
餐桌上一时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
沈清月吃得专注，没主动找话题，沈澈也向来沉默，两人之间隔着半张长桌，气氛算不上热络，却也没有往日那种刻意的疏离。
吃到一半，沈澈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面前几乎空了的粥碗上：“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沈清月抬眸看他，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道：“想起来练练车，免得下周六开不好。”
她倒是坦诚，一点没掩饰自己的目的。
沈澈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顿了顿，黑眸里闪过一丝了然：“车库里的车你开过？”
“昨天下午去看了看，试着发动了一下，感觉还行。”沈清月咽下嘴里的食物，说得轻描淡写。
其实她昨天下午在车库练了将近两个小时，从起步到倒车入库，把那辆白色奥迪摸得透透的，确保自己开出去绝不会出岔子。
沈澈没戳破她话里的“轻描淡写”，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别开太快。”
“知道啦。”
沈清月笑眯眯地应着，又拿起一个小包子，“对了，沈澈哥，你今天上班吗？”
沈澈没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其他意味，只以为她是单纯好奇：“嗯，九点有个会。”
“那你快吃吧，别迟到了。”
沈清月说着，把自己碟子里剩下的一个水煮蛋推到他面前，“这个给你，补充体力。”
原主的记忆里，沈澈因为工作忙，经常不吃早餐，胃不好大概也跟这个有关。
她这举动算不上刻意关心，更像是顺手为之，免得这人到时候又胃疼，平添麻烦。
沈澈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白胖水煮蛋，蛋壳已经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滑的蛋白。
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拿了过来，轻轻咬了一口。
蛋白滑嫩，带着淡淡的咸味，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却好像……比平时多了点什么。
他抬眼看向沈清月，她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最后一点粥，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侧脸线条柔和，神情专注得有些可爱。
沈澈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他迅速移开目光，拿起三明治，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早餐结束后，沈澈起身准备去公司。
沈清月也跟着站起来，说要去车库练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到车库门口时，沈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需要我让司机在旁边看着吗？”
沈清月愣了一下，随即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实在不行，我再给你打电话？”
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语气里带着点笃定的自信。
沈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淡淡道：“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
沈清月笑得眉眼弯弯，转身跑进了车库。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消失在车库门后，沈澈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陈舟把车开过来停在他面前，才收回目光，弯腰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沈澈透过车窗看向车库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今天的沈清月，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也不再处处透着小心翼翼，反而像突然松了绑的鸟儿，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活力。
这种变化，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是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而这份陌生里，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车库里，沈清月已经坐进了那辆白色奥迪的驾驶座。
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她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引擎发出平稳的低鸣，像是在回应她的操控。
“小七，你看，没难度吧？”
她勾了勾唇角，挂挡，松手刹，车子缓缓驶了出去。
改变，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