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月练舞练得更勤了。
林萌萌说的没错，那支女团舞动作不算复杂，多练几遍就顺了。
从一开始的同手同脚，到后来能跟上节奏，甚至偶尔能跳出几分灵动，沈清月自己都觉得意外。
这天傍晚，她们在小广场练舞时，刚好碰到天文社的周子昂带着几个社员搬观测设备。
设备挺沉，几个人搬得吃力，沈清月看在眼里，跟林萌萌打了声招呼，径直走了过去。
“需要帮忙吗？”她挽起袖子，看着周子昂手里的三脚架。
周子昂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男生来就行，别累着你。”
“没事，我力气大。”
沈清月说着，不等他拒绝，已经伸手扶住了三脚架的另一头，“往哪搬？”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点没有女生的娇气。
周子昂愣了愣，只能指了指不远处的天文台方向：“就放那边的观测台。”
“走。”
沈清月喊了声，率先迈开步子。三脚架确实沉，但对她来说，还比不上上一个世界扛过的步枪沉，走起来稳稳当当。
周子昂和其他社员都看呆了，连忙跟上。
林萌萌在旁边看得直咋舌，对着另外两个室友小声说：“清月这反差也太大了吧，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这么有劲儿？”
把设备搬到位，周子昂感激地递过一瓶水：“真谢谢你啊沈清月，帮大忙了。”
“不客气，都是社友。”
沈清月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你们这是要观测什么？”
“今晚天气好，观测木星。”
周子昂指了指天上的星星，眼里闪着光，“你要是有空，等会儿可以过来看，我教你调望远镜。”
沈清月想起沈澈书房里的《星空观测指南》，心里一动，点了点头：“好啊，等我练完舞就来。”
晚上回到家，沈清月刚换好衣服下楼，就闻到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张妈正端着一个砂锅出来，里面是黑乎乎的药汁。
“张妈，这是……”
“哦，这是给先生熬的养胃药，”
张妈叹了口气，“陈特助刚才打电话来说，先生下午在公司又胃疼了，让我熬点药给他备着。”
沈清月皱了皱眉。沈澈的胃到底是有多不好？
正说着，玄关传来动静，沈澈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意，看到沈清月时，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先生，药熬好了，趁热喝吧。”张妈连忙把药碗端过去。
沈澈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显然是不太喜欢这味道，但还是接了过来，仰头就要喝。
“等等。”沈清月忽然开口。
沈澈动作一顿，看向她。
沈清月转身从茶几上拿起一盒蜂蜜，挖了一大勺放进药碗里，用勺子搅了搅：“加点蜂蜜，没那么苦。”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沈澈看着她低头搅药的样子，灯光落在她纤长的手指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他忽然想起，以前胃不舒服时，家里的医生也说过可以加点蜂蜜，但他嫌麻烦，从来没试过。
张妈在旁边看得惊讶，先生最不喜欢喝药时加东西，觉得破坏药效，没想到今天居然没拒绝。
沈清月搅好药，把碗递还给他：“试试，应该好点。”
沈澈接过来，抿了一口。
果然，苦涩中带着一丝甜味，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他抬眸看了沈清月一眼，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只是随手帮了个小忙，没放在心上。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沈清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谢自己，摆了摆手：“不用。”
沈澈很快把药喝完，张妈接过空碗去洗。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沈清月想起晚上观测木星的事，忍不住开口：“沈澈哥，你知道木星今晚的观测角度吗？刚才天文社的学长说，今晚很适合看木星。”
沈澈正在揉着胃部的手顿了顿，看向她：“你对这个感兴趣？”
“嗯，有点。”
沈清月点头，“今天帮他们搬设备，学长说可以教我调望远镜。”
沈澈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好奇，忽然想起书房里那本被她翻过的《星空观测指南》。
他沉默了几秒，起身走向书房：“等我一下。”
很快，他拿着一个银白色的望远镜走了出来，递给沈清月：“这个比学校的好用，你拿去用。”
那望远镜看起来就价值不菲，镜身光滑，做工精致。沈清月愣了一下，没接：“这太贵重了吧……”
“放着也是闲置。”
沈澈把望远镜塞到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用完记得还回来。”
“哦，好，谢谢。”
沈清月抱着沉甸甸的望远镜，心里有点意外。
她没想到沈澈会主动借东西给她。
“调焦旋钮在侧面，不会用可以打电话问我。”沈澈补充了一句，像是怕她用不明白。
“知道了。”
沈清月抱着望远镜，心里忽然有点暖。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玄关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你胃不好，别总熬夜，早点休息。”
说完，她就推门出去了，没看到沈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沈清月没直接去天文台，而是先回了趟学校宿舍，把望远镜放好，才去找周子昂他们。
有了沈澈那台专业望远镜，观测效果果然好得多，木星表面的条纹清晰可见，连卫星都看得一清二楚。
“哇，这望远镜也太牛了吧！”
林萌萌也跟了过来，看着目镜里的景象，忍不住惊叹，“清月，这是你买的？”
“不是，借的。”沈清月笑了笑，没说是借谁的。
周子昂也凑过来看了看，赞叹道：“这是德国蔡司的专业款，可贵了，你从哪借的？”
“一个朋友的。”
沈清月含糊道，心里却想起沈澈刚才的样子。那个总是冷冰冰的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观测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沈清月和林萌萌道别，开车回沈家别墅。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进。”沈澈的声音传来。
沈清月推开门，看到他还在处理文件，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她把望远镜递过去：“谢谢你的望远镜，很好用。”
沈澈抬眸看了她一眼，接过望远镜放在桌上：“看到了？”
“嗯，看得很清楚，木星的条纹特别明显。”
沈清月想起刚才的景象，眼里又亮了起来，“周子昂学长还跟我讲了木星的自转周期，说它是太阳系里自转最快的行星。”
她讲得兴致勃勃，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多轻快。
沈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那些关于星星的事，原本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他发现，听她说这些，好像比看文件有意思多了。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
“好，你也早点睡。”沈清月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沈澈看着桌上的望远镜，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忽然没了工作的心思。
他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不是那些枯燥的数字，而是沈清月说起星星时，眼里闪烁的光。
那光芒，比木星的光环还要亮。
他忽然觉得，或许，以后可以多跟她聊聊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