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作为商业帝国里的中流砥柱，每日的运作都如精密齿轮般咬合前行。
沈澈坐在顶层办公室，指尖划过苏蔓刚送来的季度财报，眉头微蹙。
“这里的数据偏差，是怎么回事？”他敲了敲报表上的一行小字，声音冷冽如冰。
苏蔓站在桌前，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沈总，这是子公司在偏远地区的销售数据，由于物流延迟导致统计滞后，我已经让他们重新核对，半小时内会提交修正版。”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甚至顺手递上了一份备用方案，“另外，我联系了当地的第三方审计，确保数据真实有效。”
沈澈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个新秘书确实能力出众，总能在他提出问题前就备好解决方案，像台精准的机器，从不出错。他满意地点点头：“做得不错，让他们尽快。”
“是。”
苏蔓颔首退下，转身时脚步轻缓，连关门声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沈澈重新投入工作，可不知怎的，目光落在空白处时，竟想起沈清月早上出门时的样子。
她穿着天文社的蓝色连帽衫，背着双肩包，嘴里叼着半片吐司，含糊地跟他说“沈澈哥我先走啦”，然后一阵风似的冲出门，书包上挂着的星星挂件晃得厉害。
和苏蔓的严谨干练比起来，沈清月简直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毛手毛脚，却……鲜活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试图把这无关的思绪驱散。
*
下午，沈清月的微信叮叮作响。
是学生会的那个外联部干事，发来消息说晚上社团联合活动，想约她一起去，还说天文社的周子昂也会去。
“晚上有活动吗？”沈清月正对着课本皱眉，随口问了句旁边的林萌萌。
“有啊，听说在操场搞篝火晚会，好多社团都参加了。”
林萌萌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哟，有人约你啦？快去快去，周子昂学长也去呢！”
沈清月想了想，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便回了句“好啊”。
傍晚的操场果然热闹。
篝火熊熊燃烧，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洋洋的。
沈清月刚走到人群边，就被周子昂叫住了：“沈清月，这里！”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天文社的社员，看到沈清月，都笑着打招呼。
大家围坐在一起唱歌、做游戏，沈清月被拉着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之后被要求对在场任意一个人说句夸奖的话。
她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子昂身上，笑得坦荡：“周子昂学长调望远镜的样子特别帅，比说明书还靠谱！”
周围一阵哄笑，周子昂的脸微微泛红，挠了挠头，眼里却亮得很。
这一幕，恰好被开车路过操场的沈澈看到。
他刚结束一个临时会议，想起沈清月说晚上有活动，鬼使神差地绕了条路。
隔着车窗，他看到篝火旁的沈清月笑得眉眼弯弯，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话时，眼神清澈又明亮，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生动。
尤其是那个男生看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欢。
沈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像是有股无名火在烧，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不该在意的。
沈澈告诉自己，脚下却下意识地踩了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差点撞到路边的花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路况上，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全是沈清月对着那个男生笑的样子。
晚上十一点，沈清月才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到沈澈坐在客厅沙发上，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你怎么还没睡？”
沈清月换了鞋走过去，“今天的篝火晚会特别好玩，还吃了烤红薯，就是有点烫嘴……”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注意到沈澈越来越沉的脸色。
“玩得很开心？”沈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发哑。
“嗯，挺开心的。”
沈清月没听出异样，还在兴奋地说，“周子昂学长给我讲了好多关于星座的故事，说猎户座的腰带三星其实是……”
“沈清月。”
沈澈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现在是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
沈清月愣了一下，没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个：“我没耽误学习啊，作业都写完了。”
“别总跟那些男生混在一起。”
沈澈的语气硬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外面的人复杂，小心被骗。”
沈清月皱起眉，有点不舒服：“他们都是同学，人很好，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你哥，难道会害你？”
沈澈的声音更冷了，“以后晚上少出去鬼混，早点回家。”
“我不是鬼混！”
沈清月也来了脾气，“我参加社团活动，交新朋友，怎么就成鬼混了？你整天忙工作，从来不管我，现在凭什么管我？”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梯跑，“噔噔噔”的脚步声透着明显的委屈和生气。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
沈澈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胸口起伏，刚才那股莫名的烦躁还没散去，又添了几分慌乱。
他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可他就是看不惯那些男生围着她转，看不惯她对别人笑那么开心。
沈澈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了。
明明该在意的是公司的财报、明天的谈判，可心思却总被那个跳脱的身影牵着走。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苏蔓发来的信息：“沈总，修正后的财报已发送至您邮箱，另，明天谈判的合作方临时提出更换时间，我已协调好，具体安排附在邮件里。”
条理清晰，冷静高效。
沈澈看着信息，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关掉手机屏幕，重新陷入黑暗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沈清月刚才委屈的眼神。
他到底，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