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着沈清月平静的脸。
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柳叶眉，杏核眼，鼻梁秀挺，唇瓣是自然的粉，正是原主那张清丽温婉的模样。
只是此刻，那双本该含着羞怯与温柔的眼睛里，却盛满了与这张脸不符的冷静与疏离。
“小七，再确认一遍当前信息。”沈清月拿起木梳，慢慢梳理着原主乌黑的长发，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顾家，当地传承数代的士族，祖上出过地方官员，积淀下门楣声望与薄产，属名门之后。虽后来家道中落，但是幸得家族子弟凭军功获赏提拔，勉强维持住士族体面，地位远非商户可比。”
“顾衍之，顾家长子，年二十，京中有名的纨绔，好赌好色，欠下巨额赌债，娶原主只为吞并沈记布庄。此刻他应该在书房，正拿着地契跟心腹盘算如何尽快变现。”
“顾家老太太，顾衍之祖母，看重门第，嫌弃原主商户出身，对其颇为冷淡。”
“沈记布庄，京城老字号，主营高端绸缎，有三处分铺，账上流动资金约五千两，另有十间铺面出租，是原主母亲留下的核心产业。”
“当前危机：地契已落入顾衍之手中，他正计划明日让心腹接管布庄账目；原主尚未发现顾衍之在外有外室，但府中已有下人察觉他多次在教坊司夜不归宿。”
沈清月梳发的手顿了顿。
地契虽重要，但核心账册和布庄的老掌柜、老师傅都还在她手里——原主母亲临终前特意嘱咐过，账册和人，才是布庄的根本。
“还好，不算太晚。”她放下木梳，指尖在妆奁的暗格上轻轻敲了敲。
那里藏着原主母亲亲手记录的客户名单、绸缎秘方和几本关键账册，是沈记布庄的命脉。
“叩叩叩——”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少奶奶，大少爷让您过去一趟。”
“宿主，是顾衍之的贴身丫鬟，名叫春桃，平日里最是势利，原主在她面前也没少受气。”
沈清月眼底寒光一闪，随即掩去，换上一副温顺的表情：“知道了，我这就来。”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出房门。廊下寒风凛冽，她下意识地裹紧了披风——这具身体还很虚弱，经不得冻。
顾衍之的书房在东侧院，离婚房不远。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笑骂声，夹杂着骰子碰撞的脆响。
沈清月脚步微顿。
果然，这才新婚第三日，他就敢把赌局开到家里来。
推开门，浓重的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
顾衍之穿着锦袍，斜靠在榻上，手里把玩着骰子，身边围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纨绔，地上散落着不少酒壶和赌具。
看到沈清月进来，顾衍之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来了？正好，给我拿五十两银子来，爷这儿正玩得尽兴。”
他的眼神扫过沈清月，没有半分新婚丈夫的温情，只有理所当然的索取——在他眼里，她和她带来的家产，本就是供他挥霍的东西。
周围的纨绔们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放肆地在沈清月身上打量。
“顾兄好福气，娶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娘子，还带着这么大家业，以后喝酒赌钱不愁了！”
“就是，沈小姐可是京城有名的富户，这点银子怕是九牛一毛吧？”
沈清月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厌恶，声音温顺得像只羔羊：“夫君，家里的银子都在您那里呢，我这里只有些体己钱，加起来也不过十两……”
“废物！”顾衍之猛地把骰子摔在桌上，脸色沉了下来，“娶你回来有什么用？连点银子都拿不出来？我看你那布庄也别开了，趁早变卖了换钱！”
这话戳中了原主的痛处，沈清月能感觉到身体本能的颤抖，但她强行压了下去，反而上前一步，屈膝福了福，语气越发柔和：“夫君息怒，是我笨，没打理好。布庄是母亲心血，变卖不得，但我明日去布庄支取些银子给夫君，可好？”
她知道，现在不能硬碰硬。顾衍之这种人，吃软不吃硬，越是顺从，越能让他放松警惕。
果然，见她服软，顾衍之的脸色缓和了些，挥挥手道：“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沈清月顺从地应了声“是”，转身退出书房。
关上门的瞬间，她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五十两银子？不过是开始。顾衍之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清月，他太过分了！”
小七愤愤不平，“要不要兑换个‘让渣男倒霉’的临时技能？”
“不必。”
沈清月摇摇头，缓步走回婚房，“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要的不是让他倒霉，是让他万劫不复。”
回到房间，她立刻锁上门，从妆奁暗格里取出那几本账册，借着烛光仔细翻看。
上面记录着布庄的核心客户、绸缎染色的秘方、甚至还有几处顾衍之不知道的隐秘产业。
这才是她的底气。
“小七，兑换‘初级经商术’和‘信息探查’（单次）。”
“兑换成功！初级经商术已载入，信息探查可随时使用。”
一股暖流涌入脑海，无数关于古代商业运作、账目核算的知识瞬间清晰。
沈清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名字——那是布庄里最忠心的老掌柜和几个掌握核心技艺的老师傅。
第一步，稳住布庄。
第二步，收集顾衍之的罪证。
第三步……她看向窗外顾家西院的方向，那里住着顾衍之的弟弟，顾景琛。
根据原主的记忆，那位二少爷常年在边关从军，战功赫赫，性子沉稳，与顾衍之截然不同，甚至……对顾衍之的所作所为颇为不满。
或许，他会是破局的关键。
沈清月放下笔，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复仇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