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沈家客厅时，沈清月才拖着书包走进门。
玄关的灯应声亮起，她抬头，看见沈澈坐在沙发上。
膝盖上摊着份文件，手里却捏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角。
听到动静，他立刻合上文件站起身，动作快得有些仓促。
“回来了。”
沈清月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想起昨晚在客厅的争吵。
他红着眼问“你就那么喜欢跟那个学长待在一起”，自己冷笑着回“总比对着你强”，气氛瞬间僵住。
她垂下眼，没接话，径直往楼梯走。
“等等。”
沈澈几步追上来，把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耳尖泛着红，“那个……昨天是我太冲动了，说话没过脑子，让你委屈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条深蓝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银色亮片，像揉碎的星光，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上午看了个设计师新品发布会，看到这条裙子，觉得……挺适合你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然的解释，“问了苏曼，她说女生大概会喜欢这种样式。”
沈清月的目光落在裙子上，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星星”，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头看他，眼里藏着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星星？”
“上次见你在书房看《星空观测指南》。”
沈澈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忽然轻声道，“其实……我以前也很喜欢。”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
“小时候偷偷攒过星图，还把零花钱省下来买望远镜，后来被爷爷发现了，说‘沈家继承人该学的是商道，不是这些没用的星星’，望远镜就被收走了。”
沈清月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永远西装革履、把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的沈澈，心里居然也藏着一片星空。
“所以看到这条裙子时，就觉得……”
他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忽然笑了，“好像跟你挺像的。”
“我很喜欢。”
沈清月抱着盒子，声音软了下来，嘴角忍不住弯起，“真的，特别喜欢。”
看着她眼里的光，沈澈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了。
他想起苏曼下午在电话里说的“投其所好总没错”，又想起自己刚才对着镜子练习道歉时的傻样，耳根更热了。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下周末城郊有个星展，听说有百年一遇的彗星观测仪展出，要不要一起去？”
沈清月接过票，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
她看着票面上印着的彗星图案，又看了看沈澈眼里的期待，用力点了点头：“好啊。”
客厅的落地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丝绒盒子放在茶几上，裙子上的“星光”映在沈清月眼里，亮得像落了满地的星子。
沈澈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忽然觉得，原来所谓的“哥哥对妹妹的关心”，好像比他以为的，要更在意一些。
至少，他从未对谁这样上心过。
会因为一句重话懊悔一整天，会笨拙地请教秘书该怎么道歉，会对着一条缀满星星的裙子，想起她书架上的那本书，想起自己藏在心底多年的星空。
或许，他们真的很像。
都把最在意的东西，悄悄藏了起来。而此刻，这片藏了很久的星空，好像终于有了可以分享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