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最后停在山顶的观景台旁。
沈澈打开后备箱,拎出帐篷和野餐垫,沈清月跟着下车,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暮色四合,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星河,而头顶的天空已经缀满了疏朗的星子,像被打翻的钻石盒。
“这里是我小时候偶然发现的地方。”
沈澈铺好野餐垫,递给她一瓶热可可,“那时候跟家里赌气跑出来,在这里待了一整夜,才发现原来星星比霓虹灯亮多了。”
沈清月捧着热可可坐在垫子上,看着他熟练地支起帐篷,忽然觉得这样的沈澈很陌生——没有西装革履的疏离,没有商场上的锐利,只剩下难得的松弛。
“为什么喜欢星星啊?”她轻声问。
沈澈坐在她身边,目光投向天际。
“因为它们永远在那里,不会变。那时候爷爷总说‘做沈家的继承人,就要学会藏起自己的心思’,可对着星星的时候,好像不用藏。”
他转头看她,眼里映着星光,“后来遇见你,发现你看星星的时候,眼睛比星星还亮。”
沈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夜深后,流星忽然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迹坠落。
沈清月惊呼着指向天空,沈澈顺着她的指尖望去,下意识地靠近了些,手臂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那是猎户座流星雨。
”他低声科普,“每小时大概会有二十颗左右,速度能达到每秒66公里。”
“好快啊。”
沈清月看得入迷,“像在跟谁赛跑一样。”
“嗯,”
他的视线落在她侧脸,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像我对你的心思,跑着跑着,就不受控制了。”
沈清月没听清,转头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他别开目光,指着另一颗亮星,“那是天狼星,夜空中最亮的星,距离地球大概8.6光年。”
后半夜,沈清月靠在帐篷里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
沈澈坐在她身边,借着月光看着她的睡颜。
睫毛很长,鼻尖小巧,嘴唇因为喝了热可可泛着淡淡的粉。
他伸出手,指尖在离她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毯子。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格外用力。
他想,不能再骗自己了。那些看到她会加速的心跳,见不到会泛滥的思念,看到她跟别人说话会冒出来的酸涩……根本不是兄长对妹妹的感情。
天亮时,沈清月醒来,看到沈澈坐在帐篷外,背影对着她,晨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肩线。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在想什么?”
沈澈转过头,眼神格外认真,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清月,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
“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妹妹。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你笑,我会比你更开心;看到你难过,我会比你更着急;看到你跟别人走近,我会……会不舒服。”
沈清月的呼吸顿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他说不出话。
“我知道这很突然,甚至有点荒唐。”
他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却异常坚定,“但我查过了,我们虽然喊着兄妹,其实血缘早就出了三代,法律上是允许的。这些天我想了很久,确定自己不是一时冲动——清月,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又藏着怕吓到她的顾虑。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也不用觉得有压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如果你对我……没有同样的感觉,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不会逼你。”
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沈澈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坦诚得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
远处的朝阳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又雀跃的气息,像有无数颗星星,悄悄落在了心尖上。
沈清月听完告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膛。
她从未想过,沈澈这句“喜欢”会来得如此直接?
他一向沉稳克制,连关心都带着点“兄长式”的距离感,此刻眼底的紧张与认真,却藏不住翻涌的情绪。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你不是一直说,我们是‘兄妹’吗?”
沈澈苦笑了一下:“以前是我自欺欺人。总觉得‘兄妹’的身份最安全,既能守着你,又不用怕被拒绝。可看到你为了天文社熬夜做星图,看到你跟学长讨论观测数据时眼里的光……我藏不住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语气放得更柔:“我知道这很突然,如果你觉得别扭,我们可以回到以前的样子,我绝不提这件事。”
沈清月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其实,心里早已泛起异样的涟漪。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食堂特意叮嘱阿姨;
她熬夜做实验时,他总会默默送来热牛奶;
上次她在天文社摔了一跤,他背着她去医务室的样子,至今清晰……这些细节,她以为是“兄长的照顾”,此刻想来,却带着不同的温度。
“我没有觉得别扭。”
她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惊讶,却多了几分认真,“只是……太突然了。我们一直像兄妹一样相处,现在要变,我需要点时间适应。”
沈澈眼里的光芒亮了几分:“多久都可以。”
“那……”
沈清月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们可以试试……慢慢交往。不用急着告诉别人,就我们两个知道,好不好?”
“好。”
沈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都听你的。”
朝阳完全升起时,他们收拾好帐篷下山。
沈澈帮她拎着沉重的观测设备,手指偶尔碰到一起,两人都会像触电般缩回,又忍不住偷偷相视一笑。走到半山腰时,沈清月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对了,天文社下周要去观测月食,你……”
“我调开了那天的会议。”
沈澈立刻接话,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早就跟张教授说好了,全程陪你。”
沈清月看着他,忽然觉得,原来“兄妹”的壳碎了之后,露出的是更柔软、更让人心动的模样。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轻声道:“那到时候,记得带三脚架。”
“嗯。”
他应着,脚步轻快了许多,“再给你带热可可,加双倍糖。”
阳光穿过树叶,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只有一句“慢慢交往”,却像给这段关系开了一扇新的门。
门后是未知的风景,但并肩走的人,已经换了种心情,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