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筹备求婚的那个月,像是把半生的心思都攒了起来。
他悄悄包下了城郊那片能看见整片银河的私人海滩。
白天让工人在沙滩上埋下数百盏星光灯,又联系天文馆的朋友,租来三台星象投影仪,只等夜幕降临,就把整片星空“搬”到海面之上。
求婚当天下午,他借口让沈清月去海滩看新设计的户外装置样品,自己则在沙滩后的木屋换了身熨帖的白色西装,指尖捏着丝绒戒指盒,手心的汗几乎要把盒子濡湿。
族里的长辈们早就知道了他的打算,张族老特意把传了三代的玉坠塞给他:“这是当年我老婆子嫁给我时戴的,清月那姑娘配得上。”
李奶奶则拉着他的手念叨:“清月心思细,你可得把话说到她心坎里去,别学你爷爷,当年就一句‘跟我过吧’,愣把我羞得三天没理他。”
沈澈笑着应下,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他见过沈清月在设计台前的从容,见过她面对客户时的利落,唯独想象不出她看见这场布置时,会是怎样的神情。
傍晚时分,沈清月穿着一条海蓝色长裙踏上海滩,裙摆扫过细沙时,带起一串细碎的银亮。
她刚想问“样品在哪”,身后忽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整片沙滩瞬间亮起。
埋在沙里的星光灯次第绽放,像被踩碎的银河落了一地,三台星象投影仪同时启动,将猎户座、天鹅座的星图投在翻涌的海浪上,粼粼波光里,星辰仿佛在随波流动。
更远处的礁石上,沈澈请人架起的冷烟火忽然窜向夜空,炸开时竟组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连缀的光带在黑暗中划出温柔的弧线。
沈清月惊得捂住嘴,转身时,看见沈澈正捧着一束用蓝色绣球和白玫瑰扎成的花束朝她走来,花束间还别着一枚小小的星轨胸针。
那是她去年设计的第一款作品,他一直别在西装内侧。
“清月。”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海浪拍岸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玉坠,轻轻放在她手心。
“族里的长辈们说,好的感情就像这玉,得经得住岁月磨,可我觉得,咱们的感情该像星星,看着远,其实早就在彼此的轨道里绕了千万圈。”
他单膝跪地,打开戒指盒。
钻戒的主钻周围镶嵌着六颗小钻,组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是他照着沈清月画的星图,找工匠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你总说要把星空戴在身上。”
他仰头望着她,眼里的光比海面上的星光还要亮,“那我就把整片星空,都镶进这枚戒指里。沈清月,你愿意让我做你永远的星轨,这辈子,下辈子,都绕着你转吗?”
海风忽然掀起沈清月的裙摆,她低头时,看见沙滩上的星光灯映在自己泪光里,像碎掉的银河。
身后传来轻轻的抽气声,她回头,发现张族老、张妈还有好多熟悉的面孔都躲在木屋门口,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在悄悄抹眼泪。
“沈澈。”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清晰,“你知道吗?我最新的设计稿,名字就叫‘星轨为证’。”
她伸出手,看着那枚戒指在星光下流转,“我愿意啊,从你向我告白的时候就愿意了。”
沈澈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的瞬间,海面上的星象投影仪忽然切换了画面。
无数流星的光轨在海浪上划过,冷烟火再次升空,这次组成的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剪影。
族人们的欢呼声混着海浪声涌来,沈清月靠在沈澈怀里,看他把那枚玉坠戴在自己颈间。
忽然发现,原来最绚烂的星空,从不是铺在天上,而是落在身边人的眼睛里,那里有比星辰更亮的光,有比银河更长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