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瓶磺胺顺利交到赵军需官手中时,天刚蒙蒙亮。
沈清月特意让张叔带着两个伙计押送,自己则坐在马车上紧随其后,一路提心吊胆,直到看着军需处的人清点完药品、接过沉甸甸的六百块大洋银票,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沈小姐,这批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赵志强紧紧握着沈清月的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感激,“前线将士就等着这些药救命呢,你可是立了大功!”
沈清月客套地笑了笑:“赵长官言重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倒是有件事想劳烦长官,以后若有军需采买的消息,还望能优先告知我沈家一声,价钱好商量,只求能为前线多尽点力。”
“这有何难!”
赵志强拍着胸脯保证,“沈小姐是个实在人,又是真心为国家做事,以后有合适的生意,我第一个想到你!”
从军需处出来,张叔忍不住感慨。
“大小姐,您这一招真是高啊!不仅赚了钱,还搭上了军需处的线,以后咱们沈家的日子肯定能好起来!”
沈清月望着街对面墙上“抗战救国”的标语,轻声道:“这只是开始。战乱年代,生意不好做,得步步为营才行。”
回到沈府,她将六百块大洋的银票交给沈父时,沈父的手都在发抖。
他捧着银票,眼眶通红。
“清月,爹以前总以为你是个娇滴滴的姑娘,没想到……没想到你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爹,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沈清月扶着他坐下,“这些钱,先拿出三百块补进钱庄,应付储户提款;剩下的三百,留着做周转资金,我想再找找粮食的渠道。”
沈父连连点头:“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解决了钱庄的燃眉之急,沈清月又开始琢磨粮食的事。
系统提示,日军对江南地区的粮食管控越来越严,黑市上的粮价已经涨到了平时的五倍,许多百姓都在挨饿。
若是能找到稳定的粮食来源,不仅能赚钱,还能救助百姓,更能为沈家积攒声望。
“小七,查一下附近是否有未被日军控制的粮仓,或者可靠的粮食走私渠道。”
“正在搜索……城南三十里处有个废弃的粮仓,据说有抗日游击队在那里囤积了一批粮食,但他们缺药品和武器,正想找人交换。
另外,码头有个姓黄的把头,手里有从乡下运来的粮食,只是要价很高,而且信誉不佳。”
沈清月思索片刻,决定先联系游击队。
用药品换粮食,既安全又能支持抗日,一举两得。
她让张叔打听游击队的联系方式,没想到消息刚放出去,下午就有人找上门来。
来的是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年轻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自称是游击队的联络员,姓林。
“沈小姐,听说你有药品想换粮食?”林联络员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警惕。
“是。”
沈清月请他坐下,让人奉上茶水,“我知道你们缺药品,我手里有一批磺胺和盘尼西林,想换些粮食,不知道你们有多少?”
林联络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商户小姐竟能弄到如此紧俏的药品。
“我们有两百石粮食,足够你沈家吃半年了。但你能拿出多少药品?”
“磺胺五十瓶,盘尼西林二十瓶。”
沈清月报出数量,这些都是她计划从陈老板那里陆续弄来的。
林联络员倒吸一口凉气,这些药品在前线能救多少人命,他再清楚不过。
他站起身,郑重地对沈清月拱了拱手。
“沈小姐若是真能拿出这些药,我们愿意用三百石粮食交换,另外再附赠十匹棉布,算是感谢沈小姐对游击队的支持。”
沈清月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心中一喜。
“好,一言为定。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我派人送货,你们准备好粮食。”
“没问题。”
林联络员又叮嘱了几句交接的细节,便匆匆离开了,显然是怕夜长梦多。
送走林联络员,沈清月松了口气,刚想坐下喝口茶,春桃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赵军需官派人来了,说……说我们的磺胺有问题!”
沈清月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问题?”
“来人说,前线将士用了我们送去的磺胺,不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赵长官让您立刻去军需处一趟!”
沈清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磺胺是她亲自验过的,绝不可能有问题,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备车,去军需处。”她当机立断。
到了军需处,赵志强正焦急地在院子里踱步,见沈清月来了,脸色凝重地迎上来。
“沈小姐,你可算来了!前线传来消息,说用了你的磺胺,有十几个伤兵出现了不良反应,高烧不退,军医怀疑药品有问题!”
“不可能!”
沈清月断然道,“赵长官,这批药是我亲自从陈记药材铺弄来的,我敢保证是正品!会不会是用法不对,或者伤兵本身伤势太重?”
“我也希望是这样,但军医坚持说是药品的问题。”
赵志强皱着眉,“现在陆长官也在里面,他听说了这事,很生气。”
沈清月心里一沉,陆越也在?这下事情更复杂了。
她深吸一口气。
“赵长官,我相信我的药没有问题。请带我去见陆长官和军医,我要当面说清楚。”
赵志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你跟我来。”
走进内堂,陆越正坐在椅子上,脸色冷峻,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正拿着一瓶磺胺仔细查看。
“陆长官,沈小姐来了。”赵志强低声道。
陆越抬眼看向沈清月,眼神锐利如刀:“沈小姐,军需处信任你,才从你那里买药,你就是这样回报信任的?”
“陆长官,我沈家虽难,但绝不会做伤天害理、危害将士的事。”
沈清月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这批磺胺是正品,我可以保证。”
“保证?”
军医冷哼一声,举起手里的药瓶,“沈小姐自己看看,这药瓶上的标签是伪造的,里面的药粉颜色也比正品浅,明显是假药!”
沈清月走过去,拿起药瓶仔细一看,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她送去的那批药!她送去的磺胺瓶身上有陈记药材铺特有的印记,而这瓶药上什么都没有。
“陆长官,赵长官,这不是我送去的药。”
沈清月肯定地说,“我送去的磺胺瓶身上有陈记药材铺的红色印记,而且药粉是淡黄色的,绝非这种浅白色。”
军医愣了一下,拿起药瓶闻了闻,又捻了点药粉尝了尝,脸色微变。
“确实……这药的气味和口感都不对,不像是正品磺胺。”
陆越的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怀疑:“你怎么证明这不是你送去的药?”
“我可以带你们去陈记药材铺对质,陈老板那里还有同款的磺胺,上面一定有相同的印记。”
沈清月道,“而且我送去的药都有登记数量和批号,只要核对一下,就知道这批药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赵志强也反应过来:“对啊!我们收药的时候都登记了,我马上去查记录!”
不一会儿,赵志强拿着登记册回来,脸色铁青。
“查出来了!负责押送这批药的小李不见了,而且仓库的守卫说,昨晚有个陌生面孔的士兵去过仓库附近!”
真相大白,显然是有人掉包了药品,想嫁祸给沈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