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查一下日军近期的动向，还有江南城附近的物资缺口。”她在心里下令。
“正在查询……日军近期可能对江南城进行一次大规模扫荡，重点搜查抗日物资。
目前缺口最大的是棉被和冬衣，前线将士和百姓都急需保暖物资。”
沈清月眼神一凛。
冬天快到了，棉被和冬衣确实是当务之急。
若是能弄到这批物资，不仅能赚大钱，还能救助更多的人。
“看来，又要忙起来了。”她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日军可能进行大规模扫荡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沈清月的心湖。
她立刻召集沈父、张叔和几个核心伙计在书房议事，将系统探查的消息和盘托出。
虽未提及系统存在，却把“可靠渠道传来的预警”说得真切。
“扫荡？”
沈父手里的茶碗猛地一晃，茶水溅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那……那我们的仓库和铺子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起色……”
张叔也急得直搓手。
“大小姐，要不咱们先把粮食和药品藏起来？要是被日军搜走，可就全完了！”
沈清月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静。
“藏是必须的，但不能只想着藏。日军这次扫荡，明着是搜抗日物资，实则是想趁机掠夺百姓过冬的粮草和衣物。他们要的是断了咱们的生路，让江南城彻底臣服。”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所以，咱们不仅要保住自家产业，还要想办法让更多百姓撑过这个冬天。冬衣和棉被，就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沈家刚缓过劲来，哪有多余的精力管别人？
沈清月看出他们的疑虑，解释道：“其一，百姓是根。保住他们，江南城才有生气，咱们的生意才有根基。其二，日军要断咱们的路，咱们偏要把路铺得更宽。筹够冬衣棉被，既能卖给军需处和游击队，又能救济百姓赚名声，更能在日军眼皮底下把物资分散藏好，他们要搜，也搜不尽全城百姓手里的东西。”
一番话听得众人茅塞顿开。沈父抚着胡须，眼中露出赞许。
“清月说得对，是爹眼界窄了。就按你说的办，家里的钱和人，你尽管调动！”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月兵分三路：
一路由张叔带队，借着扩充粮铺仓库的名义，在城郊租下十间不起眼的民房，墙壁夹层和地窖都做了加固，用来秘密存放粮食和药品。
每处只派两个心腹看守，彼此之间互不知晓位置。
二路让沈父出面，联络城中相熟的布庄、成衣铺老板，以“沈家准备给员工做冬衣”为由，高价收购积压的粗布、棉花和旧棉絮。
她特意交代，只收民用款，不碰任何带有军绿色或明显制式的布料，免得惹上麻烦。
三路则是她亲自负责，带着春桃去见苏芷。
苏芷的女子职业学校里，正有几十个女学生在缝制简单的绷带。
见沈清月来访，她放下手里的针线迎上来，眼底带着笑意：“沈小姐可是稀客，莫非又有好生意找我？”
“是有件关乎全城百姓过冬的事，想请苏小姐帮忙。”
沈清月开门见山，将日军可能扫荡、急需冬衣棉被的事说了，“我已经收了些布料棉花，但光靠沈家的人手根本赶不及。学校里的女学生们……”
“你想让她们帮忙缝制？”
苏芷立刻明白了，毫不犹豫地应道，“这有什么难的！既能让学生们练手艺，又能救百姓，我举双手赞成！”
她当即拍板，将学校的礼堂腾出来做工坊，发动所有会针线活的学生和教职工参与，沈府负责提供布料、棉花和每日三餐，缝制好的冬衣棉被由沈家统一收购。
其中三成按成本价给游击队，三成卖给军需处，剩下四成留着救济难民。
“我还能联系上海的同学，让她们想办法弄些洋布过来。”
苏芷眼睛发亮，“就是运输要麻烦些……”
“运输交给我。”
沈清月立刻接话，“我和码头的新把头打过招呼了，他是林联络员的人，靠得住。”
黄把头倒台后，码头被游击队扶持的一个老实人接管，沈清月借着之前合作的情分，早已将运输渠道打通。
两人一拍即合，当天下午，沈府的马车就拉着第一批布料棉花送进了女子职业学校。
女学生们听说要为过冬做准备，个个干劲十足，礼堂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缝纫机声和剪刀声。然而，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这日傍晚，沈清月正在核对冬衣的尺寸清单，账房的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巡捕房的人来了，说……说咱们私藏违禁物资，要封咱们的布庄！”
沈清月心里一沉。
私藏违禁物资？这分明是借口。
她快步走到前厅，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巡捕队长正叉着腰站在院里，身后跟着十几个巡捕，个个凶神恶煞。
“沈大小姐，”
队长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有人举报你家布庄囤积大量粗布，意图不明啊。按规矩，我们得进去查查。”
沈清月认得他，是日军翻译官的狗腿子，平日里靠着敲诈商户为生。
黄把头倒台后，他没少觊觎沈家的生意。
“王队长说笑了。”
沈清月从容应对，让春桃递上一个装着二十块大洋的信封。
“我家布庄收粗布，是为了给职业学校的女学生做冬衣，苏芷小姐可以作证。不信您看，这些都是裁剪好的衣料，哪是什么违禁物资？”
王队长掂了掂信封，脸上的横肉松了些，却依旧不肯罢休。
“苏小姐？她一个留洋回来的黄毛丫头，懂什么规矩？我看你就是借着做衣服的名义，给游击队送物资！”
他挥了挥手，巡捕们立刻就要往库房冲。
“站住！”
沈清月厉声喝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王队长既然提到游击队，那我倒要问问，前几日黄把头走私粮食给日军，你分了多少好处？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陆长官说道说道，让他查查你的账本？”
黄把头倒台时，小李不仅指证了主谋，还供出几个帮凶，这王队长就在其中，只是当时陆越忙着处理更要紧的事，暂时没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