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日军搜遍了前院、厢房和仓库,只找到些零散的旧衣物和几袋陈米,气得少佐哇哇大叫,一把揪住沈清月的衣领。
“你的,撒谎!游击队的物资,到底藏在哪里?”
“太君饶命!”
沈清月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声音发颤,“小女子真的不知道什么游击队……不过……不过我听说,城西的王记布庄昨天进了一大批货,说不定……”
她故意提了王记布庄,那是王队长的亲戚开的,平日里仗着王队长的势力横行霸道,百姓早就怨声载道。
此刻把祸水引过去,既能自保,也算替百姓出口气。
少佐眼神一凛,果然不再纠缠沈清月,挥着军刀喊:“去城西!搜王记布庄!”
日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沈清月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春桃连忙扶住她:“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她喘着气,“快,去看看地窖的入口有没有被发现,再让人去通知张叔,按原计划把藏在民房的物资分发给附近的百姓,让他们务必藏好,别被搜走了。”
混乱中,沈府的伙计们迅速行动起来。
有的假装逃难,把棉衣塞进竹篮混在杂物里送到邻居家;有的赶着驴车,把棉被裹在稻草里往城郊送。
那里有游击队接应,能把物资送到更需要的地方。
沈清月则亲自去了女子职业学校。
苏芷正组织学生们把缝纫机和布料往教室的夹层里藏,见沈清月来了,松了口气。
“你可来了!日军刚才在附近巡逻,吓死我了!”
“学校没事吧?”沈清月问。
“暂时没事,但学生们都很害怕。”
苏芷指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个女学生,“她们家里都被搜了,有的还被抢走了过冬的粮食。”
沈清月心里一沉,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苏芷。
“这些钱你拿着,让厨房多做点吃的,先稳住学生们。另外,让会医术的学生去看看受伤的百姓,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就在这时,陆越带着一队士兵匆匆赶来。
他身上沾着尘土,军装的袖口被划破了,显然刚经历过战斗。
“你们没事吧?”
他看到沈清月和苏芷,松了口气,“日军这次来势汹汹,已经在城东烧了好几间民房,抓了几十个百姓。我带了些人来保护学校和附近的商户。”
“多谢陆长官。”
沈清月道,“我刚从家里过来,日军好像在找过冬的物资,尤其是布料和棉花。”
“我知道。”
陆越脸色凝重,“他们想趁冬天断了我们的补给。我已经让人在城墙附近布防,尽量拦住他们,但兵力有限,恐怕……”
“我们有办法。”
沈清月打断他,“我和苏小姐已经把大部分冬衣棉被分散藏在百姓家里了,日军想搜也搜不完。另外,游击队那边也接应了一批物资,能送到前线。”
陆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敬佩:“你们做得很好。有这些物资,至少能撑过这个冬天。”
他顿了顿,又道:“我让人在学校周围设了岗哨,你们放心待着。我还要去城西看看,王记布庄那边好像出事了,日军搜出了不少东西,正抓人呢。”
沈清月知道,那是她故意引过去的“祸”,却没有解释。有些事,不必说透。
日军的扫荡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江南城仿佛成了人间地狱,枪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但让日军意外的是,他们翻遍了城里的仓库和商铺,找到的过冬物资却少得可怜。
百姓们像是约好了似的,有的把棉衣穿在身上,外面套着旧衣服;
有的把棉被拆了,絮在孩子的棉袄里;
有的甚至把布料剪成碎片,混在柴火里藏起来。
日军明知道物资就在城里,却搜不出来,气得四处烧杀,却始终找不到关键的补给。
三天后,日军带着抢来的少量粮食和财物,悻悻地撤出了江南城。
硝烟散去,江南城满目疮痍。
但奇怪的是,百姓们的眼神里没有绝望,反而多了一丝韧性。
沈清月站在粮铺门口,看着伙计们帮着邻居修补被砸坏的门窗,看着苏芷带着学生们给受伤的百姓包扎伤口,看着陆越的士兵们在清理街道上的瓦砾,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在废墟中悄然滋生。
“小姐,张叔回来了。”
春桃跑过来,递上一张清单,“藏在民房的物资基本都保住了,分给百姓的棉衣棉被也都安全,游击队那边也收到了咱们送的货,林联络员让谢谢您呢。”
沈清月看着清单,又望向街上互相搀扶的百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冬天或许会很冷,但只要人心不散,就总有熬过去的希望。
“宿主,任务完成度提升至45%。沈家产业虽有损失,但根基未动,且因在扫荡中保护了百姓,声望大幅提升。”小七的声音带着欣慰。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但隐约也能闻到泥土的气息,那是春天的希望。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座城,这些人,还有她身后的沈家,都是她坚守下去的理由。
寒冬已至,但暖春,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