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江南城渐渐恢复了生气。商户们开始清理废墟,准备重新开张;百姓们互相帮衬着修补房屋,街头又响起了小贩的吆喝声。
沈家的粮铺和重新开张的布庄前,依旧排着长队,只是这次,人们脸上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平静。
沈清月让人把藏起来的粮食和棉衣拿出来,一部分卖给军需处,一部分平价卖给百姓,剩下的则送给了游击队和女子职业学校。
苏芷拿着沈清月送来的棉衣,眼眶红红的:“这些衣服太及时了,学校里的学生和附近的难民都快冻坏了。沈小姐,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沈清月笑着说,“咱们都是为了让江南城好起来。对了,我打算再开一家成衣铺,专门做冬衣,你学校里的学生要是愿意,可以来做工,我付工钱。”
苏芷喜出望外:“真的吗?那太好了!好多学生家里都没了收入,正愁没活路呢!”
成衣铺很快就开了起来,招了几十个女学生和难民做伙计。沈清月按照系统提供的“高效裁剪法”,教她们如何节省布料、提高效率,还制定了按劳分配的工钱制度,做得多拿得多,伙计们干劲十足,很快就做出了一大批冬衣。
陆越听说了这事,特意来成衣铺看了看,看着忙碌的伙计们和堆积如山的冬衣,眼中露出赞许:“沈小姐,你不仅守住了沈家,还撑起了江南城的半片天。”
“陆长官过奖了。”沈清月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倒是前线的将士们,什么时候能穿上新棉衣?”
“已经让人去运了,过几日就能送到。”陆越道,“对了,日军虽然撤了,但听说在城外增了岗哨,以后运输恐怕会更难。我已经和游击队商量好了,开辟一条新的水路,从城南的芦苇荡走,避开日军的盘查,以后你的货,我让人护送。”
“多谢陆长官。”沈清月真心道谢。
看着陆越离开的背影,她心里感慨万千。从最初的退婚,到如今的携手合作,她和陆越之间,早已超越了旧日的婚约,多了一份在乱世中并肩作战的默契。
【宿主,任务完成度提升至50%!沈家不仅稳住了阵脚,还成了江南城的支柱商户,原主的守家心愿已初步达成!】小七的声音带着兴奋。
沈清月站在成衣铺的门口,望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心里一片安宁。
江南城的冬日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冷雨过后,屋檐下竟结了层薄冰。沈清月裹紧了身上的厚棉袍,站在窗前望着城南的方向——那里是一片绵延数十里的芦苇荡,也是陆越说的那条新水路的起点。
“小姐,李把头派人来报,第一批军大衣已经装上船了,就等入夜后走芦苇荡。”春桃端来一杯热茶,呵着白气道,“就是天太冷了,水里都快结冰了,船工们怕是遭罪。”
沈清月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暖意,心里却惦记着芦苇荡的情况。那条航道是游击队早年为了运送伤员开辟的,水道狭窄曲折,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平日里连渔民都很少去,隐蔽是隐蔽,却也暗藏危险——不仅有搁浅的浅滩,还有日军埋下的水雷。
“让账房多支些钱,给船工们买些烈酒和暖手炉。”沈清月吩咐道,“再让张叔备些伤药,万一遇到磕碰能用上。”
她知道,这条航道不仅是运输物资的生命线,更是江南城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日军在城外的岗哨查得越来越严,陆路几乎被封死,只剩下这芦苇荡里的水路,能悄无声息地把物资送往前线,也能把城里急需的药品和盐运进来。
入夜后,沈清月带着春桃悄悄来到城南的小码头。岸边的芦苇在寒风中沙沙作响,几艘乌篷船隐在阴影里,船工们正往船上搬最后一批棉衣,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嘴里呼出的白气与夜色混在一起。
李把头见沈清月来了,连忙迎上来:“沈小姐,都准备好了,林联络员带着游击队的弟兄在前面探路,咱们半个时辰后出发。”
“一切小心。”沈清月叮嘱道,“宁可慢些,也别惊动日军。”
“您放心!”李把头拍着胸脯,“这条水道我们都摸透了,哪里有浅滩,哪里有暗礁,闭着眼睛都能避开。再说有林联络员在,出不了岔子。”
正说着,芦苇荡深处传来三短一长的哨声——是游击队的信号,说前方安全。李把头一挥手,船工们立刻解开缆绳,乌篷船像黑色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很快就被茂密的芦苇吞没。
沈清月站在码头上,直到船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回走。寒风吹得她脸颊生疼,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直到天快亮时,春桃才带着一身寒气跑进来,兴奋地喊道:“小姐!成了!李把头派人回来了,说物资已经安全送到前线接应点,路上什么事都没出!”
沈清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指尖却有些发麻。她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在地图上圈出芦苇荡的位置,旁边写着“安全”二字。这张地图上,已经密密麻麻圈了不少地方——有藏粮食的民房,有藏药品的地窖,还有像芦苇荡这样的秘密通道。每一个圈,都是她和江南城百姓用血汗守住的生机。
接下来的日子,芦苇航道成了最繁忙的运输线。沈清月的成衣铺和粮铺几乎连轴转,军大衣、棉被、粮食源源不断地运出去,换来的是前线急需的磺胺、盘尼西林,还有从海边运来的盐。
为了让运输更顺畅,沈清月还请了城里的木匠,把乌篷船改得更小巧灵活,船底包上铁皮,能更好地应对浅滩;又让伙计们把棉衣拆成小块,缝进渔民穿的蓑衣里,遇到盘查时能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