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的喧闹就像被捅开的蜂窝，瞬间蔓延开来。沈清月正低头整理着课本，指尖刚触到下节课要用的数学练习册，旁边的空位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有人拉开了椅子。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白色衣角，抬眼时，正好对上林薇带着“热情”的笑脸。
“清月，我看你上课的时候好像没怎么说话，是不是不太舒服啊？”林薇大大咧咧地坐下，手肘随意地搭在桌沿，语气听着关切，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审视，“我听班上同学说，你从小身体就弱，平时是不是很少跟大家一起玩啊？”
这话看似是关心，实则字字都在往“娇生惯养”“不合群”上引。沈清月心里冷笑，面上却顺着原主的性子，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这直白的问话戳中了心事，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闪躲。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弱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我只是……不太会跟人相处，不是故意不合群的。”
说话时，她的眼眶悄悄红了，像是攒了点水汽，看得人心里软软的。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被戳到痛处、却又不敢反驳的小姑娘，脆弱得像风中的蒲公英。
林薇准备好的一连串话卡在了喉咙里。她原本是想借着“关心”的由头，再刺几句“总躲在江辰和苏慕言身后”“一点小事就娇气”，可看着沈清月这副模样，倒像是自己在故意刁难似的，一时竟有些接不上话。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男声从旁边传来：“清月身体不好，你别吓到她。”
沈清月和林薇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苏慕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温牛奶，大概是去茶水间热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林薇身上时，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他没再多看林薇，径直走到沈清月桌前，将那瓶还带着余温的牛奶轻轻放在她手边，声音放柔了些：“刚热好的，喝点暖暖身子。”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沈清月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苏慕言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总能在细节处照顾到她。以前她满心满眼都是江辰，从未留意过这些，如今换了灵魂，才真切感受到这份沉默的温柔。
她抬起头，对上苏慕言的目光，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里还带着点刚才没散去的委屈，听着更让人心疼。
林薇的脸色彻底僵住了。她刚才的话虽然隐晦，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苏慕言这明显是在维护沈清月，还把她当成了欺负人的角色。她攥了攥手心，强挤出笑容：“慕言，你误会了，我就是关心清月……”
“是吗？”苏慕言淡淡地打断她，目光扫过沈清月泛红的眼眶，又落回林薇脸上，“清月胆子小，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不用绕这么多弯子。”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不动声色地警告。周围已经有同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带着好奇和探究。林薇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尤其是在苏慕言这样直白的目光下，刚才那点想占上风的心思彻底没了。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林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站起身，“既然清月不舒服，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她几乎是有点狼狈地转身走了，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看着林薇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清月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