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金红色的余晖漫过操场,给光秃秃的篮球架镀上一层暖边。放学的铃声刚落,沈清月就收拾好书包,故意磨磨蹭蹭地落在后面。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女生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晃了晃——那是林薇最近总黏在一起的跟班,平时就爱跟着林薇起哄,眼神里总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打量。
沈清月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低着头往校门口走。果然,刚拐过教学楼的拐角,那两个女生就快步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清月,等一下。”左边那个高个子女生吊着眼梢,语气带着刻意的蛮横,伸手就去拽她的书包带,“听说你最近挺得意啊?林薇都被你气着了,你觉得你能得意多久?”
另一个矮胖的女生也跟着帮腔,伸手去抢她的书包:“就是,装什么装?把书包给我们看看,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书包带被猛地一扯,沈清月踉跄了一下,书包滑落到胳膊上。她没有像原主那样吓得浑身发抖,也没有哭喊着反抗,只是咬着下唇,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看起来委屈又无助。
“你们……你们别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没有立刻挣扎,反而像是被吓得没了力气,任由那高个子女生一把抢过书包,胡乱翻了起来。
“切,什么都没有,穷酸样。”高个子女生翻了半天,只翻出几本课本和一个笔袋,不屑地把书包往地上一扔。书包摔在地上,拉链被摔开,里面的笔记本散落出来,被风吹得翻了几页。
沈清月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笔记,眼眶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却始终没敢大声哭出来,只是抽噎着说:“那是我的笔记……还给我……”
“哟,还敢跟我们要?”矮胖女生嗤笑一声,抬脚就要去踩那些笔记本。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少年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住手!”
沈清月知道,苏慕言来了。
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跑过来的身影,声音细弱却清晰:“慕言哥……她们……她们抢我的书包……”
苏慕言刚才收拾完东西出来,没看到沈清月,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循着路追了过来,刚转过拐角就看到这一幕。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冲上前,一把将那两个女生推开,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和散落的笔记本,仔细地拍掉上面的灰尘,拉上拉链递还给沈清月。
“你们想干什么?”苏慕言转过身,冷冷地盯着那两个女生,眉头拧得死紧,眼神里的寒意让空气都仿佛降了温,“放学不回家,在这里欺负同学?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班主任说清楚?”
高个子女生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强撑着说:“我们就是跟她闹着玩……”
“闹着玩需要抢别人的书包?需要踩别人的笔记?”苏慕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厉声斥责,“清月哪里惹到你们了?还是说,是谁让你们来的?”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人的脸,那两个女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尤其是听到“找班主任”和“谁让你们来的”,脸色一白——她们哪里敢让老师知道,更不敢把林薇供出来。
“我们……我们走!”高个子女生拉了矮胖女生一把,两人再也不敢多待,转身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跑,很快就没了踪影。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沈清月压抑的抽噎声。
苏慕言转过头,看到沈清月还站在原地,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微微耸动着,看起来吓坏了。他心里一紧,刚才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得极柔:“清月,没事了,别怕……”
话音未落,沈清月忽然往前一步,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动作很突然,带着点慌乱,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哽咽着说:“慕言哥,我好害怕……”
温热的眼泪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烫在苏慕言的皮肤上,也烫在他的心上。他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背上,笨拙地拍了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不怕了,我在呢,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沈清月把脸埋得更深了。
这一次,她眼角的泪不是伪装,心里的害怕也不是演出来的。刚才那两个女生抢书包时的蛮横,把笔记本扔在地上的不屑,还有那只差点踩上来的脚,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原主曾经经历过的恐惧。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孤单一人。
苏慕言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像晒过太阳的被子,让人觉得无比安心。他的心跳很稳,隔着衬衫传来,像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原来被人这样坚定地护在身后,是这种感觉。
原来依赖一个人,并不是软弱,而是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一个人会站在自己这边。
沈清月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在他的衬衫上,声音闷闷的:“慕言哥,以后……以后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苏慕言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揽住了她,声音低沉而郑重:“好,以后我每天都等你一起走。”
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温暖而绵长。沈清月靠在苏慕言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那份刻意伪装的疏离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切的、想要靠近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