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钟声将近，校园里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彩带，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节日气息。
高二（三）班的元旦晚会办得热闹非凡，教室里被气球和拉花装点得五彩缤纷，讲台上摆放着零食和饮料，同学们围坐在一起，唱歌的、跳舞的、演小品的，笑声此起彼伏。
沈清月坐在角落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台上的表演，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苏慕言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小袋她喜欢吃的草莓干，时不时往她手里塞一颗，动作自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
林薇今晚穿了条亮眼的红色连衣裙，在人群里格外活跃，刚和几个女生跳完一支流行舞，赢得满堂喝彩后，她拿着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清月身上，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请沈清月同学上来表演个节目呀？平时看她安安静静的，肯定藏着什么才艺吧？”
她的声音通过话筒放大，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清月身上。沈清月心里一凛——林薇这是故意的，知道她性子内向，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糗。
果然，周围立刻响起起哄声：“清月，来一个！”“上去表演吧！”
林薇走下台，几步来到沈清月面前，半拉半拽地把她往台上推：“清月，别害羞嘛，大家就是想看看你的才艺，别扫了大家的兴呀。”她的力气不小，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清月被推到台前，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晃眼。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台下，看到苏慕言正担忧地望着她，眼神里满是鼓励。心里的慌乱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确实不善歌舞，但原主小时候学过几年钢琴，虽然很久没练，基础还在。教室角落正好放着一架电子琴，是之前同学表演时用的。
沈清月走到电子琴前坐下，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变得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调试了一下音色，然后缓缓按下琴键。
悠扬的琴声瞬间流淌出来，是一首旋律温柔却又带着力量的曲子。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她的手指就找回了熟悉的感觉，节奏越来越流畅，音符像跳跃的精灵，在教室里盘旋。原本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琴声吸引，连一直等着看笑话的林薇，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沈清月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里。指尖下的琴键仿佛有了生命，将她这段时间的隐忍、反击，还有苏慕言带来的温暖，都融入了旋律中。曲子弹到高潮时，节奏急促而有力，像是在诉说着不屈的反抗；到了尾声，又渐渐归于平缓，带着一丝释然和希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太好听了！”
“没想到清月钢琴弹得这么好！”
“简直是宝藏女孩啊！”
沈清月站起身，对着大家微微鞠躬，脸颊因为紧张和兴奋泛着淡淡的红晕。她走下台时，避开了林薇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向苏慕言。
刚走到座位旁，一杯温水就递到了面前。苏慕言手里拿着水杯，眼神温柔得像融化的月光，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赞叹：“清月，你真厉害。”
沈清月接过水杯，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滑过喉咙，暖到了心里。她抬眼看向苏慕言，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而专注。
晚会还在继续，有人上台表演节目，有人在台下聊天说笑，角落里的两人却仿佛隔绝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过了一会儿，苏慕言忽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出去走走。沈清月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喧闹的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烟花声。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却不觉得尴尬。
走到楼梯口时，苏慕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清月。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少年清秀的轮廓，他的耳根有些红，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和紧张，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清月……”
沈清月抬头看他，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刚才在台上，我很担心你，但看到你弹琴的样子，又觉得你很勇敢。”苏慕言的声音有些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希望以后能一直保护你，不管遇到什么事，都站在你这边。”
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算不上正式的告白，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这是他两世的执念，是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如今却鼓足勇气袒露的心意。
沈清月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心跳如鼓，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过了几秒，她才轻轻抬起头，迎上苏慕言紧张又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圈圈涟漪。
苏慕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回应，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里的光芒比窗外的烟花还要亮。
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傻傻地看着她笑。沈清月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心里甜丝丝的。
走廊里的月光温柔如水，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意，暧昧而又甜蜜。
沈清月知道，苏慕言这句“一直保护你”，不是一时兴起的承诺，而是跨越了生死的决心。而她的点头，也不仅仅是接受一份守护，更是对这份深情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