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深冬,沈清月嫁入顾家已有五月。
肚子毫无动静不说,连丈夫的心都抓不住,顾老太太看她的眼神一日比一日冷淡。
这日午后,顾老太太把沈清月叫到正厅,看着她依旧平坦的小腹,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满:“清月,你嫁入顾家也有些时日了,既不见有孕,又管不住夫君,这样下去可不行。”
“坏人,就是想要宿主大大的钱钱。”
“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沈清月垂着眼帘,低声道:“孙媳无能,让祖母失望了。”
“不是无能,是不用心。”
顾老太太冷哼一声,“衍之再荒唐,也是你的夫君。你若能生下一儿半女,他自然会收心。”
沈清月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惶恐:“孙媳……孙媳会努力的。”
“光努力不够。”
顾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从今日起,我让衍之禁足府中,你们夫妻多相处,总能有好消息。”
她嘴上说着“夫妻相处”,暗地里却早已做了安排。
当晚的晚膳后,顾老太太特意让人给沈清月和顾衍之各送了一壶“梅花酒”,说是冬日天寒,喝了养身。
沈清月接过酒盏时,指尖微顿。她虽不知酒里加了什么,但顾老太太这反常的举动,让她心生警惕。
“小七,这里面是不是加了东西?”
“是的,宿主,加了迷情药。”
“没想到这老太婆竟然这么着急,想出这一招,那我就送她一个大孙子!”
她假意喝了两口,便借口身子不适,回房后立刻将酒水倒掉了大半。
而顾衍之被强制留在府中,本就满心烦躁,见有酒水解渴,想也没想就一饮而尽。
“宿主,顾衍之也喝了药酒,你要小心!”
没过多久,沈清月便觉得浑身燥热起来,四肢有些发软,意识也开始模糊——
她没想到顾老太太下的药量如此之重,即便只喝了两口,也起了作用。
“宿主,需要解药吗?小七这里什么都有呢!”
“不必,正和我心,你注意一下顾景琛在位置。”
“顾景琛就在院子外藏着呢!”
与此同时,被关在房里的顾衍之也药效发作,眼神迷离,浑身燥热难耐,嘴里胡乱喊着“女人”,便往沈清月房间走来。
那顾衍之像头失控的野兽一样撞开了沈清月的房门。
“沈清月……过来……”他双眼赤红,脚步虚浮地扑向床边的沈清月。
沈清月虽意识模糊,却本能地感到恐惧,挣扎着后退:“你别过来……”
“你是我的女人……装什么清高……”顾衍之狞笑着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夫君,你不要这样,呜呜呜……好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顾景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
他本就对祖母突然禁足大哥的举动心存疑虑,暗中留意着动静,方才看到送酒的婆子鬼鬼祟祟,便知事有蹊跷,一路疾赶过来,恰好撞见这一幕。
顾景琛暴怒,上前直接给了顾衍之一拳,本就神志不清的顾衍之被这一拳打得晕头转向,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解决了顾衍之,顾景琛转身看向沈清月,心头猛地一紧。
她衣衫微乱,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显然也中了药。
“清月?”他上前一步,想扶她起来。
没想到沈清月却突然扑进他怀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住他的腰,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小叔……我好难受……”
那软糯的声音带着药效催生的媚意,像羽毛一样搔刮在顾景琛的心尖上。
他浑身一僵,低头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迷蒙的女子,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特的馨香,再加上刚才目睹的惊险一幕,心中的怜惜、愤怒和压抑已久的情愫瞬间交织在一起,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再也控制不住,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失而复得的珍重。
“呜……不要,小叔不要这样……”
沈清月在药效的作用下,早已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甚至在本能的驱使下,微微回应着他。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似烈火燎原。
“宿主,外面有人。”
听到小七的提示,沈清月便知道门外一定是顾老太太派来听门的,她便故意在顾景琛耳边轻声娇嗔了一声,“小叔轻点,受不住了”
“卿卿喜欢吗?”顾景琛在沈清月耳边轻吹。
听言,沈清月便热情的吻上了顾景琛的喉结,“喜欢,小叔真厉害。”
房门外,顾老太太派来的老妈子贴在门上听了半晌,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轻吟和男子的喘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往正厅回话:“老太太,成了!大少爷和少奶奶……动静着呢!”
顾老太太闻言,满意地笑了:“好,好,总算没白费功夫。”
而房内,一切早已偏离了她的算计。
寅时三刻,窗外还是一片天际微明,青灰色的天光像被晨雾揉碎,勉强染亮窗棂一角。
院墙外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哨音——短而急促,是暗卫专属的紧急讯号,顾景琛从睡眠中惊醒。
他几乎是瞬间弹坐起身,看着身侧睡的正香的沈清月,累坏她了,给她掖了下被子。
玄色中衣未及系好,便抓起搭在床尾的劲装外套,指尖翻飞间已束紧腰带、系好靴扣。
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显然早已习惯这般突发状况。
推门而出时,暗卫青影已单膝跪在石阶下,玄衣沾着草露,声音压得极低:“公子,黑石岭匪患突起,昨夜劫掠了三户商旅,官府急调咱们驰援,需即刻上山剿匪。”
顾景琛眸色一沉,抬手接过青影递来的长刀,刀鞘碰撞声在寂静的晨色中格外清晰:“备马,点齐十人小队,一刻钟后府门外集合。”
“是!”暗卫应声退去,身影瞬间隐入晨雾。
顾景琛转身进屋,指尖轻抚着沈清月的脸颊,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卿卿,等我。”
当沈清月再次清醒时,天色已蒙蒙亮,身侧的床榻已然冰凉,低头一看,顾衍之还在地上,眉头紧锁,面色潮红。
“宿主,顾景琛出去公干了,上山剿匪,顾衍之没得到释放,憋坏了,发烧了。”
“小七,给我一颗孕子丸和一颗去势药。”
“好的,好的。”
沈清月将孕子丸服下,轻抚小腹,这个孩子将是继承顾家唯一的血脉。
将去势丸塞进顾衍之嘴里,此刻的顾衍之仍昏迷不醒,因药效未散,浑身滚烫,呼吸粗重,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忍着不适将他拖拽到床榻上。
他满身酒气混着汗味,熏得人发晕,她却动作利落——
先解了他的腰带,将外袍、中衣一一褪去,只留贴身的小衣。
随后拿起梳妆台上一枚尖锐的银簪,在他胳膊、后背等处用力划了几道浅浅的血痕,力道拿捏得极好,看着触目惊心,实则伤不致命,倒像是情动时失控留下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铜镜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扯松了领口,露出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又往眼角抹了点清水,营造出哭过的红肿模样。
“来人啊!快来人!”
她突然提高声音,带着惊慌失措的哭腔,“大少爷他……他好像不对劲!”
昨天晚上因老夫人吩咐,丫鬟婆子都守在院外,听到喊声,慌忙跑到房前,推门进来,一看到屋内景象,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少奶奶衣衫不整,眼眶通红;大少爷赤着上身躺在床上,身上带着血痕,人事不省,浑身烫得吓人。
“快!快去请大夫!”领头的婆子反应过来,连声吩咐。
很快,府里的常驻大夫被匆匆请来。他给顾衍之诊脉时,眉头越皱越紧,又翻看了他的眼睑,查看了身上的伤痕,最后起身对着闻讯赶来的顾老太太摇了摇头。
“老太太,大少爷这是……房事无度,又受了药物刺激,伤及根本了。”
大夫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他本就酒色掏空了身子,昨晚怕是……动静太大,如今虚火攻心,烧得厉害。若是调养不好,恐怕……恐怕日后行房之事,会大受影响。”
“什么?!”
顾老太太如遭雷击,指着床榻上昏迷的顾衍之,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孽障!他……”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清月,眼神锐利如刀:“沈清月!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沈清月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又惊又委屈。
“祖母!孙媳也不知道啊!昨晚……昨晚夫君回来就不太对劲,喝了好多酒,又……又特别热情,孙媳拦都拦不住……后来孙媳受不住晕过去了,等醒过来就发现夫君昏迷不醒,浑身烧的滚烫……”
她说得含糊其辞,却句句指向“顾衍之主动求欢”,那副受了惊吓又懵懂无辜的样子,配上颈间的红痕和凌乱的衣衫,倒像是真的被强迫了一般。
“你,你,你,我看是你不知廉耻!”顾老太太又气又急,可大夫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头——
若是顾衍之真的不行了,顾家长房岂不是要断后?
她猛地想起昨晚的药,眼神一厉,厉声吩咐:“把张妈给我叫来!”
张妈就是昨晚送酒的那个老婆子,此刻早已吓得躲在角落里发抖,被丫鬟揪着胳膊拖到正厅时,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老太太饶命!老太太饶命啊!”
“饶命?”
顾老太太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砸了过去,“我让你下药,是让你助他们圆房,好有子嗣,不是让你下猛药害了衍之!你看看你办的好事!他本就身子虚,你给那么重的药量,是想让顾家断后吗?!”
张妈磕头如捣蒜:“老奴知错!老奴知错!是老奴糊涂,以为药量重点效果好……”
“糊涂?我看你是该死!”
顾老太太怒喝,“来人!把这个混账东西拖下去,杖毙!”
张妈哭喊着被拖了下去,惨叫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顾老太太的怒火稍歇,目光又落在跪在地上的沈清月身上,眼神复杂。
按她的性子,定要严惩这个“不知检点”的孙媳,可大夫的话在耳边回响——万一……万一沈清月昨晚真的怀上了呢?万一这是衍之唯一的子嗣,绝不能有闪失。
她死死盯着沈清月,语气冰冷:“你起来吧。这段时间好好待在房里,照顾衍之。若是敢耍什么花样,我饶不了你!”
“是,孙媳遵命。”沈清月连忙起身,低着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场戏,她演得滴水不漏。顾衍之名声扫地,身子受损;张妈被灭口,死无对证;顾老太太投鼠忌器,暂时不敢动她。
回到房间,沈清月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昏迷的顾衍之,眼神冰冷。
这只是开始,他欠原主的,欠沈家的,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另一边,顾景琛得知顾衍之“房事过度”昏迷的消息时,正从剿匪回来的路上。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定是沈清月的手笔。
可一想到她昨晚在自己怀里哭泣的模样,想到她颈间的红痕和身上的药味,心中的疑虑便被心疼取代。
她一个弱女子,在顾家步步维艰,不用些手段,如何自保?
他对身边的亲兵道:“去看看少奶奶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暗中照拂着点。”
亲兵虽有些疑惑,却还是领命而去。
顾景琛望着顾家的方向,眉头紧锁。他知道,沈清月这一步棋走得极险,几乎将自己也搭了进去。
可他却该死的……佩服她的胆识,更心疼她的身不由己。
从今日起,他或许要更小心地护着她了。
而沈清月并不知道,顾景琛已将一切看在眼里,却选择了沉默。
她只是按部就班地照顾着昏迷的顾衍之,每日端药喂水,做得滴水不漏,偶尔在顾老太太面前露出担忧的神色,恰到好处地扮演着“贤妻”的角色。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落在沈清月平静的脸上,一半温暖,一半清冷。
她知道,离夺回沈家产业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