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沈清月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提前生产？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小腹，那里的小家伙才七个多月，还未足月，此时降生，风险极大。
“皇后娘娘，这……这太冒险了。”沈清月的声音带着颤抖，“孩子还没长好，万一……”
“没有万一。”
皇后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李贵妃既然敢带人闯景仁宫，就说明她已经豁出去了。今夜她没能得手，明日定会想出更狠毒的法子，说不定会在你的饮食里动手脚，到时候别说孩子，连你都未必能保住。”
她走到沈清月面前，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早生一日，便多一分胜算。本宫已经让人去请太医院最擅长产科的王太医，他会想办法让你平安生产。”
沈清月看着皇后眼中的坚定，知道再说什么都无用。
在这深宫之中，容不得她犹豫，要么冒险一搏，要么坐以待毙。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全凭皇后娘娘安排。”
皇后微微颔首，转身对掌事嬷嬷吩咐：“去准备催产的汤药，让王太医即刻过来。另外，加派侍卫守住偏殿，任何人不得靠近，尤其是翊坤宫的人。”
“是。”掌事嬷嬷应声退下。
林晚翠扶着沈清月躺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清月，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清月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我不怕。晚翠，你记住，若是我有什么不测，一定要想办法保住孩子，他是……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不许说胡话！”林晚翠用力摇头，“你一定会没事的，孩子也会没事的！”
没过多久，王太医就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他须发皆白，脸上带着凝重，给沈清月把过脉后，眉头紧锁：“娘娘，沈姑娘身子本就虚弱，胎儿也尚未足月，此时催产，怕是……”
“王太医，”皇后打断他，语气郑重，“本宫知道风险，但事已至此，只能冒险。你尽管放手去做，所需药材，景仁宫全力供应，若是出了什么事，本宫一力承担。”
王太医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臣尽力而为。只是催产汤药药性猛烈，沈姑娘需得有足够的力气承受，还请娘娘备好参汤，随时补力。”
“快去准备。”皇后立刻吩咐宫女。
很快，一碗黑乎乎的催产汤药被端了上来，散发着苦涩的气味。沈清月看着那碗药，深吸一口气，接过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像火烧一样灼痛，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药效发作得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小腹就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像有无数把刀子在里面搅动。
沈清月疼得浑身冒汗，紧紧咬着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林晚翠的手心里，却始终没哼一声。
皇后守在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痛呼，眉头紧锁。她知道，这不仅是沈清月的生死关，也是她的。
若是孩子能平安降生，她在后宫的地位便稳如泰山；若是失败，不仅失去了唯一的机会，恐怕还要被李贵妃抓住把柄，万劫不复。
偏殿内，王太医忙得满头大汗，不断吩咐宫女更换热水、递上干净的布巾。
林晚翠守在沈清月身边，不停地给她擦汗、喂参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用力！沈姑娘，再用力！”王太医的声音带着焦急。
沈清月感觉自己的力气快要耗尽了，意识也开始模糊，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想到江南的家人，想到林晚翠，她就咬牙坚持着。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张嬷嬷尖细的叫喊：“贵妃娘娘驾到！都给我让开！”
皇后脸色一变，立刻让人去拦：“拦住她们！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偏殿！”
“皇后娘娘好大的架子！”李贵妃的声音带着嘲讽，穿透了殿门，“妹妹听说皇后娘娘宫里有人生产，特意过来瞧瞧，怎么？还怕人看不成？”
沈清月在殿内听到李贵妃的声音，心头一紧，疼得更厉害了。她知道，李贵妃定是听到了风声，特意赶来捣乱的。
“李贵妃！这里是景仁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皇后的声音带着怒意。
“撒野？”李贵妃冷笑，“妹妹只是担心皇后娘娘被奸人所骗，藏了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在宫里生孩子，玷污了皇家血脉。今日我倒要看看，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推搡声，似乎有人在强行闯殿。
“清月，你别分心！”林晚翠急得大喊，“快用力！孩子快出来了！”
沈清月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力气都凝聚在小腹上。她不能让李贵妃得逞，绝不能！
就在李贵妃即将闯进偏殿的那一刻，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夜空，清脆而有力。
王太医惊喜地大喊：“生了！是个男孩！”
殿内的人瞬间松了口气，林晚翠喜极而泣，沈清月则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殿外的李贵妃听到婴儿的哭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阴毒得像要吃人。她知道，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皇后听到哭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她转身看向李贵妃，语气带着胜利者的从容：“贵妃娘娘听到了？是个男孩。本宫乏了，就不招待你了，来人，送贵妃娘娘回翊坤宫。”
李贵妃死死盯着偏殿的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最终只能咬着牙，带着人狼狈地离开了景仁宫。
偏殿内，王太医将清洗干净的婴儿抱到皇后面前。小家伙闭着眼睛，皱巴巴的，却哭声响亮，充满了生命力。
皇后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眼中闪过一丝母性的温柔，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好孩子，以后你就是本宫的嫡子了。”
她低头看向昏迷的沈清月，对王太医吩咐：“好好照料她，一定要让她活下来。”
“是。”
夜色渐深，景仁宫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仿佛还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宣告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也预示着后宫格局的彻底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