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很美丽的周母在敷上面膜后正打算睡个美容觉,就听到门板子咣咣咣响动。
谁在敲门
周父之前说要去澳门一趟,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应该不是他。
——那就只有周敏敏了。
周母本来想装没听到,翻了个身继续睡下了,反正她是不想管周敏敏的,任凭她乱跑,被人贩子拐跑了才最好呢。
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早点辍学,给家里分担负担,每天跟幽魂一样,花在周敏敏身上的每一分钱她都感觉浪费,周父当初怎么没把她掐死呢
结果这死丫头一直敲门,到了后面几乎可以说是砸门,巨大的声音拍得同一个楼道的邻居都出来嚷嚷了。
“谁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哦,敏敏啊,你妈,你妈在家呢,下午还看见了,估计是没听见吧。”
说着邻居也过来敲门:“小江,小江!孩子困在外面了,你给开个门……”
这一番动静折腾的周耀祖都醒了,小胖子闹起床气在床上踢来踢去的,发狂一样大叫,脸涨得尤其通红。
虽然周母重男轻女是邻里间出名的,但是邻居的大嗓门怕是全楼都能听到。
她到底要脸,揭下面膜,便恨恨地踩着拖鞋去开门了。
这小王八蛋,看她今天晚上不狠狠收拾她!
把门打开后,谢贞粉毛脏辫和流里流气的装扮顿时映入眼帘。
这像什么样子,别把耀祖给带坏了!
周母忍着怒气,对着邻居温柔地笑了笑:“不好意思,睡太熟了,没听到,打扰了啊嫂子。”
“也没啥事,就是你咋老不记得给孩子配把钥匙,大晚上的多危险啊。”
邻居也是好心,委婉地敲打了下她。
周母的笑都有点维持不住。
如果不是这个老女人的儿子是菜市场卖猪肉的,膘肥体壮,一看就不好惹,她早就叉着腰对骂起来了。
在她俩白活的时候,谢贞直接进屋了。
第一件事就是把闷热的靴子脱了,一路走回来脚都憋得慌。
她找了一圈没找到新拖鞋,就直接不穿了,光着脚踩在地上,目标稳定地往冰箱走去。
打开后谢贞视线掠过蔬菜和面条,把里面的冰激凌和水果零食全扒拉了出来。
周母转过身看到这一幕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过来就要拧谢贞的耳朵:“谁让你碰冰箱里的东西了好啊,小偷是吧,走,去公安局。”
其实她才不敢去呢,她心里有鬼的事太多了,又比周父胆小,遇到警察都是绕着走的,这么说也就是吓唬周敏敏,百试百灵。
连被吵醒的周耀祖都跑出来助威:“妈,打她!打这个赔钱货!”
他从小就看着周敏敏被打骂到大,自然而然的也欺负她,这下又被她吵醒又被偷了零食,生怕事情不闹大呢。
就在周母的手即将挨到谢贞时,谢贞却不紧不慢抬起膝盖,一记侧踢就狠踹到了周母的胫骨。
周母一下没站稳就重重倒地了。
在门口凑热闹的小胖子一看他妈都五体投地了,愣了下。
随即尖叫着跟个人肉炮弹一样冲了过来,脑袋直直往谢贞肚子上撞。
“你敢打我妈!”
谢贞侧了个身卸了力,把冲过头的小胖子的头发一抓,一扯,提溜到眼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耀祖跟个大鲤鱼一样扑棱个不停,胖爪子不认输的往谢贞脸上招呼,恨不得给她挠出个花脸。
谢贞拍掉他的爪子,反手咣咣两下给这崽子来了两记耳光。
周耀祖顿时吓哭了,哭得跟杀猪一样难听,谢贞二话不说又给他赏了两巴掌,这下总算是不哭了。
小胖只敢瞪大眼睛了。
周母听到儿子隐忍的抽泣声想站起身,结果不知道磕到哪根麻筋了,愣是没成功。
她表情扭曲,有点崩溃地喊道:“周敏敏,别打你弟,小心我抽你。”
浑身疼得她声音都有气无力的,威胁都软绵绵的。
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周敏敏疯了!
一直觉得对周敏敏很仁慈的周母,此刻心里是很不痛快的,这孩子是彻底野了,还不如拉去山里卖了,以绝后患。
谢贞想了下,是不能没有做饭的人,于是拍了两下弟弟的脸,淡淡道:“去,把你妈扶起来。”
看着周耀祖只管流泪的猪脸,她不是很良善地威胁,“不扶就扇你。”
小胖子立马扶他妈去了。
靠着儿子站起来后柳眉倒竖,怒视着谢贞厉声道:
“都不知道怎么养你的了,还动手打起你妈来了,早知道有今天就应该把你直接掐死,生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你走,你现在就走,明天我就去跟学校退学,以后你就睡桥洞去,我是彻底管不了你了……”
周耀祖刚想狐假虎威跟着喊两句,看到谢贞不同于往日,阎王一样催命的冷脸,躲在他妈身后瑟缩了下。
谢贞却环着胸,轻飘飘道:“哦你是我妈吗”
“就当没你这个——”
周母话到一半戛然而止,神情瞬间凝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在原地,内心惊惧,什么意思,她是发现了什么
不是,应该不是,可能是话赶话的吵架,她和周父可小心了,周敏敏不可能知道啊。
就算是这么想,周母也有些慌了。
谢贞静静地看着她,周母心跳加速,心虚的声音都变大了:“你不是我生的是谁生的,一天做什么美梦呢”
谢贞拉过凳子坐了下来,把零食的包装一个个拆开,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周耀祖目瞪口呆地看着谢贞吃他的零食,又不敢上前,拽着周母的衣角指望她给自己做主。
可惜周母早已惊得六神无主,脸色都变了,无暇接收到儿子的信号。
谢贞靠在椅背上悠哉地指挥起来:“你是我妈的话,那给我做饭去吧,正好我饿了。”
她这么突然地一转折,周母舒了口气放心多了。
就说周敏敏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可是连耀祖都没告诉,要真知道了,她不得上房揭瓦去找亲生父母啊。
可能是在外面混久了,叛逆期到了,脾气才变怪了。
眼神也黑黢黢的,有点吓人,看得人脊背发凉。
谢贞默不作声地继续吃,没再说话,气氛诡异地安静了几分钟。
周母摔到地上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意识到周敏敏不再是以前那个安静阴沉毫无暮气,软趴趴任人欺负的样子。
甚至长得比她还高,比她还有劲。
周母是真的欺软怕硬,不干不净骂了几句,恨恨地咬咬牙,忍了又忍,还是去厨房了。
小胖墩扭着脑袋看过来看过去,欲言又止,他还指望他妈给他的零食做主呢!
直到他妈一脸苍白的飘进厨房,他才发现没有人给他挡枪了,这才一脸慌张地往卧室跑。
刚跑了几步,衣领就被人从后面扯住了,堪称魔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也别闲着,去,给我扒两瓣蒜。”
*
谢贞吃饱喝足洗了个澡。
洗去乱七八糟的粉底,卫生间的镜子倒映出的是一张由于营养不良显得有些瘦小的脸。
不做表情的时候,整张脸死气沉沉的,透出了一股阴郁的气息。
但确实是陌生又好看的。
细看就会发现五官精致,肤色很白,哪怕染了极其挑人的粉发也毫无违和感。
谢贞轻轻一眨,试着微笑了下,那双黑得惊人,眼尾挑高的妩媚猫儿眼仿佛注入了灵魂一般,毫无生气的脸上顿时泛出了以往不同的神采。
把头发慢慢吹干后谢贞就回了房间。
她的卧室很小,大约八平,采光差,也没有空调,窗帘床垫看起来十分劣质,空气里都是来自于密度板的刺激气味。
甚至都没装修过,墙壁都是水泥的,可以说是敷衍到了极致。
而且一走进去就感觉浑身闷热,乱七八糟的衣物堆在床上,乱得跟个猪窝一样。
谢贞懒得折腾了,拍了一圈房间视频,把手机充上电。
然后打开窗户通风,反锁上门把床上的东西挪开就睡下了。
反正也只睡这么一夜。
她作息很规律,沾枕头就着,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