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这段时间时间手气不太好,揣着一堆钱来却输了个精光。
他蹲在花坛旁边吸烟,心情到底郁结,难以言喻的烦躁浮上了心头。
他这就是一点就炸的脾气,一点点小事都能让他失控。
以前输得多了或者跟周母吵架了,他都找周敏敏撒气,又蹬又踢的。
大富豪的女儿只能当他的人肉沙包,他有种扭曲的解气。
但是周敏敏又不在,他只能对着地上的空塑料瓶出气,狠狠地把瓶子踹了个老远。
搓了搓手,男人打算给周母打了个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臭娘们的电话好几天没打通了,生怕他跟她借钱啊?
这回还没拨出去就进来了个电话。
陌生号码,他看了看,接通了。
手机里却传来了儿子的哭腔,哭得他一句也听不清,什么也说不明白就知道哭
他啧了一声,无名之火又开始涌上心头,他连当初蹲局子也没哭啊。
这真是他的种吗?贪吃又胆小,性格也懦得很。
他刚想把电话挂了,就听到周耀祖断断续续的话:“妈妈……妈妈早上突然被警察带走了,怎么办啊爸爸……”
周父听了皱起了眉头,警察?
周母犯什么事了,又跟人搓麻将去了?
不过这小地方的人谁不认识谁,他发达了以后就经常请这边办事的人喝酒,只要不是太过分,他打点一下也就没啥大事了。
估计是上面的又想搞点孝敬费了。
小胖子哭得喘不上来气:“他们说,说妈妈涉嫌拐卖儿童,要配合调查……”
周父本来是走着的,听到儿子的话,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脸突然开始发麻,鼻子也痒了起来。
他挠着脸,脸色有些木:“什么玩意儿?”
这句他说得太轻,近似于喃喃自语。
他脑子都运转不动了,究竟是哪个环节发生问题了?
难道是柳梦冉突然反悔了,不想给他们钱了?
可是他能看出来这丫头表面看起来善良纯洁的,实际也是个狠人,她是最不希望周敏敏回去的。
一个月二十万不至于让她不惜代价,甚至让家里知道这件事。
那是谁透露了风声……
不过他已经无暇思考了,因为下一刻,草丛里就跃出了两个便衣,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一把将他按到了地上。
“不许动!”
手机顿时摔得四分五裂,通话中断了……
*
时间一晃,一个礼拜过去了。
柳家在座谈会上发生的事在a市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一石激起千层浪,八卦传得飞快,最近a市上流社会的热门话题都围绕着柳家突然蹦出来一个女儿的事来展开。
与此同时,柳梦冉决然地拒掉了一切社交活动,更让整个事情充满了八卦色彩。
虽然明面上没说,但是光看柳父把人带回了柳家,紧接着兴师动众雷厉风行查案抓人的动静。
基本都能猜到这真假千金的背后不包含任何误会,就是一出实打实的狸猫换太子。
曲折,戏剧,狗血,还有人进橘子。
谁说这瓜俗啊,这豪门里的瓜可太香了。
瞒不住,根本瞒不住,如果偷偷接回来还有可能说是养女。
鉴于谢贞第一次出现就闹得鸡飞狗跳人尽皆知,剧情里把她说成是养女的剧情自然被蝴蝶了。
不止如此,连本来过得好好的周父和周母都蹲橘子去了。
这效率,杠杠的。
看着柳梦冉最近一段时间便秘一样的脸色,谢贞偷偷为自己点了个赞。
柳家夫妇这段时间为了把坏人尽快抓起来可以说是打爆了各方电话。
他们的怒火可以说是飙升到这几十年来的巅峰。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戏弄他们。
幸好警方的办案效率很高,以非一般的速度就将这对恶毒的夫妇拿下。
把人抓起来之后这事还没完,他们要让这对歹毒至极的夫妻顶格判刑。
在此期间,谢贞狠狠背刺了一波,向警方抖落出不少两人违法乱纪的黑料。
譬如涉嫌pos诈骗、麻将赌博之类的行为,把趁人病要人命做到了极致!
自从女儿主动揭露伤疤后,柳父也少不得仔细询问女儿之前的生活,谢贞自然如实奉告,不仅如实奉告还添油加醋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学不会卖惨,一辈子都惨。
原主本来就是个敏感的人,发现父母突然对她好了点,自然跟个缺爱的小狗一样忍不住摇尾巴回应了。
让她吃口好的穿点好的就顿时也不怨了也不恨了,到了柳家自然没有揭露这对夫妻对她的不好,还主动为他俩求情。
再加上柳梦冉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把他们有意换孩子洗成了经济困难生活不易,就被柳家人误认为她过得还可以。
这对祸害不仅没有坐牢甚至还拿了一大笔养育费,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她到死可能都不知道那段幸福时光是柳梦冉要求他们演出来的。
谢贞听人说过,人都有很强的动物性,如果你看上去好欺负,散发出可以被随意对待的气质,就会遭受很多莫名其妙的恶意。
原主太过胆怯,又是个锯嘴葫芦不喜欢告状,心里压的事太多,情绪太敏感。
后面倒是想厉害了,只是色厉内荏毫无智商,被男女主玩弄于股掌之中。
谢贞和她相反,她就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人,乳腺从不增生。
她之前被欺负直接用拳头揍回去,现在,她可是柳家真千金!
她告告状就行了,完全不用自己动手。
听到女儿嘴里吐出的什么“吃不上饭要出去兼职”“被周父按住头往墙上撞”“不给交学费上不了学”。
夫妻俩听得脸色铁青又满身疲惫。
他们挣这么多钱也是为了让儿女过得幸福自由,不被金钱束缚。
结果没防备地突然冒出来一个坏老鼠,不仅偷偷掉包了孩子,还对他们的亲生骨肉又打又骂。
这完全是鸠占鹊巢的现实版,他们又不受控制地联想起了从出生开始就长在锦绣堆里,没受过半点苦的柳梦冉。
两厢对比,怎么能不产生微妙的愤恨。
出于种种因素,他们对周敏敏的父爱母爱一时高涨到了极致,虽然知道柳梦冉是无辜的,心里但也不禁微妙了几分。
说是只当养了两个女儿,但是真的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吗?
说不定不偏心才是最大的偏心!
接下来的日子谢贞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清晨出门跑步,顺便熟悉街道,回来就吃药膳做做体操,没事就睡大觉养精蓄神。
这么坚持下来,脸色好了很多,也有些粉扑扑的血气了。
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一样,一日比一日好看,柳梦冉都心惊于她的变化,心头又添上一记不为人知的担心。
除此之外,大概是怕她看见柳梦冉生气,柳父直接将她跟柳梦冉的房间安排的远远的。
不知道他怎么说服的柳梦冉,这段时间谢贞很少能碰见她,就算遇见了,也摆出了一副柔弱歉意的姿态。
就是眼圈红红的,活像谁欺负了她似的。
这天谢贞吃得有点撑,下了楼预备去花园散散步,在路过亭子的时候看见了柳梦冉。
她靠在栏杆上不知在跟谁打电话,语调里带着哭腔,娇娇弱弱的,偶尔咳嗽两声,真是我见犹怜。
只听她委屈道:“爸妈现在特别冷淡,我感冒了,也不来问一下,只绕着她打转,我好难过,完全不知道做错什么了。”
“她?她不理我,总感觉她很凶,我真的很害怕,那天我想给她夹菜,都被她狠狠瞪了下,远哥,我……真的有点坚持不住了。”
谢贞翻了个白眼,明明她是因为身体不能吃海鲜才拒绝的,当时柳梦冉还一脸惊诧慌忙自责呢,现在又成了她是恶人了。
这女人颠倒黑白实在有一手。
柳梦冉还想继续跟宁远说些什么,突然看到栏杆上的影子,被吓得一抖,赶忙挂断电话转过身,看见她之后脸色很精彩。
“你怎么听别人打电话?”
谢贞回了个无辜的表情:“你是谁?”
柳梦冉:“…………”
她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意思?
这是目中无人还是有意为之?她不信谢贞不知道她是谁。
难不成这么长的时间了真的弱智到以为她是家里的下人?
柳梦冉的脸色像被人捶了一记一样难看。
这个时候报出名字简直是一种屈辱啊。
“啊,抱歉。”谢贞突然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我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柳梦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谢贞这话比直接扇她耳光还狠。
她勉强笑道:“没什么,是我反应过度了,今晚风大,你要小心着凉啊。”
虽然是温柔关切的话,但是听到谢贞耳朵里简直字字咬牙切齿。
谢贞微微一笑露出了邪恶的小虎牙:“是啊,不仅风大,大晚上的还有狗叫,你可要早点回去。”
随后扬长而去,留下了一脸菜色的柳梦冉独自气到快要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