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举行了开学典礼,优秀学生演讲由柳梦冉来担任。
为了打好今天这一仗,她连续贴了一周的面膜才把黯淡的脸色压下。
今天也打扮地格外精致,每根头发丝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弧度。
之前就定好的,现在风口浪尖,她更不能退缩,免得被人以为逃避怯场。
她知道很多人等着看她笑话,也知道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她。
从前最享受的关注的目光,如今变得如芒在刺。
光是早读,她的死对头丁莎就迫不及待地当着众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嘲讽她是杜鹃挤进了凤凰窝,怪不得天生就懂扒着宁远不放,原来和亲生父母遗传的。
虽然听得柳梦冉恨不得扇她耳光,但是这无疑是个巩固人设的时机。
顶着同班同学扎眼的打量,她坐在座位上认真熟悉起了演讲稿,对丁莎的中伤视若无睹。
只是脸上显露出了混合着伤感和故作坚强的表情,引得一众同班同学直呼心疼。
果然少了她的反击,丁莎单方面说她坏话的行为就显得十分突兀。
再加上跟在丁莎后面的一个女生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宁远来了,她这才略感没劲的停下了嘴。
然后狠狠瞪了眼把宁远叫来救场的简柔,把简柔看得情不自禁后退了两步。
在宁远在柳梦冉身边坐下后,丁莎仍时不时用恶意的眼神扫过柳梦冉。
宁远似乎有所察觉,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丁莎的目光,还递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
看着宁远,柳梦冉飘浮不定的心终于有些安定了。
她明白,越是这会儿,就越得继续保持好姿态。
她得先稳住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她的胜算还是很大的,她方方面面都要强于周敏敏,人缘学业天赋都比这丫头强。
浸润十几年的精英教育压制过这个土包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事已至此了,她很清楚现在家里对她的态度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向宁家投诚。
如果宁远不再喜欢她,她可能连这最后一层价值也没有了。
亲情靠不住,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其实是牢牢抱紧宁远的大腿才对。
但是她对宁远实在是有点心虚。
他并不知道她和那对夫妻有联系,甚至还买通了人蓄意让周敏敏落入社会最底层。
他喜欢的都是她立好的人设,没有人会真心喜欢一个满口谎言手段阴毒的女生。
如果让他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不,不可能知道的。
最近周父和周母那边并没有传来什么动静,她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利害关系。
光谈利益,他们确实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也确实没必要把她捅出来。
就算坐牢,之后也得出来,盼着她养老送终的吧。
等她不忙了就让哥哥陪她去看,安抚一下。
还有一个就是周母的那个儿子,据周敏敏说也知道不少事情。
她惴惴不安的好一阵,但是也没有任何动静,想来对方只是个小学生,这会儿爸爸妈妈都被逮进去了。
生活都不一定能自理,也不大可能有钱飞来a市。
她渐渐也就放心了。
至于那个太妹……她在谢贞回来那天就慌张地把她的微信删了,生怕露出任何马脚。
不过对方也没有给她发照片,她给个订金已经够可以了,也不必太担心。
就这么把情况往乐观了想,草木皆兵了许久的柳梦冉总算放下了心头重担,决心在开学典礼上一鸣惊人,重新拾起了自信状态。
操场上。
谢贞抱着椅子随着大流进入了自己班级的领域,坐在了后面的位置。
她本就生得美,独特的气质惹人频频注目,再一打听,原来是柳家新回来的那个亲生孩子,关注度就更高了。
走过人群时,路过了许许多多刻意压低声音的闲言碎语还有八卦惊奇的目光,甚至还有看到她后表情愣怔,走着走着差点摔倒的。
谢贞的脚步却并没有因此停留。
知道今后很长时间都将伴随着人群的视线,她姿态自然放松,显然接受良好。
不管学校招收的什么阶级,高中生们通常都抱有好奇心,很快就不局限于拿眼睛注目礼了,社牛一点的直接跑过来跟她交谈。
有跟谢贞主动搭讪,问她要联系方式的,也有看着她的脸,羡慕的问她用什么防晒,说她长得比明星还好看的。
甚至还有默默看她半天,不知道是脑补了什么东西,突然跟她说加油的……
谢贞坐下后好奇地望着四周。
别说,高中生就是有一种蓬勃的精神气,一眼望去,到处是俊男美女,即使是统一着装,也穿出了或潇洒或可爱的气质。
而且不知道制服是不是特意改良过,非常的时髦,很像x国的校供,穿上去很有少年感……
不久后,她身边就出现了她冷漠的同桌,对着她“痴痴”盯着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群嬉笑打闹活力四射的帅哥。
他深深地看了谢贞一眼,动静很大地把凳子放了下来。
谢贞茫然回头,就看到了莫名其妙消失了一整节课的祁念。
祁念冷淡地瞥她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倔强地转过头坐了下来。
谢贞发现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乌青,显得很不和谐。
她看了一眼又一眼,终于忍不住问了:“你嘴怎么了。”
怎么才过了一会功夫漂亮的脸蛋上就有伤了。
祁念心里有点高兴,又突然感觉委屈,那种本来自己可以默默消化,但是一被人问就翻倍的委屈。
祁念大脑宕机了一瞬,脑海都开始撒起了小花花,只是面上仍是一副淡淡的神情:“跟人打架了。”
这个年纪的男高确实脾气暴躁容易动手。
谢贞点点头,目视前方,不再说话了。
祁念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怎么不追问啊。
虽然他们现在的关系也就认识了不到半天,但是出于礼貌不该问一下吗?!
他看着谢贞半晌不说话,突然恼怒起来,伸出手在谢贞脸前晃:“手也受伤了。”
谢贞有点无语,只好握着祁念的手装模作样看了看。
宽慰道:“小口子,一会儿就好了。”
虽然有点敷衍,但是距离一挨近,那副摄人的艳光一下展现出了惊人的杀伤力。
祁念被她看得晕乎乎的,脸上忍不住发烫,神智也土崩瓦解,变成了一团浆糊。
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刚才为什么偷看他们?”
谢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便涨红了老脸。
偷看不能算偷…偷看!…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女子本色而已。
她支支吾吾,极力争辩:“我看他们穿的制服,不行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着祁念很有心虚感。
祁念看了谢贞一眼,默不作声,低头拿出了手机。
半晌后,梁宇杰骂骂咧咧拿着一件校服外套走了过来。
“你可真行,让你擦药你不擦,这会儿又让我给你凭空变出个制服,你是我爷爷行了吧。”
祁念穿上外套,冷冰冰道:“你可以滚了。”
然后挺直腰背,用余光有一下没一下的看谢贞。
脸上写着大大的求夸奖,身后仿佛有一根尾巴在跟着摇动。
谢贞:“……”
这哥胜负欲这么重的吗?
不过,真的有点帅啊。
你才是dk之神行了吧。
梁宇杰这才注意到谢贞的存在,先是被她的美貌震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看她脸生,一下就知道她是谁了。
本来他还以为阿念打架是出于正义感,没想到啊……
他觉得,他是时候发挥工具人的余热了。
梁宇杰贱兮兮道:
“咳咳,周敏敏同学是吧,今天李志说你坏话,阿念就把他揍了一顿,你看,他还受了伤,你可要监督他上药啊。”
说完他一溜烟跑路了。
谢贞一头雾水地转向祁念:“哈?”
祁念没料到梁宇杰这么管不住嘴,简直就是个大漏勺,眼见瞒不下去了。
他犹豫片刻,简单道:“李志说你坏话,被我听到了。”
他面无表情:“不用知道是什么话,总之我已经把他揍趴下了。”
谢贞呆了下:“……好,谢谢你。”
李志,这个人在原著里就是个坏胚子,作为男女主的狗腿子,十分热衷于向周敏敏找茬。
打得好!
没想到钻石男高还是个热心小火鸡。
这时操场放起了音乐,声音很大。
谢贞招手示意祁念低下头,祁念不明所以的凑近了。
她附在祁念耳边:“那一会儿散场了我陪你一起处理伤口吧?”
谢贞的语气柔和的像哄幼儿园小朋友的幼师,吐息也带着淡淡的香味。
耳朵那里像被羽毛拂过一样,轻柔中带着痒。
不只是耳朵痒,心仿佛也跟着痒了下。
祁念攥着掌心,屏息凝神,一种既酥又热的感觉从背部缓慢升腾,花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上扬的嘴角。
强装镇定道:“嗯。”
柳梦冉梳着别了珍珠发卡的公主发型,化着淡妆,看上去贵气十足,状态也很好。
她这次甚至有技巧的用了播音腔,把视听的质量一举提升了上去。
声情并茂自信满满地演讲完,就收获了如雷的掌声和无数热切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很得意自己没有丝毫下滑的人气。
然后目光就开始往台下扫,眼睛有意往谢贞方向瞥去,不说她无地自容了,起码表现下自卑吧。
结果就看到谢贞一点没带听的,跟祁念凑在一起“眉来眼去”的。
完完全全无视了她!
柳梦冉笑容一僵,险些没维持住表情。
祁念有多难接近她可是最清楚的,对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冷着脸。
结果大少爷这会儿对着谢贞笑得跟白给一样,可不值钱了。
以前为了讨祁念的欢心,和他交上朋友,她可是特意去打听了他的爱好。
身份放在那儿,这人从小就独,是那种唯我独尊毫无情商的皇帝脾气,自大还嘴毒。
送出几次合心意的礼物,装作不经意地提起祁念最近沉迷的游戏才勉强得到了对方一个眼神。
她这边花尽心思才维系起微薄的关系,谢贞却直接跟祁念聊得起劲?
虽然只要以后当上宁夫人,周敏敏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了。
但是,她得不到的人,谢贞也休想得到。
她眼睛一眯,看着隔着人流踮着脚尖,试图看清祁念的丁莎,一招借刀杀人的妙计很快就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