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自由活动课,临近下学。
梁宇杰坐在单杠上探身递过手机:“念哥,应该就是这个帖子。”
祁念喝了口冰可乐,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随后就被帖子的标题给狠狠镇住了。
「有木有人感觉少爷和他的转学生同桌好配!”」
!!!
“咳咳咳。”
“慢点喝不成吗?”
梁宇杰老母鸡一样尽职尽责,赶紧给大少爷拍背顺气。
祁念脸色一阵变幻,咬牙道:“谁在这里造谣。”
紧绷着脸,貌似还挺生气。
当然,如果不看他发红的耳根,还有拼尽全力压制住的上扬嘴角的话。
梁宇杰心中默默呐喊,完了完了,念啊,你真的要完蛋了。
还有傲娇退版本了你知道吗?
祁念嫌弃的往下翻页。
“这拍的什么,把我都拍矮了。”
“最萌身高差?扯犊子呢。”
“狮子和双鱼真的搭,多读点书吧,马克思都要被气死了。”
梁宇杰不想说话了,哥,能别丢人吗?
一边嫌弃一边存图,眼睛还越来亮,可得意死你了吧。
“眼神拉丝……”
祁念顿了顿,迟疑道:“这能看出来?”
“…………”
梁宇杰:“你直接看倒序吧。”再磨蹭下去一小时过去了。
等祁念翻到丁莎的发言,立刻黑了脸:“她以为她是谁啊。”
梁宇杰想得更多些:“冷静啊念,现在最要紧的是接下来怎么办,不能再让周同学被连累了。”
本来这种腻腻歪歪的事就心烦,涉及到谢贞,祁念更不爽了,气压瞬间变低。
不过,虽然烦,但也绝不是没招了。
祁念把丁莎的评论截图,顺带把她在论坛上发过的一些花痴帖子都截了下来。
压缩打包,干脆利落地发去了丁母的工作邮箱。
孩子还是自己教育的好!
众所周知,丁莎是单亲家庭,而丁母过分严肃古板,与丁莎任性跳脱的性格截然相反。
总之,丁莎在丁母面前乖得跟个小绵羊一样。
祁念把这些图发过去,可以预见的,丁莎同学肯定得有一阵子不敢作妖了。
梁宇杰目瞪狗呆,直呼阴险。
祁念正色道:“对了,你不是认识论坛管理员吗?让他把那个帖子删了吧。”
“好。”
梁宇杰嘴角抽抽。
把图全存完了就让人删帖是吧?不愧是你。
这时,一个慌张的身影从斜刺里出现。
祁念眯了眯眼,认出了来人:“王玲。”
王玲看见他们也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跑到这边:“你们看到敏敏了吗?我刚听人说丁莎好像要搞事。”
“草!”
祁念手里的汽水瓶被瞬间捏扁。
与此同时,谢贞被几个女生堵在了楼梯拐角。
领头的那个女生还是丁莎。
她脸色一沉:“周敏敏是吧,你今天可是出了好大的风头,我就是丁莎,你可以打听打听我是谁。
我只警告你这么一次,你最好放老实点,不要随便勾引祁念。”
其他小姐妹也跟人机一样跟着附和。
“不就会两句英语吗,要以为你能跟祁少在一起,你俩可是天壤之别。”
“妖里妖气的,再乱放电,小心你那双勾子!”
听着这些难听的话,谢贞感慨了下现在的小朋友真有活力,然后不动声色活动了下手腕。
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都散开,不然我叫老师了。”
随后宁远走至众人眼前,胸前的风纪监管勋章熠熠生辉如阳光。
宁远这样眉目柔和优雅娴静,如春风般的人物,竟然也有这么严肃的表情,惊得这群女生齐齐愣住。
宁远转向丁莎,语气放缓了些:
“都是同学,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呢?不要让我难办好不好。”
丁莎脸色一黑,恨恨地咬了咬牙。
宁远维护柳梦冉就算了,连这个周敏敏也要护?!
丁莎和宁远对峙了一会儿,看他丝毫不让步。
她冲谢贞甩下一记眼刀,最后还是脸色很差的离开了。
她一走,其余人也很快作鸟兽散了。
谢贞抬起脸,露出惊讶表情:“你——”
不是宁远期待的泫然欲泣,让他有点小遗憾。
宁远缓和下脸色,温柔似水地看着她:“别害怕,以后在学校遇到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帮忙……”
谢贞从善如流:“——我是说你有点眼熟。”
宁远笑容微僵,又很快恢复了从容。
不是今天早上还一起上了课吗?
他依然维持着微笑,只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忘了吗,我是宁远,上个月中旬我去你家拜访过。”
谢贞一脸恍然:“哦哦哦。”
她豪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啊,兄弟!”
兄弟?
宁远被这充满土狗味的词汇搞得嘴角控制不住抽了下。
宁远:“你不要离祁念太近,他这个人招桃花,你现在是他同桌,很容易被误伤。”
谢贞心想,再误伤能有你杀伤力大?
宁远:“伯母委托我照顾你,之前我实在太忙了,脱不开身,现在有时间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如果感觉学习跟不上,也可以随时联系我,当然你可能也不需要,毕竟你这么‘天才’。”
也许是看出谢贞聊天兴致不高,他看了眼谢贞身后,微微一笑。
把纸条轻轻放到谢贞掌心,很知趣地离开了。
谢贞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刚转过身,就被前面的人吓了一跳。
祁念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一手插着兜靠在墙上,幽幽地注视着宁远离开的背影。
脸色是难得一见的阴沉。
谢贞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心虚,心里咯噔了一下。
祁念看着她认真道:“你别加他。”
谢贞:“……”
祁念:“他能做的,我一样能做,他做不到的,我还是能做。”
这是哪儿来的胜负欲,谢贞哭笑不得。
看来男主和男配是真的关系不好啊,都跟她说了彼此的坏话。
祁念看她似乎不以为然,急急脱口道:
“宁远小时候就毒死了我养的兔子,心理扭曲得要死,你可千万不要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谢贞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蹙起眉头——原来如此,那真的很坏了,难怪他们之间始终势同水火。
但虐杀小动物……
她忽然想起曾看过的一则研究:
虐待动物的行为与人类犯罪倾向存在显著关联,往往也是潜在暴力人格的早期征兆。
难道……这种扭曲的倾向,早已随着血脉悄然延续?
男主也继承了他母亲的病态心理?
“好,知道了,我不加他。”
听到谢贞承诺了,祁念这才满意。
紧接着祁念就朝着谢贞伸出了手:“给我吧。”
语气自然得要死。
等谢贞反应过来,那张写着宁远联系方式的纸条,就已经被祁念团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谢贞哭笑不得:“我本来也没打算加他。”
祁念固执地拿出手机展示二维码。
“……”
心满意足加上谢贞的微信,祁念总算想起了正事。
“对不起。”
“之前丁莎针对你,都是因为我,我向你保证,以后,她绝对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脸上很严肃,头上翘起的呆毛却迎风招展。
谢贞感觉手痒痒的,莫名有点想摸。
她跟祁念好像直接跳过了客客气气的初级阶段。
即使彼此不说话保持沉默,也很自在舒适,有种无言的默契。
跟他相处越久,她对他就越有种面对闻展的熟悉感。
那是一种经年已久的陪伴感。
虽然两个人的性格实在差距太大了,这种微妙的差异让她不时产生倒错的混乱。
但她还是觉得发自内心的觉得他好萌。
想到他说了什么都能做,于是谢贞故意逗他:
“那,今天物理卷子上的压轴题我不会,你这么厉害你给我讲讲呗。”
她也就随口一句,祁念虽然最近上课不怎么睡觉了,但是到了物理课还是倒头就睡,可见有多厌恶这科。
结果。
祁念挠了挠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有物理奥赛金牌?”
说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飞上了两团红晕。
“……”
我怎么知道?!
等看到祁念的表情,谢贞嘴角抽了抽,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不会以为她是特意打听的吧?!
*
放学铃打过将近三十分钟。
谢贞拎着书包,并没有找到平常接送她的那辆黑色奥迪。
打过电话,过了一会儿司机才匆匆忙忙赶来,满脸冒汗的跟她道歉解释刚才梦冉小姐似乎脚扭了,情况看着很不好。
他只好先紧急把人送到了附近医院。
脚扭了?还是她被人堵在楼梯口这个时候。
这绝对不是巧合。
看来丁莎堵她这事跟柳梦冉脱不开干系。
或者说她也提前就知道了,于是贴心的把司机拐走给丁莎打掩护。
至于宁远,估计也知道。
明明已经和柳梦冉近乎公开了关系,却仍按着原剧情的轨迹,在她面前若有似无地刷着存在感。
真当她饥不择食啊!
这两口子各自心怀鬼胎,误打误撞搅乱了丁莎的计划。
大水冲了龙王庙,也是有点好笑。
谢贞眯了眯眼。
等她插着兜完好无缺地出现在柳梦冉面前。
看着柳梦冉瞬间裂开不可置信的表情,谢贞哼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她不去找柳梦冉麻烦,她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那就,可别怪她发疯了。
*
自那以后,丁莎果然乖了,除了碰到谢贞时狠狠剜她一眼,再也没什么异动。
不过那次英语课上闹出的风波,似乎还没告一段落。
不仅没人忘记,反而愈传愈烈,过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嘴,谢贞隐隐有了英语天才的名头。
请假归来的英语老师在听到她班出了个天才的传闻后,将信将疑,把谢贞叫到了办公室。
这一交流可不得了,谢贞身上突然就多出了个英语课代表的头衔,甚至还参加上了全市级别的口语大赛。
等她一星期后淡定的捧着奖杯归来后,全校都炸了。
那可是汇聚了全国各地的重点高中,包括几千名优秀参赛考生的竞赛。
含金量也不必多说。
一时间,很多持有偏见的人都纷纷哑了火。
其实不管在哪里,人都是慕强的。
刚开始谢贞身上的标签只有个单调的柳家真千金,讨论起来最多的还是她身上的八卦。
自从她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表现出聪颖的一面后,她这个人就慢慢渡上了光华,变得更加有存在感了。
人美就算了,还有实力,让大伙可怎么活。
甚至还有不少好事的拿柳梦冉得到的奖项含金量跟谢贞做对比拉踩起来。
大部分人看谢贞的眼神都变了。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发生转变。
……
虽然比赛什么的对谢贞这个留学过的人很轻松,算是炸鱼塘。
但是到底无聊,期间她没事就翻起了祁念的朋友圈。
本来只是打算随便看看的。
结果这人过得实在太精彩了,滑雪跳伞攀岩潜水,精力十分充沛,似乎钟情于极限运动。
有在广袤无边的北极,跟一根巨大的鲸骨合影的照片。
谢贞这才想起来,祁念除了有些偏科,在设定里可是个天才。
精力十分充沛不说,样样东西都玩得转,最后还考了飞行员,可以说是很酷的人生了。
朋友圈其余的东西就是游戏的截图了。
看着发表的时间,谢贞总算明白祁念为什么总跟晚上偷了牛一样,每天都困困的了。
似乎是养成了习惯,她没事的时候就点开祁念的朋友圈看。
也是巧,这天课间操,正当谢贞要保存一张腰细腿长的骑行服照片时。
祁念突然转了过来,吓得谢贞一阵心虚,把手机给立刻息屏了。
祁念:“能问个问题吗?”
谢贞惊魂未定,勉强正色:“你说吧。”
祁念斟酌半天,问得小心翼翼:“柳家对你不好吗?”
谢贞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祁念:“那天我不小心看到你在看基金,按理说你应该不缺钱……”
谢贞也没想到祁念这么敏锐。
她搞基金并非出于金钱需求——事实上光看柳家给她的钱,她早已财务自由。
但依附柳家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她心中另有筹谋,需要积累足够的资本方能成就大事。
看到谢贞“沉默”的表情,祁念有点磕磕绊绊起来:
“嗯,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都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