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祖这么个小孩,哪来的车费,又是从哪儿知道的学校地址。
柳梦冉回到家后,才终于注意到了这桩事故的种种疑点。
所以……
一切一定都是周敏敏搞的鬼!
柳父柳母最近恰好去了国外考察一个项目,没有个十天半月回不来,家里能为她撑腰的只有柳禾。
等柳禾回来后,柳梦冉立马梨花带雨的扑到了哥哥怀里。
柳梦冉的脸色苍白惨淡,情绪完全不是作假。
因为真的有些濒临崩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不要命的往下掉,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十分惹人怜惜。
尚且懵逼的柳禾从柳梦冉添油加醋的嘴里得知了周敏敏居然把周耀祖带来,并且结结实实让柳梦冉出了一顿丑的消息后。
他简直不敢相信,震惊过后,凭空生出些怒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比起周敏敏,当然是跟柳梦冉更亲近一些。
即使被父母要求要多多疼爱这个,吃了很多苦身心受到很多伤害的亲妹妹,他偏心柳梦冉也是无法控制的。
本来周敏敏对待柳梦冉就经常是一副漠视的态度,搞得梦冉十分委屈。
周敏敏在家里这样对梦冉也就算了,毕竟心里有怨,他勉强能忍。
但是这次的事实在是太丢人了,他们柳家的脸面都丢光了,今后也必然会沦为其他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上了楼,敲响了谢贞的房门。
谢贞也没被他来势汹汹的敲门声吓到,没过多久就打开了,抱着胸望向柳禾。
姿态从容的都有些嚣张了。
在听到柳禾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后,谢贞眉毛一挑,坦然承认了。
“是我叫来的。”
柳禾都没想到她能承认地这么利索:“你……你是故意想看梦冉出丑的吗?”
谢贞表情有点惊讶:
“你怎么会这么想,是福利院打电话说他想见亲人我才让他来的。”
谢贞嘲讽一笑:“况且,你陪她见她父母就可以,我让周耀祖来见她就是想让她出丑?这是什么道理?”
“你……”
柳禾的嘴一下子被堵住了,他没想到周敏敏居然知道他陪着梦冉去探望周家夫妇的事了。
家里人心知肚明,要是被周敏敏知道他们私下里偷偷安排柳梦冉和那对伤害过她的犯罪分子见面,内心一定会受伤的。
所以这件事就是刻意隐瞒她进行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被她知道的。
不捅破还好,一捅破就陡然生出了一种无形的尴尬,连带着大半的怒火都浇灭了。
她这是在点他。
你站位不正,心里有鬼,屁股歪的没边了,有什么脸到她跟前说她。
柳禾心虚的同时,一股强烈的恼羞成怒涌了上来。
他虽然语气仍然很硬,但是已经有了几分勉强:
“那你……你知道这小子的德行,怎么能不提前说一声,随便就把人叫到梦冉跟前,丢咱们家的人……”
谢贞偷偷掐了一把大腿。
漠然的脸上陡然变化出一副委屈的神情。
她瘪瘪嘴,随即泪眼迷蒙,带着哭腔道:
“而且,我怎么知道他会这样,你梦冉妹妹还没怎么着你就急了,我被周家欺负了十几年,你这个亲哥哥又在哪里呢?”
她流着泪笑起来:“你光想着为你的梦冉妹妹出头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过得一直是这样的日子呢?”
说完不顾柳禾呆滞的脸,谢贞摆出一副心灵受伤,无法再沟通的破碎表情,狠狠关上了房门,差点把柳禾高挺的鼻梁给撞碎了。
“………………”
……
“怎么样了哥……”
翘首以盼的柳梦冉见哥哥回来忙迎上前。
周敏敏肯定被哥哥狠狠教训了一顿吧,最好让爸妈也尽快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能扳回一局……
柳禾面色灰白,眼神游离,沉默了很久。
半晌才讪讪道:“梦冉,你不是说你想看音乐剧吗,正好我搞到几张票,等你放假了我带你去放松一下吧。”
看着柳禾顾左右而言他想要糊弄过去的样子,柳梦冉心中一片发凉。
*
第二天,脸色仍有些苍白的李志被爸妈带着,一起进了办公室。
李爸一进门就跟班主任吵嚷。
“王老师,把你们班那个周敏敏叫过来!”
他是不敢招惹祁家,可是柳家算什么,说到底跟宁家根本没得比嘛。
李妈声音同样尖利:“看她把我儿子害成什么样了?”
“不赔礼道歉我们就报警!”
动静大到全办公室的老师都看了过来。
班主任额头狂冒汗,“周敏敏?怎么可能呢,那孩子不是这样的人啊?”
不是他说,周敏敏这孩子矮矮小小的,跟李志的体格子比起来就跟个小弱鸡一样,怎么可能“害”得了李志?反过来才差不多吧!
“你是说我们家李志冤枉人了?他可是亲眼看见的!”
恰逢这时,宁远陪着柳梦冉一起来办公室送作业。
只是这对平日里你浓我依的小情侣仿佛各怀心事,隔开了一段距离。
宁远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表情淡淡的。
而柳梦冉则眉头蹙起神情恍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半点没有注意到宁远的状态不对。
李爸眼尖,看到宁远立马跟见到了主心骨一样。
“阿远!你来得正好,你可一定要给你弟弟做主啊。”
宁远看了眼李志,不动声色拧了拧眉:“怎么了?”
李父李母满脸愤慨,你一言我一语便把周敏敏干的“好事”控诉完了。
李志还拱火一样哭丧着脸:“远哥,我真不知道怎么招惹她了?”
宁远却觉得不对劲,好好的,周敏敏怎么会跟李志杠上。
再一看李志心虚的神情,就立刻明白了,李志肯定没给爸妈说实话。
起码没说出全部的实话。
他内心不由得感到烦乱。
他本来也是极聪明的人,只是平时都被滤镜挡着,全心全意的信任着他们,不愿深思。
昨天伤心过后,虽然还是喜欢柳梦冉,但他好像暂时抽离出了对梦冉的情感。
这会儿仿佛拨云见雾一般,能冷静的从第三视角旁观一切。
自然很轻易的看出了李志想要把他当枪使。
怎么梦冉这样,李志也是这样,都把他当傻子了?
柳梦冉听到周敏敏的名字仿佛触发了关键词,听着听着猛地眼前一亮。
顿时打起了精神。
总算是有点好消息了。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李志先搞的事,不过真相怎么样,她当然不在乎。
她就只是单纯的想看周敏敏笑话而已。
闹吧闹吧,最好闹大!
等谢贞被人叫去办公室,几双带着恶意的眼睛瞬间死死钉在了她身上。
她却表情也没变一下,安之若素的叫了声老师。
班主任一脸为难:“周同学,李志说是你把他给反锁到天台上的?有这回事吗?”
谢贞看着班主任,一脸惊讶:“李志是谁?”
李志没憋住,率先骂出声:“你再装一下试试!”
宁远看着她无辜的表情突然膝盖一痛,这熟悉的对话是闹哪样。
谢贞上下打量了李志几眼,露出了恍然神色:“原来是你呀。”
李母看着她悠哉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凌厉道:“少说废话,你为什么要把我儿子关在天台上?”
谢贞的表情更无辜了:“你儿子被关在天台和我有什么关系?就不能是被风吹的吗?”
李父虎目一瞪:“我儿子说当时只有你和他在,还狡辩?!”
他说着还上前走了几步,想凭借体格优势吓唬谢贞。
柳梦冉装模作样一拦:“伯父,别急啊,让我跟敏敏说吧。”
紧接着义正言辞道:“敏敏,你就说实话吧,我会好好劝伯父伯母的,不然闹到警察来了,谁脸上也不好看。”
却没发现自己的神色变化早已尽收宁远眼底,引得对方不敢置信地沉了沉眼。
由于这次她的幸灾乐祸的太露骨,搞得就算戴了10米滤镜的宁远都无法忽视了。
他深深地看着柳梦冉,神色有些复杂。
谢贞不吃她这套,朝她翻了个白眼:“你是什么牌的塑料袋这么能装啊?”
柳梦冉:“……”
“你!”
她脸上忽青忽白,一阵发烫,表情僵硬了一瞬,嗫嚅着半天也说不出话。
谢贞不再理她,神情泰然,抱胸道:“你们说来说去有证据吗?”
话音刚落,只见李志的表情的表情一僵。
是了,没有任何证据!
监控也没有,人证也没有,天台平常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脚印指纹之类的更是纷乱。
除了他的一张嘴外,还真没有任何东西证明是谢贞关的门!
谁能想到,他亲自物色的完美“犯罪”场合竟然反过来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所以他带着父母一起来,更多的是让谢贞害怕,然后直接就范。
谁想到她竟然不害怕,还不慌不忙反问起来。
“那你说,我为什么要把你关在里面,我和你有仇吗?”
李志气昏了头:“怎么没有?你还不是因为上次我骂你是婊子你才怀恨在心的!”
班主任表情凝滞:“什么?!”
还有这一茬?
谢贞:“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也学会了,是你被祁念教训了,恨屋及乌,故意栽赃陷害我吧!”
柳梦冉想杀了李志的心都有了,这个时候提之前的事干嘛?好好的局面一下搅乱了。
李父李母倒是没什么感觉,骂她两句又犯什么大错了,至于这么对他们儿子吗?
“所以他出事肯定跟你有关系吧?”
谢贞冷笑:“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儿子骂了我,我还得24h守护他的安全,不然出个啥事都是我干的?
你们还真是老母猪戴罩一套又一套,搁这骗保镖来了?”
李父气急:“那不是你还能是谁?”
谢贞:“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李母瞪眼:“小小年纪怎么能坏成这样?!”
谢贞:“那你报警吧。”
柳梦冉皮又痒了:“唉,敏敏,好好说嘛,你别生气啊。”
谢贞:“不生气生你啊!”
K.O
几轮唇枪舌剑下来,谢贞已然把几人气得不轻。
你你你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
气氛正凝涩,斜刺里突然杀出一人,推门而入,径直走到谢贞跟前。
还是个撑腰的架势。
来人可不就是祁念。
他鄙夷的扫过一群人,沉声道:
“是我打的李志,不找我麻烦找她干什么,欺负一个女孩你们很有脸吗?”
众人:……
谁欺负谁啊!高血压都差点气出来了好吗?
班主任苦着个脸:“跟那个没关系了,是李志要指认周同学把他关在了天台。”
祁念一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考试那天晕倒的人是李志。
不过他脑子转得快,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还是直击要点:
“老班,我不是记得那块监控是坏的吗?没有证据就来指认,岂不是李志怎么说都行?”
他手一指,“而且,你看看她,你再看看他,他们两个谁会做坏事简直是显而易见啊。”
李志一张丑脸气得雀紫:“你……”
柳梦冉看见祁念上赶着维护谢贞,也是气了个倒仰。
又不好说什么讨祁念嫌,只好徒劳的拿幽幽的嫉恨目光死死盯着谢贞。
倒是李父在看到这男生是谁后,气焰瞬间消散了许多,一时不敢吱声。
甚至脸上都还惯性的带上了讨好的谄媚笑容,笑到一半又感觉不对,卡在脸上形成一个奇特的表情。
他还暗中寻思这个周敏敏莫非是祁大少爷的马子,这怕是有点不妙……
而李母兴许是作威作福惯了,脾气要爆得多。
很不幸的是她没什么眼界,并不认识祁念。
之前儿子受伤,她被糊弄过去了,今天才知道竟是他打的。
一看这小子不仅没道歉的意思,姿态肆意又张扬,甚至还大大咧咧跑出来维护周敏敏这个小贱人。
一时气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当即端起桌上的一个茶杯胡乱朝祁念扔了过去。
同时瞪眼叉腰,叫骂起来:“原来之前是你打的我儿子,好好好,真是一对彪子养的狗男女……”
话音刚落,随着玻璃落地的碎片声,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